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娃♂蛇精》不想当鸽王

17、第 17 章 1

　　她的蛇尾失了力气，从树干滑脱下来。
　　整个人重重摔到草地上。
　　不甘地支起身体，下意识摸向腰间如意，玉石质地的法宝，传递给她的感觉，依旧是一片冷冰冰的拒绝。
　　五指不由的抓紧掌下草坪。
　　难道这样的自己，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虚无的黑暗中，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那只是因为你付出的代价不够。”
　　“代价？”
　　纱夜自颓然中睁眼：“等等，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变强的愿望。”
　　四周无人，纱夜一愣，看向一直宝珠闪烁的玉如意：“你是…是玉如意？”
　　“呵呵，正是。”
　　“小丫头，你可知，为何那玉如意在金蛇娘娘手中千变万化，到了你手里，却顽石也不如？”
　　“为什么？”激动之中，纱夜没注意到玉如意的措辞问题。
　　“你们共用一具躯体，差别只在于灵魂的厚度，金蛇娘娘乃是万年大妖，积累甚笃，你却是个普通凡人，自然没有足够能量供玉如意消耗。”
　　“除非，你这样的凡人，愿意消耗灵魂的力量。”
　　“灵魂的力量……？”
　　纱夜还没弄懂，那声音却呵呵一笑：“我言尽于此。”
　　随后，便再也不出声了。
　　纱夜握紧了手中的玉如意，心中默念着灵魂、灵魂……可灵魂虚无缥缈，她从未见过，又如何使用它的力量？
　　眼看着二娃即将被拉到地平线的另一头。
　　满森林都是老树精得逞的笑声，纱夜攥着玉如意的手就愈发紧。
　　悬崖、落石、岩壁……二娃一次次相救的画面闪过脑海，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中，带给她唯一的温暖。纱夜眼中意志的光芒越来越亮，若有若无的风吹动她的长发：“虽然不清楚什么是灵魂的力量，但是如果能救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洁白而修长的手，缓缓抬起法宝。
　　坚定而清晰的声音回荡在树林中：“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千变万化……”
　　仿佛被新的力量充盈，玉如意顶端的宝珠重新焕发光彩，那光太亮，由远处的二娃看来，几乎像是光芒中包裹着一个人形，并非人身蛇尾，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形。
　　那个……是她吗？
　　光中的纱夜全神贯注，并未注意到，若有若无的风铺满整座森林，所有笼罩在法宝范围下的藤蔓都在簌簌发抖。
　　大树干上活灵活现的树精老脸，显出十二分惊愕：“这是……这不可能，这……”
　　流风的深处，纱夜猛地睁眼，双目绽放前所未有的光华。
　　“风起！”玉如意为她所持，狠狠向前一挥。
　　强烈的罡风从中撕扯而出，吹开她的额发，吹直她的长发，坚定的意志宛如暴风中释放出的精灵，呼啸着将整座森林的雾气吞噬一空，就连那些藤蔓，也在发抖中被风撕成碎片。
　　当纱夜片刻失神的目光，再次聚焦时，她差点吓傻。
　　这还是当初那个地底森林吗？现在看着简直像个二战现场，雾气散空就不说了，连树林都东倒西歪，之前拦路虎一般的藤蔓更是不见踪影，只是稍微向前挪了两下，尾巴底触到个藤蔓的残肢。
　　她这才发现，森林地面上，碎了一地的藤蔓。
　　要是原著里的金蛇夫人能把法宝发挥到这个份上，那还有葫芦娃什么事？直接霸占人间，连带着霸占天庭了。
　　只可惜好像只能用一回，玉如意顶端的珠子表面绽开一道裂痕，颜色灰扑扑的，再不见曾经的宝光。人家好心好意教她使用方法，她一招就把法宝用到报废，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纱夜缩起肩膀道歉：“不怪我昂，你有仇管老树精报。”
　　说起老树精。
　　对了，二娃，二娃呢？该不会被她一起刮死了吧！
　　眼神一错。
　　刚好瞧见接近地平线的位置，橙衣男孩拽下身上的残蔓，焦急地朝她跑来。而在他身后，十几人合抱的大树干已然翻倒，虬根尽露，不知是死是活。
　　心下陡然一松。
　　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忍着疼朝二娃的方向游弋过去。
　　蛇尾美人与橙衣男孩穿过一片片横生的漆黑枝桠，朝着彼此的方向奔来。待临近了，纱夜纤腰弯起，笑容满面地张开双臂。
　　二娃却是停了。
　　“你这是干什么？”
　　纱夜睁开眼，不解道：“还问为什么？当然是抱你了。”
　　毕竟经历了千辛万难，总算推倒boss，怎么可以不来个激动人心的抱抱？
　　二娃一言难尽地望着她那个明显是抱小孩的姿势。
　　尽管心中也有股激动的情绪，却依然原地没动，小声说一句：“还是算了吧。”
　　纱夜只当他害羞。
　　“来呀来呀，别害羞嘛，我的胸怀宽广似海。”
　　二娃艰难地从她胸前那对儿波涛上移开视线，小声哼哼道：“……确实有容乃大。”
　　纱夜一愣，眨眨眼睛。
　　他说的是那个意思吗？葫芦娃也会说这种话吗？她别是听错了吧，不，看这小色鬼脸蛋上泛起的微红，好像是那个意思。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个葫芦娃调戏。
　　呼地一下暴起，纱夜窜到他旁边，气得一边叉腰一边用手指点他脑袋，把二娃点的一顿一顿：“小小葫芦瓢，胆大包天！你爷爷没教你要尊重大人么！嗯？！”
　　即使被当成小孩似的教育，二娃也依然没给她面子，只是移开目光，心里冷笑：大人么，呵呵，她除了占个蛇精的壳子还有什么。
　　纱夜还在噼里啪啦骂他。
　　二娃全程魂游天外。
　　视野，不知怎的，就飘到了纱夜的尾巴上。
　　男孩眼中泛起一抹心疼之色，纱夜当时以身作绳的行为历历在目，不由得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都是他太弱了，若不是关键时刻受了老树精蒙蔽，怎么也不会叫她付出这样的代价。
　　骂着骂着，纱夜也停了，光是看二娃的视线，就知道他在自责。
　　这种情绪，她也曾有过。
　　一直瘫在二娃视野里那截尾巴，嗖地就撤回去了，纱夜把尾巴缩在身后不给他看的机会。
　　“你那什么眼神，这小伤而已啦，再说，这可是蛇精的身体，伤得越重对你们将来打团越有好处！要是哪天一不小心我挂了，你们连团都不用打了，直接全剧大团圆！”
　　纱夜一边喜气洋洋说着话，一边心里越来越凉。
　　可不是么，她套了个反派壳子，总有一天，眼前的男孩会把她连同蛇精一块杀了，这是他身为葫芦娃的使命。
　　她却不知道，她将未来描述得越美好，二娃心里就越堵，偏纱夜还嘻嘻哈哈地说个不停。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猛地扯低她的手臂，纱夜对上一双执拗的眼。
　　“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空气片刻沉静，淡淡的风拂动婆娑树影。纱夜愣愣盯着他，心湖也犹如被一缕暖洋洋的风吹过，她忍住想哭的冲动，转开眼去。
　　“真是，又不是你当初推我下悬崖的时候了。”
　　“我那时——”
　　“嘘……”纱夜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看男孩陡然红起来的脸颊，怪有意思地笑起来，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死，哪有人想死的，但……”
　　“……如真有那一天。”
　　纱夜转过身去，望着无边无际的森林，乌黑长发在半空飘飘扬扬，拂过二娃面前，背对他慢慢道：
　　“我希望是你亲手杀了我。”
　　橙衣男孩的愣愣站在原地。
　　如同被按下静音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眼睛睁得很大，棕黑的瞳仁中满是接天连地的枯黑草地，远方尽头露出一线空明，而她纤细的身姿，像天地间唯一单薄的影子。风吹动她的裙摆、她的长发、拂过她将发丝捋到耳后时唯美又哀伤的神情。
　　‘她就同她周围的风一样。’
　　男孩的脚步，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
　　‘如果无法及时抓住……’
　　他抬起了手。
　　‘就要……消失了。’
　　空张的五指，凭借本能伸向那道影子，用力抓去，男孩张开嘴，目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话语即将冲口而出。
　　脚下忽然震颤，周身枯草同她的背影一齐晃动，探出去的五指扑了个空，与她的裙摆生生错过。
　　纱夜回过头来，惊慌的脸蛋在无尽地颤中抖动。
　　连天的黑暗中，曾经倒下的老树精正在缓缓用树根撑起身体，树干上那张人脸带着出离的愤怒，满地散碎的藤蔓也扭动残躯，再次拼接。
　　蛇类的尾巴，才向后退了一寸，手，便被橙衣男孩一把握住。
　　猝不及防中被他拉着，朝森林外唯一的小庙奔去。
　　大地绽开裂口，树藤开始狂舞，他们在一整片再度复活的森林中穿行。
　　一切仿佛拉长，变得沉缓而迟滞。
　　背后树根与藤蔓，如浪潮涌来，如同在他们背后浮起的一张巨口，上下左右，皆是狰狞扭动的尖牙，几度开合，要将逃跑的两人吞吃入腹。
　　脚丫与蛇尾先后掠过草地，下一秒，空荡的草坪便被四面八方疯狂涌至的藤蔓占据。
　　这一路曲折阻挠，几次险险被藤蔓触到衣角，摔倒又被拉起。
　　遍野树干倒伏，长路高低不平，仿佛二人未来的写照。
　　而尽头仿佛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庙，正微微散发光亮，安静地注视他们，如同这一路最后的救赎。
　　它在动荡的视野中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当飞奔的步伐，跃过一道不明显的绳子，所有奔涌而至的藤蔓甫一跃过绳索，便陡然一僵，烧黑的木炭般，瞬间裂解成渣。
　　徐徐风来，卷走一地残尘。
　　安静的世界，再次有了声音。
　　剧烈的喘息声回荡在地底，纱夜与二娃跑得满脸是汗，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看见彼此脸上的狼狈时，却不约而同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