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示好 自作多情的 ...
-
下课铃一响，邝赊以最快的速度贴上阻隔贴，收拾东西就往宿舍赶。
阚乐真的追上来了？
他还是和阚乐做搭子了，他是不是又又又输了？
怎么就顺势答应阚乐了呢？
阚乐又是几个意思？
把他当小狗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偏偏他也最不争气，被拉了一下就和傻子一样高兴。
阚乐是想和好吗？
和好？
哼，他才不稀罕和阚乐待在一起。阚乐不是不想要他了吗？
唔，组队那是阚乐求着他的，主动的，还是两次，所以他才勉为其难没有拒绝。
现在下课了，邝赊还不想见到阚乐。
住在一间宿舍，阚乐再怎么也是要回来的。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就这么和好？那也太便宜阚乐了。他白白难过了那么多天，结果什么都没有换来。
不就是碰了一下？万一阚乐就不是想和好呢？阚乐自己不也说了没生气吗？
绝对不行，他不会再不知疲倦地凑上去给阚乐好脸色。如果真是他多想了，那得多丢人？
但是吧，邝赊心想，他该是一只心胸宽广的A。他怎么能针对阚乐？
那就……要是阚乐正式提出和好，他就假装要考虑一下，然后顺着台阶下、不再和阚乐闹脾气？
对，他是大度的A。
可前提是，阚乐先来找他。
愈想愈觉得可行，邝赊抬起头看路，刚好是一个十字路口。靠边停下，余光却瞥见了某人身影。
也就十几步远。
邝赊猛地扭过头。
是阚乐又怎么样？
可后来紧紧黏在颈后的视线又逼得邝赊越走越快。
上楼梯时，邝赊超级不经意地从楼梯中间的空隙往下看，可不就看到了阚乐？
阚乐一般不是去自习的么？
顺路回来拿东西？
思索间，邝赊就被阚乐抓包了。
邝赊：阚乐不好好看路仰起头做什么？啧啧。
心里早抓耳挠腮，面上却一派从容镇定。邝赊脖子一梗，抓着扶手着急。
他要怎么说才能显得他只是不小心呢？
好在，阚乐先开口了：“邝赊？”
邝赊：不想应。
邝赊先骂了自己一句才很“不耐烦”地哼了声：“怎么了？”
这会工夫也让阚乐来到了邝赊旁边：“你要去图书馆吗？”
这是、邀请？示好？
今天阚乐主动得像被人顶替了。
邝赊：那他就勉勉强强答应了吧？一个寝室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邝赊：（内心默数到五）“等会？”
阚乐：“嗯。”
邝赊：（扬起下巴）“那好吧。”
邝赊的设想落空了。
他好像、也许、大概真的想多了。
阚乐和他的相处模式似回到了最佳状态：他说什么，阚乐应；他被什么绊住脚步，阚乐就默默等他；食堂吃饭一起，自习一起，上课一起……
邝赊：不该是这样的！！！
这中间跳过了重要步骤啊！
邝赊以为阚乐是想借去图书馆缓冲一下，好，他接受。可图书馆里，对面的人安安静静盯着面前的电脑，要是看见他的眼神，至多是贴心地发消息问他：“想回去了？”
邝赊：额。
邝赊以为阚乐是在纠结、是在找合适的时机、氛围，那行，下午还有课，午休确实不太好说这些，那他就等到晚上。
结果倒好，他和阚乐又去图书馆待了几个小时，然后去了操场。
操场、嘈杂与安静并存、昏黄的路灯……嗯，借着一起散步来开始坦白，也不是不行。
而且，远处忽有起哄声起，邝赊隐约听明白了，是表白。很多人听到动静都往那里去了，周围没什么人了。
邝赊看看阚乐，阚乐也堪称无辜、困惑地望着他。
邝赊：不是，阚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现在还不说吗？
他们一天时间关系变了这么多，阚乐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他正常状态交流沟通？！
总不能是要等回宿舍？
邝赊：……。
好，真好。
两个小时后，邝赊躺在床上，还故意没拉床帘，就这么敞着，脑中的小人早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他是自作多情的傻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阚乐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人家冷了他，现在知道找他了，他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了，就是只只会摇尾巴的傻狗。
错？他是错了，阚乐就没有错吗？
可阚乐没有认错，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阚乐眼里算什么。那小人还在狠狠抨击他：“阚乐眼里压根都没有你！”
另一只小人却拼命摇头，眼泪将落不落：“没有，没有！你说的是假的！阚乐他主动了，是你眼瞎！”
“阚乐就没有走！是他拉住我的，不然我不会和他组队的！他……那种人，本可以不管我的！”
“还有还有，是他给我叠的被子，是他给我带的蛋糕，是他在雨里等我，你懂什么？”
“哦，”恶魔版小人语气冷漠，不屑，“说你自作多情还不信呢。他要真的尊重你，怎么不找你解释呢？这还直接想和你恢复原样？呵。嗯？不长嘴吗？”
“还是，就觉得没必要呢？”
天使版小人被刺激得狂掉眼泪，哽咽：“他……他还没准备好，你不要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
恶魔版小人：“……无语。”
邝赊：“……”
所以呢？
阚乐为什么要越过解释呢？
是暂时不想、没准备好，还是这就不是他会思考的事？
后者，他和阚乐之间会一直横着一道坎，前者，等待？
上午不说，下午不说，晚上他都要“休息”了阚乐还不说。
等等等等？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邝赊：愤怒。
“唰”一声合上了帘子，邝赊还是留给了阚乐最后的可能。
如果阚乐今晚还没和他把话说清，他就……难道他还要哭闹么？
而想着什么来什么，阚乐紧跟着熄灯上床，寝室里就只剩下了黑暗。
邝赊：查看手机。
呵，什么都没有。
邝赊：气死了。
阚乐到底怎么回事？说法都不给。真以为他失忆了？
那些天的委屈、赌气、自我怀疑，都要全部留给他一个人么？
阚乐凭什么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当裂缝没有存在过？
凭什么呀？他就活该平白受下这些？他的痛苦是多余的么？
为什么总要让他猜呢？
阚乐真就像一个……渣男。
不负责任的渣男。
邝赊：太过分了。
翻身坐起，邝赊被心中的怒火烧得快失去了理智。
发疯一样狂抓了一把头发，邝赊冷笑。
不管了不管了，他今晚怎么也要问阚乐要到一个准话。
像是知道他想要去和室友大吵一架，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手脚都开始发软。
邝赊磕磕绊绊总算来到阚乐床边。
阚乐睡得总是很早，这下帘子里都没有光亮了。
邝赊：死手别缩啊。
深深闭眼，邝赊扯过床帘一角，一下拉开半边，没有形象地坐到阚乐床尾处。
邝赊逼自己捋直舌头说话：“阚乐，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声音是不算大，邝赊想，阚乐要么被惊醒要么被吵醒。
邝赊要先抢占制高点，杜绝阚乐“听不懂”的一切可能：“我们是室友，可你突然就疏远我，现在呢，你又接着对我好，为什么？你还想让我忘了那几天。阚乐，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呢？”
“是我的错，我没有顾及你的阻拦，我强行换了灵魂。你该生气。可我也必须再告诉你，我不会后悔的。就算是再来一次，我也会那么做。”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阚乐。那天之后，你嘴上说着没事，可实际呢？是没事吗？我也以为是我误解了，你不是会因为换魂那件事就一直生气的人。可你要让我怎么相信自己呢？”
“我不懂，不明白，我还要怎么做才能……我连你生不生气都没法确认，是不是很可笑？我脑子很乱，我只会猜。”
“阚乐，可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天又是怎么过的？凭什么你三言两语就想将它抹除呢？我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又错了，我已经在很小心地处理和你有关的事。你呢？你看见了吗？你又是怎么回应我的呢？”
“我在努力找借口了，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你在乎过吗？”
“我也是有底线的A。我最近下定决心不理你了。可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招我？我们一起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可是，你竟然想跳过中间的东西回到从前的样子！”
“阚乐，你在乎我……这个朋友吗？不在乎……在乎的话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呢？如果我有哪里让你误解了，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邝赊，那几天很难受，你不能假装那没发生过，不可以。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立刻的那种，我不想再等了。”
“当然，”邝赊无奈，“如果你不在乎……可你为什么要来拉我？”
“阚乐，”邝赊侧转身体，凝视着那人，“你应该看得出来的，我还在赌气。我不想跟你不明不白当室友。”
“你要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你可以直说的，我会走的。你不能……不能总是忽冷忽热。”
“阚乐，我不接受。”
呜呜。
脸都丢没了。
邝赊不只是声音发抖了，他又成了哭哭啼啼的他厌恶的那种A。
那边，阚乐是坐起来了，然后，然后只是沉默地听完他说的话。
光线不好，还有泪水挂在睫毛上，邝赊更看不懂阚乐的神情。
邝赊讨厌沉默。
邝赊抹了一把眼泪，往暗处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阚乐……”
那被叫了名字的人应声掀开了被子。
邝赊有一瞬忘了哭泣：哦，大概是厌烦了吧。
邝赊手掌摸索着，贴到微凉的床铺时心也定了定。
阚乐只会看着他哭。
阚乐还是晾着他。
阚乐不在乎他。
哦，看来他真的是要离开这间宿舍了。
怎么那么难过呢？不就是更换室友么？不该是生气么？
心里下起了大雪，邝赊有点急地想要给自己最后留点体面，岂料手臂被大力抓住了，整个人被那股力往回带，而后跌撞着坐回床边。
身体被掰转，背后的手臂收紧，就如此被揽抱住了，被阚乐抱住了。
泪痕未干，大脑还在身后追赶，鼻尖撞进阚乐肩窝里，被蜡梅香缠裹上来。
邝赊真是体验到了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
而那骤停的眼泪因为阚乐的一句话再度决堤：“别掉小珍珠了。我没……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