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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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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多是看看,总比你亲自做那种事强吧?”
二娃声音不高,却令小庙为之一静。
男孩低着头,模糊的五官藏在阴影里,周身翻涌着拒人千里的冷。
纱夜震惊地望着他,那些有关大娃、被她刻意忘却的事,在二娃的提及下,不可阻挡地一遍遍闪过脑海。
红唇颤了颤,二娃的脸和记忆中的大娃渐渐重合。
“我、我当时是被金蛇夫人逼的!”
“那又如何?难道不是你亲手做的吗?”说话时,二娃上前一步,富有洞察力的目光直视纱夜。
“我……”
“既然做得比我更过分,以后就不要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教训我。”
纱夜呆呆地望着眼前变得有些陌生的男孩,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目光失落地垂下。
只是,没想到即便坦白了身份,他仍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尾巴泛起血淋淋的撕痛,痛得她皱起脸颊。
“你说的没错。”
她向后退了退,避开了二娃的视线,小声说道:“我确实没什么立场教训你……”
说话间,空寂的小庙里,泛起细微的一声哽咽。
二娃蓦地一愣,愕然望向她。
纱夜低着头,长发散乱地盖在颊边,只能看见精巧纤细的下颌上双唇紧抿发抖,仿佛在竭力忍耐一场无声嚎啕,却在忍到某种极限时彻底平静,只剩听不出情绪的一句:
“算了,留在这里会给你添乱,我去外面待着吧。”
还未等二娃出声挽留,人已如一阵旋风般冲出了庙门,身影消失在兀自阖摆的空门外。
小庙的庇护范围外,都是老树精扭动的根系,纱夜没去多远,只徘徊在庙的背阴面,气头过了,越想越后悔。顺着小庙墙根滑坐下来,失神地望着杂草不生的地面。
之前所有逞强的铠甲,在独自一人时卸下,露出里面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颓废地将脸埋进双臂之间。
要是假装没看懂书上的内容,至少不用撕破脸皮。
“我真没用……”
臂弯之间,眼睫下的一片黑暗中,纱夜有些悲观的想着:也许以后就又得孤身一人了。
一个人,待在陌生的身体里,一个人,面对陌生的世界。
连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她秘密的人也讨厌她……
之前还说什么希望他最后来结束自己的性命,实在蠢爆了。
脸蛋不由自主地的膝间蹭动,迷茫、孤单、不安交织在一块,最终只化作一声徐徐出口的:“唉。”
喑声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笑。
似尾指挑动琴弦,刹那间惊碎了纱夜藏身的黑暗。
“谁?!”
她猛地自膝间扬起头来,惊疑不定地扫视周围毫无变化的景色。
无人应答。
一墙之隔,庙中的二娃发动顺风耳,却只能收集到外面老树精藤蔓一次次对庙宇庇护范围的越界,又一次次干枯凋零的声音。
明明她应当不会离开庙的范围才对。
脚步急急想要追出去。
却眸光一个交错,无意间扫到地面上那本摊开来的黄书,二娃骤然瞪大双目。
上面形形色色的图画都消失了。
将书捡起来急急翻略,片片书页都化作了空无一物的白纸,就如同他刚发现这本书时的样子。
下一瞬,他听见一道娇媚的嘤咛声,自耳边响起。
……
庙外。
纱夜听见那道陌生的笑声之后,直接竖直了身体,以背贴墙,警惕地望过两侧。
这原本是个很明智的选择,有过对战老树精的经历后,她已知晓决不能后门大敞。两侧都是空寂深远的黑暗,庙地边缘流连着浓雾与扭曲试探的藤蔓,与之前并无差别。
怪就怪在那道笑声,难不成是自己一路惊险外加情绪低落,所以幻听了?
这一念头刚起,耳边忽然出现一道靡靡的低沉嗓音:“美人~”
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到呼吸喷吐在耳廓上的湿热。
同时,一双手臂从身后缠来,绕上她的肩颈,寸寸抚摸,男性的气息从背后侵染上来。
纱夜双眼爆瞪,眼珠不敢置信地小幅度向耳边看去。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一截苍白尖削的下巴,和两片微张着的、鲜红欲滴的薄唇。
竟然比她下巴还尖……
不对,这种时候不该想想,这人是怎么从她与墙壁近乎没有的距离之间钻出来的吗?
脑海里闪过一堆恐怖片里,那些从墙面中钻出的透明鬼。
纱夜吓得一声尖叫哑在嗓子里,尾巴弹射般跳离怀抱的范围,疯了一样向前狂游,直到一条扭曲的藤蔓缠住她的手臂,才发现差点越界扑进树精的老巢。
纱夜倒抽一口气,用力挣动。
好在此处距边界还有一点距离,那截藤蔓很快像受到灼烧般,表面斑斑黑点连成一片,断裂下来,落在地上持续烧作飞灰。
不能再往前了,深林中的藤蔓感应到她的位置,飞速聚集而来,像成百上前的手臂同时朝她招手,只需她不慎踏出这一线距离,就会被无数手臂共同拖入地狱。
前路被阻,纱夜咬了咬牙,转回身去,紧张的眼底透出一丝惊讶。
或者说,叫一丝惊艳。
透过片片飞舞的黑灰,一个俊俏的古代男子失望地站在墙下,他穿着一袭广袖白衣,头戴方帽,狭长的星眸欲语还休地望着她。
纱夜眨了眨眼。
一直处在乌烟瘴气的妖怪洞府里,身边只有个小男孩,此刻乍一见到和她年龄相仿的人类,不由得产生了点亲切,哪怕这人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很怪。
“这位……道长?”
话音刚落,男子眼中幽怨四起:“姑娘说得哪里话,小生戴的是读书人的儒巾,怎的就成了臭道士?”
纱夜尴尬地移开眼。
该怎么说呢?这形象确实很像她在荧幕上见过的道士啊,比如,英叔的僵尸道长什么的……好吧,她古代知识少,确实分不清道士和书生的帽子。
不对劲,这个人从墙里钻出来搂着她喊美人,说什么书生和道士,这分明是个妖怪!
想到此处,望向男子的目光也带上戒备。
正好此时男子望着她,目光覆上一层湛湛水光:“姑娘站的那么远作甚,叫小生好伤心啊,是小生不够俊美吗?”
说着,一句一步地朝她走来。
眼看着男子越来越近,纱夜头皮都要炸开了,而背后又是老树精的领地,只得原地大喊一声:“停下!”
但似乎不得用,男子仍在靠近,纱夜瞥见自己的大尾巴,情急之下,指道:“你看我,我是妖怪啊,你不怕吗?我,我可是会吃人的,你离我远点否则我控制不住自己!”
闻言,男子低低笑了。
忽然一步上前,打破了两人最后的距离,一把攥住了纱夜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又趁她立身不稳之时,另一手拦在她的腰间,托着她向自己贴近。
纱夜从未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呆住了。
男子雪白的儒巾下,青丝如瀑搭在她肩头,直挺的鼻梁在暗淡光氛里棱角分明,多情的眼睛牢牢锁住纱夜,轻声道:“小生头一回见到像姑娘这般善良的蛇妖,忍不住心动了……”
说话间,抓着纱夜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带入自己的衣襟,细细描摹深衣下精壮白皙的胸膛。
狭长的双目享受地眯起,红嫩的舌尖舔过薄唇,吐出沙哑的呢喃:“姑娘可要对小生负责啊。”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男子眼底闪过志在必得的狡黠弧光,猝不及防之间,瞥见纱夜眼中的清醒。
“你是什么品种的妖怪?”纱夜好奇地问。
男子愣了一下,忽然委屈道:“姑娘说的哪里话,小生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呀,姑娘要不来验验货?”
最后一句说话时凑得格外近,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呼吸声,听得纱夜一个劲梗直了脖子往后躲,眼睛不敢去看男子脖颈下延伸出的大片肌肤,蜷缩的手臂紧紧隔在两人之间:“那个什么,我、我觉得距离产生美。”
男子越凑越近的脸忽然停了。
眼睛睁了睁:“小生明白了,姑娘只对庙里的男孩感兴趣。”
什么?纱夜一时发懵。
脑子缓缓转动,终于理解男子所说的‘感兴趣’是怎么回事,脸蛋陡地罩了一层羞耻的薄红,随即,便是一股怒气从心底猛地窜出。
在男人正说着什么‘其实小生这样成熟男人的滋味更好’时,一道突兀的“啪——”
打断了他的浪语。
“不要用你肮脏的脑袋去臆想别人的关系!”纱夜的手还扬在半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盯向男人的目光格外冰冷。
一时间,空气安静异常。
“居然敢打我引以为傲的脸……”男子不敢置信地抬起手,轻颤着触碰挨打的脸颊,当触到巴掌印红肿起来的边缘时,像京剧里的变脸一样,曾经柔情的眼睛陡然凶狠起来。
“看来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那小生只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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