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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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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兵报道第三个星期后,4面流动红旗好似固定地钉在了十连连队门口的墙壁上,军事方面陆媛抓,内务方面梁宁冰手把手地教,双管齐下,这使大家各个方面的水平提升得很快,流动红旗都变成了“十连红旗”,新兵十连的新兵们走到哪儿大家都另眼相看。
为此,陆媛极为满意。
进入新兵训练的第二个月,第一周的4面流动红旗又被十连稳稳拿到。
在带回的路上,新兵九连连长带着九连战士和十连一起走着。
九连长是从另一个军区的野战团调过来的,还没有多长时间,但也是提干的,各方面训练自然不弱。
她对陆媛等人都不熟悉,本来看着自己这一大群没一个有用的兵就烦,现在又看着陆媛带着新兵们兴高采烈地回到宿舍,有些酸溜溜地说道:“陆连长,这人少就是有优势啊,整天手下就带着10个兵,省心多啦!”
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不舒服,直接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变了味儿,十连的新兵们也不开玩笑了,一个个死死地盯着九连长。
薛冷缓慢地摩挲着腕骨,眯起了眼睛。
陆媛知道这丫头不服气,正色道:“九连长,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这些兵也是你们不要的,全都觉得是刺儿头,跟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怎么,现在她们训出成绩了,又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了?”
一句话说得九连长脸红耳赤,主要是陆媛说的也没错,这10个兵都是除陆媛以外的九个连长选剩下的。
毕竟,有谁能想到,当初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10个刺儿头兵,现在不仅遵守本分,上进自律,还有了如此优秀的成绩出来?
她顿了顿,有些强词夺理道:“别讲这些没用的,别看每周的4面红旗都被你们拿了,但要说实力,还真说不准咱们哪个连更强!要不我们找个机会交流交流,就当两个连队之间的互相切磋了,怎么样?”
沈知予在九连长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白眼就已经翻到天上去了,一直在和薛冷咬耳朵吐槽九连长。
她就是看不惯九连长那副虚伪的嘴脸。
现在听她张嘴吐出这些胡言乱语,更是直接冷笑一声,道:“不服气就直说呗,咱们又不会笑你,还说什么切磋交流,虚伪。”
薛冷拉了一下沈知予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讲话,沈知予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表示自己懂分寸。
九连长没想到这个新兵敢这么说话,脸立马黑了下来,指着沈知予大吼道:“你这个新兵蛋子屁话真多,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吗?我和你们连长说话有你什么事?十连有没有规矩,什么玩意儿都是!”
这话可就是把人的自尊踩在脚下碾了又碾,一点面子都没给沈知予留,一下子就给沈知予激怒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软弱的性格,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她不是泥人!
“你说什么?”沈知予红着眼睛,要不是薛冷死死抓住沈知予的手,恐怕她现在都要冲上前去和九连长当面对峙了。
“怎么着,你还想动手啊?”九连长根本就没把沈知予放在眼里,她在原部队也是骨干人物,平时自然骄横一些,哪儿受得了这个?
当下大喊:“九连的,给老娘上!”
听到连长的命令,九连的新兵们都有些犹豫,部队条例和“绝对服从上级命令”在脑子里打架,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九连长的话,100多人一拥而上,把十连围在中间。
薛冷也有些火气了,拉着沈知予的手往自己身后拉,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眼睛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九连新兵。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素来寡淡漠然,不见多少暖意。
此刻,那一份漠然不再是与世无争,眼底锋芒悄然透出,浅浅的琥珀色像封冻住的寒潭,沉静幽深。
眸子覆上一层冷冽,眼尾微微压下,明明身形单薄,那双浅琥珀的眼里却透着不退半步的强硬,死死盯住眼前围上来的人。
十连的新兵们没有一个害怕的,即使被百余人死死围拢,可却没有一个人往后缩。所有人双脚稳稳钉在地上,脊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没有人高声叫骂,只是静静伫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不见慌乱,一股不肯屈服的硬气,沉沉地漫开来。
这倒是把九连的100多号人给镇住了,毕竟她们也没见过被100多号人围住还能面不改色的人啊!她们可是只有10个人,不怕挨打吗?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九连里面的排长、班长都是老兵了,对陆媛的威风早有感触,心想,连长这回可摊上麻烦了,她陆媛怕过谁啊?
“九连长,你脾气果然不小啊!”陆媛眼睛微眯,里面有着怒气在翻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有两点要告诉你,你听好了。第一,作为解放军军官,你应该知道煽动自己连队和友邻连队发生冲突,会是什么后果!
第二,你要是真觉得我陆媛没本事,想和我陆媛打一架,好啊,咱们十连奉陪到底!别再说咱们人少有优势,比拼这种事,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陆媛一下子说到了关键,九连长刚才也有些不冷静,陆媛这么一说,她才醒过神来,摆摆手,双方散开,说道:“陆连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就不用管了,沈知予说的也没错,你就是不服,不过不要紧,我们十连也没有逼着谁服气。这样,时间地点你定,人数也是你定,比赛项目还是你定,OK吧?”陆媛大度地看着九连长。
九连长冷哼一声,想了想,道:“行,那就下午2点操场见,就比……所有体能项目,各连出一个干部和10名新兵,一起参加比赛,但是单独计算成绩。营部那里我去汇报,没问题吧?”
顾雨衫嗤笑一声,道:“你就明说要我们十连全参赛呗?”
九连长对此不置可否,冷笑一声,“呵,但愿你们十连个个都是精英!”说完便带着部队大摇大摆地走了。
陆媛转身对着这帮看着还怒气未消的新兵们说道:“都看见了吧?有人可是给咱们下战书了,人家可是从十几个人里选出一个对咱们,怎么样,敢不敢上?”
被冷嘲热讽看不起的一幕在新兵们的眼前不断回放,九连长刺耳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哪还有不敢的道理?
“敢,十连怕过谁啊!”饱含怒气的吼声直冲云霄,这是10名新兵的血性,是十连的性格,是十连宁折不弯的傲气。
薛冷立在队伍里,指尖微微收紧,那一双琥珀色眸子不见躁动,只有一份沉敛的执拗。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此刻少年身边的温度降了又降,压力一增再增,仿佛将人的心脏紧紧攥住,根本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沈知予呼吸急促,目光灼灼,虽然此刻她是怒火万丈,但却并没有被其所冲昏头脑,她暗暗下定决心,比赛的时候非得拉爆她们不可。
少年和沈知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必胜的决心和不肯甘居人下的心气。
陆媛看着群情激奋的新兵,没有顺着情绪鼓动她们,而是高声开口,压下此起彼伏的呐喊:“大家的决心,我看见了,但斗气不靠喊。九连要和我们比,那我们就训练场见高低,用成绩去回击所有轻视!就让我们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战胜九连,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回应她的是一声高声的怒吼,10名新兵便如同十头聚在一处的猞猁,齐声迸发的呼喊如同嗷嗷的啸叫。
锐气尽数炸开,身形不算魁梧,可凑成一团,便生出一股悍然逼人的气势,不甘被轻视的野性,尽数宣泄在这一声应答之中。
中午吃完饭,陆媛准时把十连带到操场。
九连已经先到了,架势很大,九连连长亲自带队,后面站着10个人高马大的新兵,其余没有参赛的人抬着锣鼓在营区跑道上围成一圈,当啦啦队。
今天星期六,其他没有训练任务的新兵连也有不少观战的,一时间热闹得很。
第一项比徒手3公里,陆媛笑道:“什么3公里,我们十连没练过!要比就比5公里!”
九连连长心一横:“5公里就5公里。比前三名和集体时间,卡各连最后一个到终点的时间。10分钟后开始!”
陆媛带着大家在一旁活动身体,安排战术,梁宁冰和九连指导员卡表。
根据陆媛的安排,沈知予、王可儿、秦瑶3个人什么都不用管,奋力跑,争取拿到前三名;
黄鹊铃、谢桐雨、刘朵朵几个体能好的带上薛冷、顾雨衫和盛简念,千万不能让她们掉队;
乔春雨负责押后,到后面为大家打气、加油。
薛冷心里很不舒服,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敛着,遮掩住了其中的愤怒。
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
为什么我就要人带,我薛冷一定要做出个样子给班长你看,让大家看看我薛冷不比任何人差!
因为干部是单独比赛,所以不能协助带领大家,需要同志们自己安排。
陆媛对大家说道:“长跑的技巧以前说过,在这里怕大家心急,再提醒一次。前3公里不要急,最多用上70%的速度,第四圈用上80%的速度,最后一圈全力冲刺,就这样平均分配体力。当然这是一般的科学方法,如果你们体力超群,我也不反对一直全速冲进。
接下来的话大家听好了。首先,我们不能轻敌,其次,同志们要记住,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比赛,都是一场战斗!我们新兵十连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第二就意味着失败,死亡!都清楚没有?”
“清楚!”
“我们新兵十连的战士在战场上是什么?”
“利刃!”
“我们新兵十连的战士在训练场上是什么?”
“烈虎!”
“我们新兵十连的性格是什么?”
“第一!”
“我们的偶像是谁?”
“我自己!”
接着,陆媛叫大家把右拳举起,12个人将拳头凑成一圈,齐声大喊:“杀!”顿时杀声震天,战场利刃,训练烈虎,勇夺第一的气势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副团长张丽环刚打开机关大楼的窗户,猛然发现操场上的阵势,看着楼下操场上的动静,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10分钟后,22个人站在5公里起跑线上。
九连的战士也被九连连长调动起来,声势浩大的加油声响彻整个操场,参赛的新兵个个精神抖擞,她们都是九连平时训练中冒出的尖子,但此时谁也不敢马虎。
十连是所有人一起参赛,此刻更是锋芒毕露,大家都憋足了劲,非要拿第一不可。
九连指导员哨音一响,十连所有人员大喊一声“杀”冲了出去,把旁边九连参赛的新兵包括九连连长心里震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也冲了出去。
果然不出陆媛所料,第一圈九连新兵把十连拉了一段距离,十连并不着急,速度不慢,但没有使出全力,紧紧咬住对方,九连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就再也甩不开十连了,双方一前一后,一时间胜负难料。
最让陆媛感到吃惊的是,沈知予从一开始就全力冲了出去,一直稳占新兵第一名,此刻速度也没有下降多少,已经拉了其他新兵半圈了。
常年田径队打磨出来的体魄在此刻展露无遗,她脊背绷得笔直,上半身稳得几乎不见多余晃动,双臂规律有力地前后摆动,步伐开阔均匀,每一步落下去都扎实利落。
山间的风撩动作训服的衣角,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呼吸虽重,却依旧绵长有序,看不出半分慌乱。纵然穿着沉重的军靴,她依旧把长跑运动员的节奏牢牢握在自己身上。
王可儿和秦瑶也在拼尽全力跟上沈知予的步伐,陆媛一看,这样不行啊,带跑不是这么子带的。
她在百忙之中大喊:“沈知予!带跑是要控住速度,不是让你一个人冲出去!压住节奏,等等身后的战友!”
听见吼声,正在向前疾驰的沈知予微微偏过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坠。
她不是忘了战术,在比赛前她就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拉爆九连的新兵!
咬了咬牙,她还是选择了听从陆媛的话,强行收住向前猛冲的势头,步幅稍稍收小,刻意压慢自己的配速,把过快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目光望向身后气喘吁吁追赶自己的十连姐妹们。
刚想说句话,就听见王可儿大声回应道:“班长,不用,让沈知予全力跑!让她们看看,咱们十连的实力!”
沈知予听到这话,更是往脚下加了一把力,犹如脚下生风般跑得飞快,惊得其他没有参赛的人员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真的是新兵吗?都比老兵要强得多了!
再看陆媛和九连连长这边,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只怪九连连长有眼不识泰山,以为自己以前在C军区野战团作为×军的训练尖子提干,一直自以为是。
一开始,陆媛以百米的速度跑了出去,第一圈就领先九连连长两百多米的距离。
九连连长还在暗笑,心里想着:陆媛肯定是个傻子,看她后面怎么办!
想不到陆媛是越跑越有劲,速度一直不减,一圈,两圈,三圈,到第三圈的时候,陆媛已经甩了九连连长大半圈。
陆媛一看手表,用时8分32秒,对着身边比她慢一圈的十连新兵大声喊道:“姐妹们,加油!差不多了!”
陆媛一句话说完,十连开始起变化了!
王可儿猛地加速,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力气,百米冲刺一般,稳占新兵第二名,她边跑边大声喊秦瑶跟着她的步速跑,加上已经跑得没影儿了的沈知予,3个人很快将九连新兵压在后面。
后面,顾雨衫、盛简念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快的速度跑5公里,已经是气喘吁吁,被谢桐雨和刘朵朵拽着跑,边拽边大喊:“杀!”
“姐妹们加油啊,前进!”乔春雨在最后面压阵大喊。
九连就不一样了,几个新兵因为刚开始求胜心切,耗费了过多的体能,再说九连两个月以来一直训练的是3公里跑,虽然他们都是九连的尖子,但一跑5公里就显得耐力不足了。
跑到第四圈时,已经有点儿力不从心,拖着变缓的脚步掉到后面去了。
而十连不同,从入伍开始就跑5公里,而且陆媛还缩短了合格时间,这样一来,明显的差距就出来了。
最让人吃惊的就是薛冷,原本以为比赛肯定要有人拉的薛冷,却一直处于新兵的中间位置,保持着匀速向前跑着。
原本是帮助他们3个体能弱的黄鹊铃就没管薛冷,和谢桐雨一块拽着大块头顾雨衫向前跑着。
盛简念感觉整个人已经散架了,仍然坚持着跑,陆媛此时已经超过了她们一圈,领先九连连长也将近大半圈,还有500米就到终点了,一看时间,才用时14分28秒。
陆媛一看盛简念不妙,后面几个九连的新兵也快超过她们了,立马跑到他们身边,一把将100多斤的盛简念扛在肩上,对着顾雨衫几个喊道:“除了谢桐雨和刘朵朵继续带着顾雨衫大力跑,你们几个奋力往前冲。”
陆媛说完,扛着盛简念就往前猛冲,似乎速度并不受影响,旁边的新兵一看傻眼了。
这还叫人吗?
九连连长心里也大惊。一直以为自己很牛,想不到还有这人。
陆媛扛着盛简念跑了半圈到终点,梁宁冰和九连指导员卡表,20分35秒,大吃一惊。
陆媛到终点后并没有停止,又扛着盛简念跑了一圈。
“这个陆媛,牛脾气又上来了!这不是欺负人吗?”张丽环在窗边看见陆媛越跑越带劲,忍不住苦笑。
九连连长跑到终点,21分10秒,她傻傻地看着陆媛扛着盛简念,不相信似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陆媛此时正和顾雨衫几个人跑在一起,边跑边给她们鼓劲加油。
跑到第五圈时,薛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突然提速,好像吃了兴奋剂一般,一下超过九连所有的新兵,直追沈知予她们几个!
九连新兵们正跑得着急,猛然间看薛冷从百米似的冲了过去,简直不敢相信!连长牛,怎么这个新兵也这么牛?现在的十连,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太多了。
少年瞪着眼睛,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瞳孔被剧烈的情绪撑得放大,眼底翻涌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眼尾因为用力微微泛红。
双手紧握成拳,在身体两次快速摆动着,一次比一次用力。
她几乎跑出了忘我的境界,杀声四起,什么终点?什么落后?我薛冷跟落后再也没关系了!我来部队不是让人当笑话看的的!拼了!
薛冷已经完全突破极限,先从王可儿身边蹿了过去,已经跑在第二的位置了。
沈知予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变化,回头一看,发现原本排名第二的王可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第三了,而新晋的第二名不是别人,是向来瘦弱单薄的薛冷!
她心神俱震,薛冷什么时候体能变得这么好了?算算时间,也连续加练两个月了,似乎取得这样的成绩也不意外。
但王可儿可是从小跟着和尚练挑水长大的,体能不知道比那些普通新兵高出多少,薛冷居然仅练两个月就能将王可儿甩在身后,这进步速度是真的恐怖!
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沈知予,步步紧逼,拼尽全部力气想要再往上追赶分毫,可沈知予田径训练打磨出的耐力底子摆在那里,始终牢牢守住第一的位置。冲过终点线的一刻,薛冷屈居第二。
冲过终点线的计时器跳出来,沈知予20分40秒稳稳拿下第一,紧随其后的薛冷撞线,成绩停在21分38秒。
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薛冷脚步踉跄了两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肺腑烧得发疼,额角滚滚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坠,浸透了作训服的领口。
纵然没能拿下头名,对于往日体质孱弱的她来说,能冲到优秀档位,已经是拼意志换来的奇迹。
第三名冲线的王可儿22分22秒,第四名是陆媛背上的盛简念23分17秒,第五名秦瑶23分59秒,第六名谢桐雨24分08秒,然后就是九连的几个新兵冲过终点。
十连最后的顾雨衫在黄鹊铃和刘朵朵的带领下,大喊杀声,在十连所有同志的加油声中,以26分21秒到达终点,全连欢呼!
而九连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成绩是26分45秒。
王可儿喘着气,看着前方用手撑住膝盖的瘦弱身影,心中大感震惊。
短短两个月,这个刚开始连站军姿都能站晕的废柴新兵,现在跑徒手5公里居然能跑到21分38秒,最主要的是,居然超过了自己!
虽然沈知予的成绩更为亮眼,但她跑出这个成绩尚可理解,毕竟是田径出来的苗子。
不仅是王可儿这么想,在场认识薛冷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们都记得薛冷站军姿站到晕厥的那一幕,甚至可以说是记忆犹新,毕竟很少人身体弱到连站着都能晕倒的。
但才过去多久,薛冷就硬生生跑到了新兵优秀线。
跟刚参军的她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沈知予毕竟专门训练过,此刻呼吸尚且还算平稳,余光扫过计时器上薛冷的数字时,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错愕。
她清清楚楚记得入营之初,薛冷身子孱弱,就连站军姿都能晕厥,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能硬生生跑到这个地步。
看见薛冷摇摇欲坠,她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薛冷的胳膊。
薛冷浑身肌肉都在发颤,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还残留着方才拼尽全力的狠劲。
她抬眼看向沈知予,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嘴唇泛着一层苍白。
“你行啊薛冷,才过多久,你都快赶上我了!”沈知予笑眯了眼,是真的为薛冷感到高兴。
自己的这个妹妹,终于可以自己闯出一番成就了。
“差一点。”
薛冷的声音沙哑干涩,喘一声才说出几个字,眼底藏着一丝不甘。她拼到了极限,依旧没能追上前面那个人。
沈知予掌心温热,牢牢托住她失重的身体,防止她脱力摔倒。
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薛冷身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这样子已经很好啦!我是真没想到你可以追上我这么多,毕竟我练了多久,你又练了多久?追上我是迟早的事好吗!”
少年胳膊瘦削,骨节硌得沈知予的手心微微发疼。
她琥珀色的眸子亮了起来,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胸口还在不住起伏,粗重的呼吸一阵阵扑出来,但语气却轻松无比:“到了那时候,你会不会哭鼻子啊?”
“哭什么鼻子,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知予不满地反驳。
“我超过了你,你高兴什么?”
“看见你进步,在一步步地变好,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这就是我感到最开心的事情。”沈知予扶着薛冷,认真地说道。
少年心里一动。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先前还满是狠厉与桀骜的双眼此刻满是柔软与温情,是只有看见那个人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哦,那你就争取不要让我超过你。”薛冷扭过了头,别扭道。
“为啥啊,你不想让我开心吗?”沈知予惊呆了,难道这个妹妹想让自己一辈子都难过吗?
“不是……”薛冷摸了摸鼻子,半晌才小声开口:“你厉害才好。”
“什么?”沈知予没听清。
“没什么。”薛冷变回了冰山脸,搞得沈知予莫名其妙的。
她抬手,帮薛冷捋开粘在脸颊的湿发,指尖轻轻避开她发烫的皮肤,“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薛冷抬眸望她,水雾朦胧的琥珀瞳孔里映出沈知予漆黑宽阔的瞳仁。
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知予笑开了花。
少年喘着气,休息了一会的身体好了一些,慢慢稳住摇晃的身形,被沈知予扶着,缓缓走到跑道边,靠着看台的墙慢慢滑坐下去。
沈知予也跟着在她身侧坐下,往日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难得安静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拧开自己的水壶,递到薛冷的面前。
“我不喝。”薛冷拨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嫌弃道。
“干嘛不喝,你洁癖不是好了吗?难道,你嫌弃我?”沈知予看着薛冷,一双媚感十足的凤眼瞬间变成了狗狗眼,显得委屈巴巴的。
薛冷无奈,她可不想被扣上这顶大帽子。伸手,接过了沈知予手上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顿时觉得快要冒烟的嗓子好了许多,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沈知予也接了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和薛冷一起看着前方的训练场。
山风扫过跑道,吹散两人身上滚烫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