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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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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呼吸一次,纱夜干脆躺平了在地上,两臂舒展。
望着暗淡而辽远的穹顶。
太好了。
又活过一劫。
赤红的眸色微暗。
可下一次的前路又在哪呢?熟知剧情的她,是否一开始遵从金蛇夫人的安排,就不必这样辛苦了?
绳子被风吹动,绑在上面的铃铛响起一声幽微的叮当。
如绚烂烟花落幕前最后的拖尾。
纱夜的目光向右,滑向身旁这个已经抬起下颌观察新地图的男孩。淡淡暖意自心田泛起,疲惫的眉眼中闪过一瞬的柔软。
也许,这就是不同选择所换来的意义。
她闭上眼,从灵魂里泛起一股疲惫,耳畔听着二娃窸窸窣窣的起身,随后是脚底踩在地上走动,研展过细小砂砾的啪沙声,声音渐渐远去,又渐渐靠近。
如同海中水母进行一次完整的洄游。
在临近时,加快速度跑来。
“你怎么了?”
二娃惊慌的声音伴随一股肩膀被晃动的推力,陡然凑近。
纱夜不情愿地睁眼:“我有点困……”
“……”
“那也不能在这睡觉,起来。”
“嗯?干嘛,我好困,让我休息一会儿……”她翻了个面,声音掺杂浓浓的鼻音,像不自觉的撒娇。
平时不曾显露的娇气化作一颗子弹,砰地正中心房。
旁边的人陡然安静。
即便纱夜视野一片黑暗,也能感到强烈的注视感萦满身侧,仿佛周围浮起一颗颗轻盈的泡泡。
过了不知多久,二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不行,这里离森林太近了很危险,起来,我扶你去庙里。”
说话时,二娃拽起她的胳膊,搭到了自己肩上。
形成了一个很难说是扶,反而更像是纱夜一滩烂泥一样贴在他身上的诡异姿势。
这样一搞,纱夜彻底没法睡了,也不好把重量都担在一个男孩身上,干脆站直了,眼底带着没休息好的郁闷,阴恻恻道:“你这样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方才我探查过了,周围空地没什么特别的,关键恐怕还在庙里,我们一会……”二娃说着说着,后知后觉意识到纱夜的声音。
转头过来:“像谁?”
纱夜冷冷一笑:“我妈。”
“呃……”
她说完这句后,二娃老实多了,闭了嘴,安安静静把她往庙门那儿带。
庙前再次静下来。
二娃不由得看向她拖在身后的那条长长的、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大尾巴。
忽然问:“你除了妈妈,还有其他亲人吗?”
话音一落,纱夜愣住,继而大怒:“你这话问的,好像我天生没爸一样,告诉你,我家里除了爸妈,还有一个姐姐,往旁边数,还有什么爷爷奶奶堂兄堂弟,亲戚多着呢!”
她的反应把二娃吓了一跳,想像以前那样躲开,又怕她摔在地上,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纱夜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几个堂兄妹聚在一块,奶奶分给我的糖是最多的,我姐小时候还总跟我争,但她又争不过我,后来姐姐工作了,反而会总给我发红包。
“我还有好多同学、朋友……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再见到她们的机会。”
她说到最后,脸上带着淡淡的落寞。
二娃出神地望着纱夜的侧脸,她睫毛垂落,掩去眼底的泪光,在那一瞬间,周身笼罩的迷雾,仿佛又淡了些,令人可以窥见外壳下,是一个曾经幸福的灵魂。
不知不觉到了庙前,纱夜的大尾巴在台阶上磕了一下。
这才回过神,侧过脸去避开二娃的目光,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我光自己说的尽兴了,忘了你是个葫芦,听不懂这些。”
二娃的心绪滞了一下。
闷闷道:“葫芦怎么了……我又不是没有兄弟。”
她这话简直没给他当人看。
不知道这话触了纱夜哪根筋,她噗嗤一声乐了,笑着回头:“当然了,你不止是葫芦,你是葫芦兄弟。”
在二娃的困惑中,她没作解释,仰头望向古朴的庙门:“好啦,我们进去吧。”
沉寂于时光灰尘中的塑像庄严闭目,万年不曾被光亮照见。
随着嘎吱一声细长的推门声,缓缓展露模样。
门口处,露出纱夜和二娃的身影。
纱夜正要抬起尾巴覆过门槛,动作被二娃伸臂阻拦:“我先进去看看,万一有机关就不妙了。”
在纱夜的愣然中,橙衣男孩率先进入。
许是没得到纱夜的回应,他回过头来,谨慎地叮嘱:“你在这里等我。”
眼看二娃东摸摸西看看,仔细排查陷阱的样子。
纱夜忍不住望天,周身腾起一股很怪的感觉,虽然这里是危险的妖精洞府,谨慎一点没错。但总让她莫名感觉不自在,被个男孩保护什么的,好像身为大人的面子都丢光了。
可真要让她来排查,说不得尾巴控制不利,又要碰翻什么机关。
明明现在并非生死危机,却另有一种层面上的危机慢慢浮出,纱夜咬了咬嘴唇……不行,她得发挥点作用出来,不能总叫这小子占上风。
纱夜往边上侧了侧,给照亮庙内陈设的地底幽光让位置。
但里面还是很暗,只能在朦胧中看见四周撑着几根顶梁柱,最深的石台上…盘坐着一具面目不清的塑像。
看二娃似乎已经打开了某个箱子,从里面捡出个什么来仔细翻看。
纱夜按捺不住道:“怎么样了?我进来了。”
没得到应声,她嘟囔一句:“看得还挺认真。”就干脆扶着门框,游弋进来。
纱夜的身影,一点一点从门口游近。
以她的视角看不见二娃背对她时,脸上异样的神情。
他捧着书卷的手一直在发抖,脸蛋红得厉害,棕黑瞳仁死死盯着书上的内容,额角几颗紧张的汗珠泌出。
被纱夜一拍肩,汗珠骤然滴落,连同他手里的书卷也掉到地上。
噗地激起一片灰尘。
纱夜一时愣住了,“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书。
刚把书从地上拾起一半,手腕被猛地握住一晃:“不要看!”
二娃的喊声,和书掉地上时发出的一声啪叽,同时响起。原本半合的书,在这一摔之下,彻底摊开,里面的内容大剌剌地冲击着纱夜的眼球。
书上没有字,而是一幅幅简约传神的画。
画中主角多为一男一女,或交叠,或颠倒,浑身□□,正在……做某些不可言说的动作,而且还是gif动图,一个简单的动作来回重复。
一进一出时,笔触对于人物表情细节的勾勒极尽还原。
看得纱夜脑浆一热,鲜血几乎要顺着眼眶喷出。
强忍着好奇与害羞把视线从上面移开。
再看二娃时,纱夜已经带上了有色眼镜,果然,只要是男的都一个德行,葫芦娃也不例外。她目光说不出的阴森:“怪不得叫你没反应,我是不是不该进来打扰你的兴致。”
被纱夜用这样的眼神注视,二娃忽然涌起一股,比大哥和爷爷全被抓走时还要深邃的恐惧。
以往敏捷的思维被她目光冻住。
红着脸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磕磕绊绊道:“不、不是,这本书是我……”
“还说不是,你自己看看这书上都是些什么?”纱夜打断他,一把捡起地上的黄书,摊开来怼到二娃眼前。
“!”
内容过分的黄书在眼前无限放大,身后就是木箱,书又离得近,想躲都没处躲。二娃盯着书上一呼一吸间涨落的丰满胸脯,干巴巴地咽了一下口水。
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书旁边,正一脸愠色的纱夜。
有点走神地想到:
原来,女孩子的衣服下面,是这样的吗……
其实她的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黑纱之下肌肤若隐若现。只是之前的连番逃亡让两人都没空注意这些。
虽然只扫了一眼就意识到不妥,但纱夜阴恻恻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你刚才,又看了吧。”她低下头,银牙紧咬。
原本捏着书的手,瞬间用力,将纸页抓出深刻皱痕。声音仿若来自幽冥地狱:“你个小色葫芦……一路上想的都是这种事。”
“亏我还那么信任你!”陡然抬眼,泪花激荡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
那本罪魁祸首的破书,被她卷成一个筒,狠狠掷在地上。
以前以为也就蝎子精那样,没想到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葫芦娃也是这样。纱夜牢牢捂住胸,继续瞪他。
当识别出她眼底一抹毫不掩饰的防备时,二娃整个人一僵。
这种眼神,他曾经见过,明明那是纱夜面对蝎子精时独有的,为什么,难道说,其实在她的眼里……
这个认知,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钢刀,狠狠划开了防线。
个中陈杂五味一股脑儿涌出来。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古庙的青砖,放弃了原本准备的说辞,随着五指用力握紧,淡漠的声音流出:“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那我也没办法,但有一点……”
“我顶多是看看,总比你亲自做那种事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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