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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没想到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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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媛很是欢喜地跑了过来,先是拍了拍沈知予的肩膀,笑道:“不错,20分40秒,已经是很优秀的成绩了,甚至可以吊打老兵,继续保持!”
然后惊喜的目光就投向了薛冷,把住少年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很是欢喜地说道:“行啊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体能这么好了,居然可以超过王可儿拿到第二名的名次,看来是我之前小看你了!”
薛冷微微笑了笑,眸子中也有藏不住的喜悦,“班长,我说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要照顾,也只有我照顾别人的份。现在,我做到了,不是么?”
陆媛很欣慰,也很感慨,有万千言语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最后也只是摇了摇薛冷的肩膀。
远处,哨声响起,要开始第二项比赛了。
陆媛从比赛一结束就开始查看自己班的新兵的状况,现在才和九连长碰了下面。
九连长傻傻地看着陆媛,“陆连长,你有点儿夸张哈……我以前在我们军可是全能第一,今天5公里败在你的手上,我认了,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项目上你确实比我强,你的兵也更团结,马上就要开始第二项的比赛了,咱们还是在后面的比赛见分晓吧!”
“哈哈,好,后面的项目见分晓!”陆媛爽朗地笑着,无形之中透出铁血巾帼独有的霸气,震撼了全场所有的官兵。
第二项是百米。毕竟参赛的都是新兵,体能有限,不能搞体能一条龙。九连长要求所有新兵休息10分钟,10分钟后所有参赛人员走到百米起跑线上。
由于跑道限制,一次只能放10名,由梁宁冰下开始口令,九连指导员袁雅楠在终点卡时间。
陆媛举起握紧的右拳,用信任的眼神对着全班每一名新兵说:“第一!”
“第一!”
第一次上场,陆媛安排王可儿、盛简念、顾雨衫、谢桐雨、沈知予5名新兵,新兵九连也派出5名新兵。
结束了刚刚的5公里比赛,大家的身体都活动开了,感觉浑身都变得更轻了。
10名新兵在百米起跑线上呈起跑姿势做好准备。
梁宁冰坐在凳子上。
“预备……开始!”
口令一下,10名新兵犹如离弦之箭冲出。
冲到50米的位置,王可儿凭着一身常年挑水淬炼出的强悍爆发力一马当先,把众人远远甩开。
沈知予紧随其后稳住节奏,九连的那名新兵紧紧咬在沈知予身后,后面一块跟着的是谢桐雨和九连的一名新兵,再稍后一点儿就是盛简念、顾雨衫和九连的两名新兵。
这是一场强者的竞争,谁也不服谁,都奋力地向终点冲刺着。
60米、70米、80米,名次看上去已经基本落定。
王可儿一马当先,率先撞过终点线,稳稳拿下百米项目的第一名。
可后方二三名的争夺还没有结束。
那名九连新兵眼见冠军已经旁落,心中越发急躁,不顾一切全力加速,提速过猛之下身体失去控制,一头撞向身侧冲刺的沈知予。
高速之下撞击力道巨大,正在快速运动的沈知予沈知予猝不及防,感觉背后似被人重重一击,人朝前栽了几步便重重摔倒在跑道上,一旁观战的新兵一片哗然。
谢桐雨被吓了一跳,冲到已经倒在地上的沈知予身边停下,迅速用自救互救中的“扛”姿,将沈知予扛到跑道边。
和谢桐雨跑在一起的那名九连新兵趁着这个机会加速反超,跑到了第二的位置,迅速冲过了终点线。
沈知予刚被撞到的时候,一直都很平淡的薛冷突然眼神一凝,里面竟是有些惶恐。
她把手中的训练服外套往地上一扔,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不管不顾地朝着沈知予冲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后面的不要管,加速冲!”陆媛看到这情况,又看见薛冷跟疯子一样跑了出去,心急如焚,带着剩下的新兵一边加速往沈知予的方向赶,一边对着后面其他参赛新兵大喊。九连连长也从起跑线那边跑了过来。
“叮叮……”后面的新兵不断冲到终点,九连指导员手中的卡表不断地响起。
“第一名14秒5,第二名15秒01,第三名15秒46,第四名16秒4……”念完成绩后,九连指导员袁雅楠也跑到沈知予身边。
“知予,你怎么样?”
薛冷跑到沈知予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用手上的作训服擦着沈知予脸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琥珀色眼眸灼烈,死死盯着沈知予脸上被划出的那十几道血痕,瞳孔紧紧收缩,眼底翻涌着惊痛与怒火。
脸上难得带了些慌乱的神情,连擦拭血迹的动作都显得很是毛躁,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旁边的其他新兵和九连连长指导员也关切地问着。
沈知予沈知予窝在薛冷的怀里笑了,黑色的瞳仁此刻格外明亮,眼底带着冲刺过后的倦涩,藏着隐忍的痛感。
望着眼前慌乱的薛冷,眸间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一笑,右脸处的血痕格外显眼。
陆媛把沈知予的裤腿和袖口卷起,里面的场景着实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沈知予常年在外田径训练,一身匀净紧实的小麦色皮肤,原本肌理光滑利落。
此刻那层蜜色的皮肉之上,横七竖八爬满交错的血痕,暗红的血顺着肌肤沟壑缓缓漫开,把平整的皮肤割裂得狰狞可怖。
膝盖与胳膊多处表皮被跑道砂石整个磨开,翻出鲜嫩赤红的血肉,右膝伤势最为骇人,血肉磨糊地向外翻开,细碎沙粒嵌在创口之中,骨头都可以隐约看得到,隔着老远都看得触目惊心。
薛冷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血痕,一时间,眼眶竟有些湿润。
脑袋晕晕沉沉,喉头哽塞,第一次尝到了窒息的滋味。
沈知予轻轻用手捏了一下薛冷高挺的鼻子,笑道:“没想到薛冷也会有为了我而慌乱的一天啊。”
少年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与愠怒。
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了。
那个撞了沈知予的臭婊子,王八蛋!
她抓住了沈知予的手,有些急切地说道:“别打岔,你……痛吗?”
沈知予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如果用自己受伤,就可以换来少年的温柔与关切,那,她可以一直受伤,多严重都可以。
只要,少年能对她展现哪怕一丝的在意,也好啊。
薛冷微微喘着气,轻轻将沈知予交到了陆媛怀里,猛地站起身来。
平日里,她万事都压在心间,素来淡漠无言的人,唯独遇上沈知予的事,所有冷静的外壳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目光扫过跑道边,弯腰从地面拾起一块棱角粗糙的碎砖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全程一言不发。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她隔绝开来,她垂着眼,攥紧砖头,脚步平稳得近乎诡异,径直穿过围观的人群,一步步走到那名肇事的九连新兵面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半分温度,瞳孔沉沉收缩,一言不发,就那样死死盯住眼前的那名撞了沈知予的九连新兵。
周身压着一股沉沉的戾气,没有吼叫,可这份死寂的沉默,比嘶吼更让人心里发寒。
砖头被她牢牢握在掌心,砖面边缘硌进她纤细的掌心里。
那名新兵被这道冰冷的视线锁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浑身都绷得发紧,随时准备往后逃去。
“薛冷,冷静!”陆媛一直在观察着走远了的薛冷的举动,看见她像是要去找人干架一样,拿了一块砖头就冲到那人的面前,连忙将怀里的沈知予往梁宁冰的怀里一塞,急匆匆地冲了过去。
沈知予被安置在梁宁冰怀里,膝盖的伤痛阵阵袭来。
她抬眼,隔着几道人影望向薛冷的方向。
往日总是清冷自持的人,此刻脊背绷得紧绷,手中死死攥着砖头,周身漫开一股压抑的戾气。
那是沈知予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漆黑的瞳仁如一潭深幽寂静的泉水,此刻轻轻敛了敛,心口又酸又热。
她太了解薛冷,这人向来对周遭万事漠不关心,如今却为了自己,抛下了所有分寸。
她想要出声喊住薛冷,可身体稍一动弹,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疼,只能就这么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眸底交织着心疼与动容。
看来,自己在她的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嘛。
想到这,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许多,沈知予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
陆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处在失控边缘的薛冷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说道:“薛冷,停下吧。”
少年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暴戾,慢慢染上了红色,将原本明亮温润的琥珀色逐渐掩盖。
她好像没听见陆媛说的话一样,冷声开口:“放手。”
陆媛一步不让,语气更是强硬了几分:“薛冷!”
少年的眸子越来越暗,薄唇紧抿,语气像是掺了冰渣:“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砸。“
陆媛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了,她来到了薛冷的面前,将脑袋低下,伸到了薛冷的面前,“来,你砸!”
薛冷混沌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些许。
她认出来了,前方低着脑袋让自己砸她的,不就是自己的班长陆媛么?
她将手垂了下来,“班长,那个人撞沈知予。”
陆媛一把将薛冷手中的砖头夺了过来,对着地面猛地一砸,立马被摔得粉碎。
“你当你们班长是瞎子吗?就你薛冷长眼睛了!”陆媛的声音彻底拉回了薛冷的理智,她唇抿得更紧,但还是不甘心,“难道就让沈知予白白摔那一跤?伤多重啊,脸上也有,那可是会毁容的!”
简直是在怒吼了。
她的姐姐,就这样受了无妄之灾?
陆媛并没有回吼,而是用平静低沉的声音说道:“记住,在部队,一切由班长做主,刚才的事情,也不是那名新兵所能控制的,我能看出来,她是由于提速过猛控制不住自己才撞到沈知予身上的。”
薛冷没说话,只是右嘴角勾了一下,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她并没有不认同陆媛说的“一切由班长做主”这句话,她只是不甘心,替沈知予感到不平。
说句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就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那沈知予呢?她可是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啊!那些伤不仅疼痛难忍,日后还极容易留疤。
一想到沈知予清冷内敛的脸和细腻的皮肤可能会留下这些可怖丑陋的伤痕,薛冷就被气得浑身发抖,心如被刀割一般痛。
陆媛知道薛冷心里在想些什么,又说道:“所以,你这个小丫头在这里撒什么野,把我们新兵十连的脸都丢光了。如果你真的替沈知予感到不平,想为她出气报仇,那就在比赛场上争,用实力征服她们,而不是在这里提着砖头耍横。明白我的意思吗?”
少年垂着眼皮,一声坚定又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是!”
陆媛笑了,拍了拍薛冷的肩膀。
远处,沈知予也笑了。
经过一番处理,陆媛要求沈知予去卫生队,沈知予怎么说也不去,连薛冷来了也不好使,说是要继续参加比赛,不然十连就少了一个人。
这可把薛冷急得够呛,嗓音依旧清冷,但细听却会发现比平时说话的语速要快上一些。围着沈知予好说歹说,就差给沈知予跪下了也没将她给说服,让少年的脸色黑了又黑。
没办法,谁让沈知予倔呢?
将沈知予送到新兵营卫生所后,卫生员只给了她进行了消毒包扎,又给了一些消炎药就完事了,看得薛冷频频翻白眼。
10分钟后,比赛继续进行。这一次十连上场的分别是薛冷、黄鹊铃、乔春雨、刘朵朵、秦瑶,九连那边派出了剩下5名新兵。
10名新兵活动好身体,在百米起跑线上做好起跑准备。
薛冷咬着牙,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数不尽的桀骜与狠厉。
她就用这种眼神看着右边的几个九连新兵,一个新兵对视过来,不由得心中一惊。
“各就各位,预备——跑!”
梁宁冰口令一下,薛冷便以鬼魅般窜出。
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九连的新兵们反应过来,薛冷等人已经冲出去十几米了,当下着急忙慌地追赶着。
平时的每天加班训练这下见到了效果,薛冷在百米冲刺中身体稍向前倾,双手在腰间两侧不断地快速摆动着,穿着迷彩鞋的前脚掌部分点着地。
第一,她心中只有第一,百米跑道上的第一,就是她,薛冷!此时的她就如一只追捕猎物的猎豹,咬着牙瞪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曾经跟她“共患难”的姐妹黄鹊铃紧紧跟在薛冷后面,后面跟着也在咬牙奋力冲刺的秦瑶。
乔春雨、刘朵朵和几个九连新兵跑作一堆,也不知道谁前谁后。
最后10米,少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叮——”随着一连串的卡表声音,所有参赛选手冲过终点线。
冲线的一刻少年身子一晃,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
那股慑人的锐气随着亢奋褪去,身体被透支的疲惫立刻涌上来。
方才被陆媛硬生生拦下来,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全部压进骨血,化作脚下的力量。
这是肾上腺素强行撑起来的爆发,并不是她真实常态水准。
换句话说,刚刚薛冷就是在强行透支身体,现在一松懈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薛冷,好样的!像个战士!”一直在终点线上为大家加油的陆媛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薛冷,“大家都是好样的,还有黄鹊铃,我能看出来,你们都尽力了。”
“薛冷,牛!”一直坐在一边观战的沈知予向薛冷竖起了大拇指。
薛冷走了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露出了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
“大家记住刚才自己的名次,我现在报时间,记录员将成绩记录好,我报到第几名谁就报名字,这样记录员好记。”九连指导员看着气喘吁吁的大家说道。
“第一名,14秒6。”
“薛冷!”听到这个成绩,薛冷的心中翻滚着一股热血和自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汗水流得有价值。
“第二名,14秒9。”
“黄鹊铃!”
“第三名,15秒42。”
所有成绩公布出来了,新兵百米成绩排名。第一名王可儿,第二名薛冷,第三名黄鹊铃,第四名才到九连新兵王晓玥。
只是很可惜的是,沈知予由于半路受伤,成绩作废。
从站军姿都能晕倒的废柴新兵,到现在的成绩名列前茅,薛冷终于用自己的行动和表现实现了当初对陆媛说过的一句话:班长,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要照顾,也只有我照顾别人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