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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赴一场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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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色的院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任雪茸走了出来。
青年穿了一身极简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卡其色休闲长裤,卷卷的黑发贴在额前,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他眉眼干净舒展,肤色是通透的冷白,整个人像揉碎的月光,不耀眼,却引人瞩目。
他步履轻快,眉眼弯弯,嘴角始终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一看便是要去赴一场满心欢喜的约会。
夜色渐浓,街边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整条林荫道。
任雪茸走出别墅区正路,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路口等人,站姿乖巧,微微垂着眼翻看手机消息,指尖轻轻滑动屏幕,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没过几分钟,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缓缓停在路口。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江逐。
今日他依旧打扮严实,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黑色口罩遮住下颌,只露出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眸,气场冷冽,生人勿近。
可这样一个对外全然冷漠疏离、从不与人亲近的人,在看见任雪茸的那一刻,周身的冷硬气场瞬间消融大半。
江逐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抬手,轻轻揉了揉任雪茸柔软的黑发,动作熟稔、温柔,带着独有的宠溺。
任雪茸立刻抬起头,眉眼弯成月牙,笑着朝他靠近半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提前收工了。”江逐的声音低沉沙哑,格外好听,声线,“怕我的小朋友等急了。”
话音落下,他极其自然地接过任雪茸手里的帆布包,单手拎在自己手中,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少年。任雪茸没有丝毫闪躲,乖乖被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着他上车,眉眼间满是松弛的依赖。
车门闭合,隔绝了两人亲昵的模样,也彻底隔绝了谢临危的视线。
谢临危站在路灯的阴影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阴暗情绪。晚风掠过他的耳畔,吹得衣摆轻轻晃动,可他周身的空气却冷得近乎凝固。
他没有就此止步,沉默地驱车跟上那辆商务车,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不紧不慢。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一家小众高端的西餐厅门口,静谧私密,极适合情侣约会。
谢临危独自进入,在服务人员引领他前往包厢的路上,只有一刹的时间路过那个半开的、正在点单的包厢。
江逐摘下帽子口罩,露出干净利落的五官,轮廓冷硬。他耐心帮任雪茸铺开餐巾,对服务员交代忌口。
而任雪茸坐在他对面,笑得眉眼明亮,是谢临危从未见过的、全然交付真心的模样。
谢临危只投过去了一瞬目光,就继续朝前走。点单简单,只用了十几分钟,他就吃完了这一餐。
离开时仍旧路过那个包厢,这次房间门紧闭,无法窥见一隅。
坐回到车内,无数零碎的信息在他脑海里飞速串联、复盘,那些他连夜查清的、关于任雪茸的人生史,一幕幕铺展开来,清晰得刺眼。
任雪茸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恋”“爱”相关的词汇,是十三岁,或许更早。但只有那一次被记录、被人知晓。
他在校园中的一个朋友喜欢他,主动亲吻他告白。那个朋友早熟、轻浮、浪荡,听说十二岁就跟同班同学在班级里亲吻。年幼到让人不可置信的年纪,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已经胆子大到好奇禁果。
那个朋友后来转学,在老师的引导下,没有产生多么大的舆论。
临近十七岁那年,林云翼向任雪茸告白,两人的相处贯穿了整个青春时光,情窦初开,任雪茸和他在一起了。
两人数年朝夕相伴,少年的喜欢纯粹又热烈,没有权衡利弊,没有世俗拘束。
尽管谢临危心中有种种负面看法,但若客观一些评价,林云翼性格外向热烈,少年意气,鲜活张扬,像盛夏最刺眼的阳光,刚好照亮年少温和柔软的任雪茸。
那段两年的恋情,是任雪茸最干净、最无拘无束的青春记忆。最后因为林家长辈的阻挠,三观与生活轨迹慢慢错位,没有背叛,但最终决定分手。哪怕分开,两人也无半点怨怼,留存的全是美好的回忆。
谢临危隔着十年的时光鸿沟,旁观着这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往,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反复穿刺,疼得麻木,又酸得发胀。
紧接着,是第二段恋情。
第二任男友沈研,是任雪茸所上美院的建筑系学长,比他大三岁。沉稳、温柔、成熟、可靠,在学校中是风云人物。他专业顶尖,前途明朗,行事稳妥细致,像一棵扎根沃土的青松,踏实又安稳。
那段恋情始于任雪茸十九岁,止于二十一岁,又是完整的两年。
彼时的任雪茸已在学业中扎根,但面对喷涌而来的复杂未知,偶尔会迷茫无措。沈研便像可靠的前辈、温柔的兄长,亦师亦友,耐心带着他适应大学生活,陪他泡图书馆、赶设计稿、逛艺术展。
不同于第一段的热烈,这段感情温柔、细水长流,是克制又真诚的喜欢。最后分手的原因,依旧是现实的无奈——沈砚拿到了海外顶尖建筑院校的深造名额,远赴异国,漫长的异地拉扯,终究磨平了所有温存,两人好聚好散。
任雪茸的每一段感情,都认真、真诚、毫无保留。他从来不是花心滥情的人,每一段关系都坦荡纯粹,不爱了也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这样干净温柔的人,值得被所有人倾心对待。
可落在谢临危眼里,只余下滔天的嫉妒与偏执。
心底的阴暗不断发酵、膨胀。
如今的第三任,江逐。
新晋爆火的天才歌手,行事却极其低调。一年前,两人因专辑装帧设计结缘,一个懂艺术,一个懂音乐,审美契合。从工作合作走到私人爱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江逐常年巡演奔波,聚少离多,却从不会让任雪茸落空。再忙再累,也会抽时间陪他吃饭、聊天,会记住他所有的喜好,会隔着千里报备行程。
而任雪茸,也全然接纳了这份恋爱模式,体贴、温柔,认真维系着这段感情。
谢临危坐在黑暗的车厢里,一遍遍复盘着这些过往,尽可能做到客观、公正的看待。他从小到大,天之骄子,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名利、前程、追捧、赞誉,从未有过缺憾。
如果他和任雪茸在一起,是什么样的评语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底气顺着骨节一寸寸往上涌。
林云翼占了年少的先机,可到底是孩子气重,没什么定性,除了陪着瞎闹,连家人那关都过不了。沈研成熟周全,可心在远方,看着也根本没有多在意茸茸,陪伴没有就算了,连在乎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就分手。江逐倒是脾性相投,可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连寻常日子都凑不到一块儿。
换作是他,全然不同。
他事业有成,小时候家里给的零花钱都会被他用来投资,长年累月下来也有许多盈利。上大学后一共创办了三次公司,有两家都被世界百强企业以高额收购,剩余所占据的股份每年也有天价分红,剩余一家前景很好,他交给了好友经营,并未就此停步——
他家庭和睦,父母亲人互相疼爱,绝不会阻拦,更何况两家友邻,都是知根知底的。
他性格沉稳,不会像林云翼那样张扬冲动。长大至今,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任雪茸一个,也不会像沈研那样放弃。
他更不会像江逐那样忙碌于事业,聚少离多。若是……若是他们能在一起,他能掌控自己的事业,永远都不会跟茸茸分开。
这才是完美。
谢临危舒了口气,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转眼就看到两人相伴着走出来,姿势亲昵,肩擦着肩。
谢临危闭上眼,从开着的车窗缝中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才睁开眼。
他远远驱车跟在后面,车速放得极慢,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兽,耐心盯着自己的猎物。
约会还未结束。
接下来,两人进了大型商圈。周末晚上人多,暖黄的灯光铺在光洁的地砖上,人声混着背景音乐,热热闹闹的。江逐帽子压得低,一手插兜,一手松松护着任雪茸的胳膊,避开往来的人流。
任雪茸对一楼的文创区熟,绕着货架看新到的特种纸样,指尖捻过棉絮纸、硫酸纸、大地纸的切面,低头细看纹理,哪怕熟悉到不行,他似乎也有极大的兴趣。
江逐就靠在旁边的立柱上等,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视线扫回来的时候,总落在他身上。
刚拿起一卷烫金素材纸,江逐的手机震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压得很低:“嗯,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走近两步,揉了揉任雪茸的发顶:“工作室那边出了点急事,编曲的工程文件坏了,我得赶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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