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总有男朋友》春草年年

6、006 临危哥算不

　　“啊？”任雪茸放下手里的纸，抬头看他，“很严重吗？”

　　“有点麻烦，得盯着重做。”江逐语气里带着歉意，“本来还说陪你逛书店的。”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任雪茸笑了笑，推他胳膊，“你快去吧，我自己逛会儿就回去，反正家也近。”

　　江逐点点头，又叮嘱：“别逛太晚，回去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任雪茸站在原地，看着江逐快步走向商场出口，身影很快融进人潮里。

　　他耸耸肩，转身接着逛，没了同伴，仍有兴致。

　　文创区逛完，又绕去楼上书店翻了半小时新到的设计画册，终于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顺着扶梯下到负一楼的游戏厅。

　　游戏厅里人声鼎沸，彩灯晃眼，赛车机的轰鸣、枪击机的音效、娃娃机的音乐混在一起，热闹得吵耳朵。

　　任雪茸换了二十个币，兜兜转转停在双人射击游戏机前。这是老款的对打模式，两把□□架在机台上，屏幕分左右两半，谁先打掉对方的血量条谁赢。

　　他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跟同学来玩，好久没碰了。

　　拉过椅子坐下，他塞了两个币，选了单人对战模式。对面的位置空着，系统自动匹配人机。枪声砰砰响，他瞄准靶心一枪一个，开局没多久就把人机打残血，轻轻松松赢了一局。

　　可人机毕竟死板，打了两局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握着枪托，有一下没一下地射着屏幕上的移动靶，身影落在空旷的对面机位上，孤零零的。

　　不远处的立柱旁，谢临危被遮挡着身形。

　　他跟了一路，从餐厅到商场，从文创区到书店，隔着人潮远远看着。江逐接电话的时候他就站在斜对面的货架后，看着那人匆匆道别离开，看着任雪茸一个人慢悠悠晃，最后扎进游戏厅。

　　他本打算就这么看着，等任雪茸逛完回家，自己再走。可看着青年一个人坐在双人机位上，对着空落落的对面打人机，手指搭在枪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样子，脚步忽然就不听使唤了。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兑币机前。

　　金属圆片攥在掌心，凉冰冰的。他很少进这种地方，这种游戏模式对于他来说太落后，从小就玩VR、真人wargame。

　　小时候有更喜欢的爱好，大了又忙着学业、创业，娱乐仅仅只剩下高尔夫、马术、收藏这类，跟这种闹哄哄的游戏厅格格不入。

　　可他还是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机位坐下。

　　任雪茸低着头调游戏难度，没抬头。

　　谢临危塞了两个币进去，屏幕“叮”地一声，切换成双人大战模式。

　　任雪茸愣了一下，抬头想看看对面是谁，可彩灯晃眼，对方又背光坐着，只能看见个挺拔的轮廓。他没多想，握好枪，等着开局。

　　倒计时三秒结束，屏幕上炸开火光。

　　任雪茸熟门熟路，抬手就命中两枪，血量条稳稳占优。对面却半天没动静，准星飘得离谱，半天开一枪，还全打在了障碍物上。开局不到三十秒，谢临危的血量就掉了三分之一。

　　旁边凑过来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本来是看旁边赛车的，瞥见这边的战况，都踮着脚往屏幕上瞅。看见谢临危一枪打空，直接打在墙上，其中一个“噗嗤”笑出了声。

　　谢临危耳根微热，绷着脸又开了一枪。

　　准星还是飘。他多年握钢笔、签文件、握方向盘，手上稳得很，可这模拟枪的后坐力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瞄准镜的倍率也不对，怎么调都对不准靶心。越急越乱，第二局结束，他又输了，血量条直接见底。

　　“叔叔你好菜啊！”另一个小男孩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连人机都打不过！”

　　“这不是人机，是真人！”旁边那个拽了拽他袖子，也笑，“太菜了，我都比他强。”

　　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嘈杂的游戏厅里也格外清楚。

　　任雪茸本来盯着屏幕认真打，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弯了眼。他握着枪托，手指松了松，故意偏了好几枪，把自己的血量送下去一截，没好意思直接把对面虐得太惨。

　　第三局开局，对面依旧菜得离谱，准星东倒西歪，偶尔打中一枪，还是擦边。

　　任雪茸越打越觉得好笑，心想这人到底会不会玩。他抬头想看看对面是哪位新手，目光越过亮着的屏幕，落在对面人脸上。

　　灯光刚好扫过来，照亮了对方的眉眼。

　　高鼻梁，薄唇，下颌线利落，眉头微微皱着，正盯着屏幕，一脸认真又不得要领的样子。

　　任雪茸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谢临危？

　　他下意识地松了枪托，屏幕上自己的角色立刻被对面打中了好几枪，血量条哗哗往下掉。可他完全没心思管，睁大眼睛看着对面，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

　　谢临危也刚好抬眼，视线撞个正着。

　　他愣了半秒，随即直起身，放下枪托，咳了一声。场面有点尴尬，尤其是旁边两个小孩还在叽叽喳喳笑他菜。他指尖蹭了蹭裤缝，尽量维持住平日的沉稳：“刚好路过，看这边挺热闹。”

　　“啊……哦。”任雪茸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点头，“临危哥，你也来玩这个呀？”

　　“第一次玩。”谢临危言简意赅。

　　难怪这么菜。

　　任雪茸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觉得不太礼貌，赶紧压下去。他站起身，绕到谢临危这边来，指着枪托上的按键：“你得先调这个倍镜，还有后坐力补偿，不然准星会飘。”

　　他凑近了点，指尖点在机台的按键上，飘来淡淡的颜料的味道。谢临危微微侧头，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很长。

　　他不敢转头，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想，这次没有柑橘味。

　　“你看，按住这个开镜，三连发比较稳，别一直突突。”任雪茸示范着按了两下，“来，你试试。”

　　旁边的两个小孩还凑在旁边看，见有人教，都仰着脑袋等。

　　谢临危依言按住按键，重新开了一局。这次准星稳了不少，虽然还是跟不上任雪茸的节奏，但至少能打中几枪了。一局打完，虽然还是输，但总算没输得太难看。

　　“好多了。”任雪茸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多玩两局就熟了。”

　　“嗯。”谢临危应了一声，指尖还留在枪托上。

　　又玩了两局，谢临危渐渐上了手，偶尔还能反击几下。旁边的小孩不笑他菜了，开始叽叽喳喳支招，一会儿喊“左边左边”，一会儿喊“躲掩体啊”，热闹得不行。

　　最后一局结束，任雪茸放下枪，揉了揉手腕：“不玩啦，手都酸了。”

　　谢临危也跟着放下枪，币还剩几个，他都抓起来递给旁边的小男孩。小孩眼睛一亮，连声道谢，蹦蹦跳跳地跑去玩别的了。

　　两人并肩走出游戏厅，外面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少了里面的喧闹，反倒有点不适应。商场里的人流少了些，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好巧哦，你怎么会来这儿啊？”任雪茸还是有点好奇，歪头看他，“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刚回国，随便逛逛。”谢临危说道，“刚好看你进来，就跟着过来看看。”

　　任雪茸“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他印象里这位邻居哥哥一直是意气风发众星拱月的少爷模样，跟闹哄哄的游戏厅完全不搭边，没想到居然会坐下来打射击游戏，还……打得那么菜。

　　想想刚才他绷着脸认真瞄准却枪枪落空的样子，任雪茸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谢临危看他。

　　“没什么。”任雪茸赶紧收起笑，摇摇头，“就是觉得挺意外的。”

　　两人并肩走出游戏厅，没往商场出口走，顺着回廊慢慢逛。晚高峰的人流散了些，两侧店铺的暖光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踩上去像踩着细碎的金箔。

　　“说真的，刚才看你握枪的样子，真不像常玩这个的。”任雪茸手里转着剩下的两枚游戏币，指尖翻飞，是从小玩惯了的灵活，客套道：“感觉你小时候应该是学钢琴、练书法、坐得住的那种。”

　　谢临危指尖蹭了蹭休闲裤的侧缝，完全将小时候自己扛着真□□形跟人在野外基地里跟人对射的情况抛在脑后，面不改色：“差不多。小时候家教严，除了功课就是跟着家里见人，这些东西没怎么碰过。”

　　“啊？”任雪茸手里的硬币“咔嗒”一声停在指间，他侧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那弹珠、拍卡、爬树这些呢？放假也不跟同学出去玩？”

　　“没什么机会。”谢临危说得轻描淡写，“大多时候在书房看书，假期跟着长辈出门见人脉，说是培养眼界和格局。”

　　这话要让他家里人听到，一准得开始围攻。他小时候那可真是什么好的都给到他面前，从来没给多一点委屈、一点不顺心。

　　任雪茸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点，他是个外向性格，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附和几句，可他就会带着朋友一起去体验、去玩！

　　唔，临危哥算不算朋友呢？应该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