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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不需要 ...

  •   新兵训练又持续了一个星期,除格斗基础的训练之外,主要进行自救互救、防护等项目的训练。

      在陆媛的严格要求下,这些看似普通技能的训练,也成了艰难的科目。陆媛总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尽可能多地给新兵们设定一个又一个实战课题。

      像战场救护,原本是要求新兵懂得一些战场上的救助理论和简单操作方法,可陆媛硬是设计了许多实际案例,要求新兵们在各种可能发生的艰难条件下进行对战友和自身的救护。

      这样一来,新兵十连的训练难度和强度,就又与其他新兵连之间拉开很大一截差距。

      用陆媛的话说,平时训练多流汗,战时战场少流血,训练的时候不要怕艰难和辛苦,再艰难的训练,也没有战场上艰难,只有平时熟练克服这些困难,才能换来将来在战场上的临危不乱。

      十连又多了个口号,那就是:“用训练时的血汗,换战场上的生命!”

      一大早,照例的5公里结束后,吃过早饭做完操课,十连来到投弹训练场。这是综合训练场的一侧,沙石地面上有一道用青砖侧埋进去,由砖面组成的投弹训练线。

      “同志们,今天我们进行手榴弹的投掷训练。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投弹训练场,投弹分为立姿和跪姿两种,立姿35米合格,跪姿20米合格。

      投弹时不但要投得远,还要投得准,你们看到这条‘V’字形线了吧,不管你们投得多远,如果弹头出了这两条线,就是偏弹,考核的时候也是不合格的。

      首先说明,如果训练不合格,到投掷实弹的时候不准参加!”陆媛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一颗教练弹,将动作要领讲解完毕。

      薛冷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

      她很早就在电视上看见那些战士扔手榴弹的场景,拉环一咬,往前一扔,一群人随即灰飞烟灭,这让薛冷很是向往,所以听得很认真。

      陆媛站在原地给大家做示范投出一颗,教练弹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不断地旋转着掉在了地面上。

      “45米!”坐在投弹场侧面的梁宁冰报出成绩。

      陆媛蹲在地上又投出一颗。

      “32米!”

      “这应该很简单吧,我小时候在家扔石头都能扔出好远。”沈知予看着陆媛说道。

      “是不难,刚才我已经给大家示范讲解了动作,大家现在来体会一下。按照从排头到排尾的顺序,一人投三颗,其他人坐下!”

      顾雨衫第一个扔,铆足了劲扔了一颗出去。

      顾雨衫这动作,根本不是按照陆媛讲的动作要领投出去,而是甩出去的。

      “32米!偏弹!”梁宁冰将成绩报出。

      “哎呀,我们顾雨衫是牛人呀,随手一抛就是32米。你那什么动作,怎么不按我刚才说的动作要领去做?”陆媛厉声道。

      “班长,我觉得这样好使劲!”顾雨衫显得有点儿委屈。

      “你这样是没有准头的,知道吗?按照动作要领重投一颗!”陆媛又将动作给顾雨衫讲解示范了一遍。

      “是!”

      说着顾雨衫按照陆媛刚才讲解示范的动作要领再投出一颗,手榴弹在空中就没有转,直接飘了出去。

      “31米,偏弹!”

      “班长,我按照你的动作投的,怎么还偏?而且刚才我看你投的时候手榴弹在天上猛转着,我的为什么不转?”顾雨衫有点儿不解了,盯着自己手纳闷儿。

      “那是当然了,你刚才投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你根本就没掌握动作要领,首先手抓的位置就错了,然后撤步转身送胯的动作也不协调。

      手榴弹投出去的时候是大臂带动小臂,最后靠抖手腕的力气投出去的,而你不是这么做的,所以就造成偏弹,而且不能将手臂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明白不?”陆媛拿着教练弹跟顾雨衫解释。

      顾雨衫呆呆地看着陆媛,脸上带着似懂非懂的表情。

      陆媛苦笑着又给顾雨衫讲解示范了一遍动作,顾雨衫的第三颗手榴弹投了出去,又是偏弹。

      “好了,好了,顾雨衫,你先不要投了,到旁边拿一颗教练弹去练习转身送胯抖手腕的动作去。”陆媛有些恼火了。

      下一个!”

      盛简念跑了出来,按照动作要领投出。

      “33米!”

      她连续又投出两颗,都达到了合格成绩。

      “嗯,不错,你合格了,但是不知道准头怎么样,拿上3颗手榴弹到那边去,看到那边地上的坑了吗?”陆媛问道。

      “看到了,班长!”

      “嗯,自己用脚步量上30米,然后看准往坑里投,一直练到10颗有9颗都可以投进去,你的这个科目就真正合格了。”

      “是!”

      接着,剩下的新兵都投了一遍,除盛简念、王可儿、谢桐雨、沈知予、秦瑶5个人合格,转换成练准度外,其他人都不合格。

      顾雨衫、刘朵朵、乔春雨3个人是远度够,就是一扔就偏,特别是乔春雨,左撇子,一投一个偏。

      薛冷和黄鹊铃是不偏,但投的距离不够,一投就是十几二十米。

      尤其是黄鹊铃,整个儿就是打高射炮,手榴弹扔得那高呀,第一次投出去说怎么不见了,后来手榴弹从上面掉下来差点儿把自己砸了,幸好陆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开,避免了“惨剧”发生。

      休息时大家都对她开玩笑说:“以后打仗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和我们在一起,不然你发现敌人碉堡要投手榴弹出去,一定是敌人碉堡没炸掉,把我们都玩完了。”

      休息过后,陆媛将全班10个新兵划成3组,一组练准确度,一组练动作,一组特殊加强训练。当然,薛冷和黄鹊铃两位同志很荣幸地被划分到了特殊加强组。

      沈知予在一旁偷笑,“你打架的时候力气不是蛮大的吗?怎么扔个东西都扔不远,小时候没扔过石子儿?”

      薛冷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沈知予,狠狠一脚踩在了她的脚上。

      熟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眼神同情地看着脸色青紫,抱着脚一蹦一跳的沈知予,在心里为她默哀。

      真惨啊。

      特殊加强租的组长由梁宁冰担任,其他两个小组由陆媛组织训练。

      梁宁冰走在前面,薛冷给她拿着凳子,与黄鹊铃在后面跟着走到侦察连前面的院子里。

      “你们两个,先回宿舍把你们的宽背包绳拿出来。”梁宁冰坐在凳子上说道。

      “宽背包绳,要那个干什么?”两个人有些纳闷儿。

      “哪儿这么多屁话,叫你们拿就拿,等下你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是!”

      不一会儿,两个人拿着宽背包绳跑了出来,在梁宁冰的面前。

      “好,现在你们看到我右边的双杠了吗?”

      “看到了。”两个人继续不解。

      “嗯,双杠一边站一个,把你们手上的宽背包绳的一头绑上去,然后将背包绳的另一头结在自己的右手上,再自己定个适当距离,按照投弹的动作要领使劲拉动,喊减一,你们拉,减二,恢复,明白白了吗?”

      “明白!”两个人按照梁宁冰的要求绑好背包绳。

      “你们不要小看这个动作,算是训练的土方法,但是十分奏效,我当年就是靠这个方法合格的。”

      “班副也是靠这个合格的,不可能吧?”薛冷和黄鹊铃有点儿不相信地看着梁宁冰。

      “好了,不要问了,准备开始!1、2,1、2……”

      整整大半个上午,将近3个小时,薛冷和黄鹊铃就在这项枯燥无味让人发疯的练习中度过。

      刚开始感觉还好,到后来,整个手臂和肩部都发酸发麻,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了,今天上午特殊加强训练就到这里,感觉怎么样?可能会不太好受,我也是过来人,拉得不比你们两个少。很快你们就会看到效果的。”

      “哦!”两个人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3天,整整3天的投弹训练,她们两个每天上午拉背包绳,下午练投弹,每天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在休息,她们两个被梁宁冰带出去扔石头,黄鹊铃感觉快要疯了。

      但是薛冷兴趣越发越大,因为她发现确实是有效果的,第三天,她的最好成绩已经是能投出30米了。

      当然,3天的“特殊加强训练”,在投弹成绩提高的同时,也让她们两个人的身体经受了一场锤炼。

      晚上睡觉时两人浑身酸疼得要死,尤其是胳膊,感觉特别重,抬都抬不起来。

      每天吃饭的时候,薛冷和黄鹊铃加入了乔春雨的左撇子“阵营”,学着用左手抓筷子吃饭。

      薛冷还好,吃馒头的,但是也就只能干吃馒头,好几次差点没给她噎死,还是沈知予帮她顺的气。

      为此沈知予还狠狠嘲笑了一波薛冷,笑得少年的脸色和锅底没什么两样。

      但笑归笑,最后沈知予还是以姐姐的身份帮薛冷夹菜,要不是薛冷的态度坚决,恐怕沈知予都要向喂宝宝一样喂薛冷了。

      这可把在一旁用左手夹着几根青菜,正在费劲地往嘴里送的黄鹊铃给羡慕坏了。

      后来又进行了其他训练和教育,缓和了两天后,周五上午,陆媛组织全班进行投弹考核。

      投掷线上摆了一排的手榴弹。顾雨衫第一个上,按照正规的跑步动作跑到投掷线上,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弯下腰拿起一枚手榴弹弹起立报告:“顾雨衫投弹前准备完毕!请指示!”

      “投!”

      “是!”顾雨衫将手榴弹投出。

      “35米,良好!”梁宁冰继续担当报分员。

      “下一个!”

      终于轮到薛冷上了,说实话,她心里还真没有底,两天前在强化训练后她的最好成绩是30米,到底能不能投出32米的合格成绩对她来说还真是一次挑战。

      “薛冷投弹前准备完毕!”薛冷面容冰冷,右手除小指外四指紧紧握住手榴弹末端报告道。

      “投!”

      “是!”

      这个动作薛冷自己都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不准助跑,撤退、右脚弯曲,左手放在小腹处,引弹、蹬腿、转身、送胯、大臂带动小臂扣腕将手榴弹投出。在这一串迅速连贯的动作中,薛冷将手上的这枚教练弹投出。

      “33米,合格!”梁宁冰报出成绩后自己也笑了,看样子这个徒弟没白带。

      第二枚35米,第三枚还是32米。

      从投掷线上跑下来,薛冷冲着黄鹊铃点了点头,算是给了这个“共患难”的姐妹一点鼓励。

      黄鹊铃也没有让梁宁冰和陆媛失望,虽说32米刚刚合格,但对于将立蹲姿合格标准提高2米的陆媛来说,全班能全部达到这个成绩,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今天的考核完成得还不错,全班都达到了合格标准。我曾经说过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训练的时候不要怕艰难和辛苦,再艰难的训练,也没有战场上艰难。

      只有平时把这些困难都完全克服,才能换来将来在战场上的临危不乱。所以大家要时刻把训练场当作战场,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做到真正的第一!”

      薛冷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水平突飞猛进,各项训练成绩不断提升,她此时也没有任何的骄傲情绪,在她看来,一个人如果还没有傲视群雄,就没有任何理由骄傲。

      每天早上,薛冷还是一如既往地早起一个小时,在全班合练之前,她先跑上个5公里里,身上还绑着陆媛给的沙袋。

      咬着牙一路坚持下来,薛冷每次都有快断气的感觉,坐在被寒冷冻得发硬的跑道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薛冷向来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弱者,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老家神气无比的自己,在这里竟会有如此多的不足,这些不足曾经使她很震惊。

      各项训练成绩的薛冷终于顿悟:在训练场上,她薛冷确实还是一个弱者。

      陆媛曾经告她他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的强者,也没有天生的弱者,强者之外还有强者,弱者也不会永远是弱者。

      薛冷想做一个强者。

      她身体里流着的是一等功烈士薛国龙的血,在陆媛的引导、心中的倔劲、爸爸冥冥中的指引下,她明白了一个战士的存在意义,然后这股血在她体内不安分起来,血在沸腾,在燃烧,在每时每刻冲击着薛冷的内心世界!

      而这种冲击,是她每天加练体能的原动力所在。

      自己负重5公里,没有班长的鼓励,没有战友的喝彩,也没有任何的奖赏。

      薛冷咬着牙在操场上默默地跑着,跑完,躺在冰冷的跑道上拼命地喘气,汗水从脸上流下来,风一吹,每次都冻得她浑身发抖。

      晚上也是如此,薛冷发狂地做着俯卧撑、仰卧起坐、哑铃推举,做了100个,再来100个,一直做到筋疲力尽为止。

      此时的薛冷,虽然已经来到部队快两个月,在她的心中,也还没有完全树立起为国家人民的大目标,支撑她每天艰苦训练的动力只有一个,就是不能给爸爸丢脸,一定要争口气!

      薛冷时刻在心中提醒自己,我薛冷一定能行,别人能做到的,我也一样能做到,而且我要做得更好!

      薛冷总能在最难以坚持的时候想到爸爸。

      爸爸在她的脑海里只有14岁以前的记忆,那时候的薛国龙才刚过40岁,正值当打之年,脸棱角分明,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琥珀色眼眸永远炯炯有神。

      他让自己跑步,让自己训练,实行军事化管理,当时的薛冷还颇为不满,几次当着薛国龙的面说他封建,说他跟不上时代。但是薛国龙却从来为此没有生气过,而是会等薛冷气消了再过来哄。

      但哄归哄,训练是不能落下的。

      小时候的薛冷也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她不再那么抵触训练,而且薛国龙能回家的次数和时间有限,从薛冷记事起,自己的爸爸就只回家了3次,每次只待了一个月就匆匆离开。

      所以训练其实也只用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话是这么说,当时的薛冷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再也不用训练。

      后来,这个愿望真的成真了,但爸爸却再也回不来了。

      每当想到这,少年的脸上总是晶莹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总之风一吹,干了,又有新的水滴滑落。

      每次薛冷跑完步回宿舍整理内务时,沈知予总习惯性地在她肩上轻拍一下,这一巴掌代表了很多含义,其中有鼓励,也有赞许,还有关切。

      小时候如果说有谁能够知道训练的痛苦的,那也就只有沈知予了。

      作为少校沈泽锋的女儿,自然也不可能让沈知予舒舒服服地赖在家里睡大觉。

      他和薛国龙一起训练两个小孩,不管小薛冷和小沈知予怎么哀求哭泣都无动于衷,每当求情无果时,薛冷便会将气撒在沈知予身上,但沈知予每次都只是笑笑,任她耍着脾气。

      每当这时候,薛冷的心中都会涌上一股热流。在这股热流的燃烧中,薛冷的各项训练成绩突飞猛进,基本上已经达到陆媛那原本苛刻的要求,有些项目薛冷现在甚至已经悄悄赶超其他战士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薛冷很幸福。

      单杠训练场上,陆媛站在队列前面,梁宁冰也来到训练场,坐在一根板凳上。旁边放着一组用绳子绑起来的砖,每边两块,砖在两头,中间是绳子。

      新兵们看着地上这东西,不知道班长又有了什么新花样。

      “同志们,最近一段时间大家训练都很辛苦。”陆媛看着新兵们,话锋一转,“但是,我仍然认为我们每个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们新兵十连的训练量比其他新兵高出了很多,甚至可以和侦察连老兵比肩;

      要求也苛刻许多,但你们并没有被这些所难倒而退缩,我很欣慰!这说明,我们十连的新兵,已经和老兵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正是因为这种欣慰,我坚定了继续现在这种训练方式的决心!

      我希望你们不要跟别的新兵连去比谁更轻松,也不要跟老兵们去比谁最潇洒。十连就是十连!在十连的性格中,有的只是胜利,第一!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如何艰苦,十连永远不会跟别人比什么轻松和潇洒。要比,就比谁更优秀,谁更坚强,谁更铁血!

      我们十连的战士,要时刻有被敌人用钢刀架在脖子上的紧迫感!训练场上,也照样需要血汗交织,需要铁血沸腾!”

      陆媛坚定的话语震撼着每一个新兵,声音响彻操场的上空,湿冷的空间似乎也被陆媛的热情所温暖。新兵们感受着这股激情,也在心中默默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训练开始了,新兵们明白了那组砖头的用处:陆媛将砖头挂在新兵的脖子上,再要求新兵做曲臂悬垂,4块砖头挂上去,新兵们立刻感觉到了压力,每坚持一秒,都会付出比平时多很多的辛苦。

      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叫苦。

      新兵们练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砖头的重量使绳子与脖子之间产生了巨大的摩擦,新兵们的脖子很快被蹭红了,陆媛没有喊停,也没有让新兵采取任何措施,10秒,20秒……

      “坚持住,手臂别抖,杀——”陆媛瞪着眼睛,对每一个新兵怒吼着。

      轮到薛冷了,曲臂悬垂对她来说,就是妥妥的弱项。

      看那细如竹竿的手臂就知道了,哪能拉得起全身的体重呢?

      尽管训练开始后,薛冷一直在有意加练曲臂悬垂,但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18秒,距离新兵大纲的合格标准都还差2秒,就更别提陆媛内定的标准28秒了。

      “薛冷,你可以不用挂砖了,你今天的目标是28秒,准备一下。”陆媛面无表情地说道。

      薛冷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踩在脚下碾了又碾。她压着火气,走到陆媛身前,敬了个礼,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报告班长,不需要。”

      陆媛神色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不再说什么,让旁边的沈知予帮忙把砖头挂上去。

      沈知予特意将砖头挂到薛冷训练服的领子上,避免她被擦伤脖子。

      薛冷倔强地将绳子直接接到脖子上,眼睛一瞪,飞身上了单杠。

      少年双手抓着单杠,立刻感觉到了4块砖的压力,猛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努力将下巴抬过单杠的位置,过了之后保持动作,静止不动。

      “好,不错啊!”

      旁边的梁宁冰没想到薛冷能如此利索地拉上去,忍不住喝彩起来,新兵们也围过来给薛冷打气,只有陆媛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坚持住!”

      薛冷顶住压力,咬着牙,抬起了头,调整了一下砖头的位置,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了。

      “10秒!”陆媛大声道。

      已经10秒过了,薛冷的力气已经开始快速地往外泄,胳膊的肌肉在剧烈颤抖,单杠剧烈地晃动着,这不是简单的硬拼了。

      薛冷此时的脑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额角的汗水止不住往外淌,关键是由于绳子的巨大拉力,她必须咬紧牙关,熬过这身体上的摧残。

      这个项目专门打磨人的意志和耐力之外,精神和□□上的半分痛苦也达到她们的忍受限度。

      “好了,薛冷,下来吧!”陆媛喊道。

      这时再坚持到18秒都极为吃力,所以陆媛才喊了出来,再硬逼的话薛冷这个身体就要扛不住了。

      薛冷的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蹦出来一个字:“不!”

      她挪了一下位置,努力把下巴抬过单杠,手已经抖成了筛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沈知予满脸担忧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少年,已经站在了单杠下面,手成保护姿势,以便在薛冷摔下来的时候保护好她。

      薛冷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咬牙道:“拿开。”

      沈知予愣了一下,犹豫不决。

      “拿开!”

      此刻的薛冷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双臂上,每说一个字她的身体都要往下滑三分,又会被她强行拉上去。

      沈知予赶忙将手放回了自己身体的两侧,再不拿开她怕薛冷因为和自己说话导致掉下来,之后就一拳砸死自己。

      “薛冷,20秒了,还能不能坚持?”陆媛问道。

      “能!”薛冷几乎是用鼻音说出的这个字。

      “好!”新兵们开始给薛冷喝彩。

      “坚持住,坚持住!拼了!”陆媛也开始大喊。

      薛冷此时感觉到自己眼前发黑,两个耳朵也嗡嗡作响,脸色估计也不是很好看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忽略掉绳子磨破皮肤被汗水造成的疼痛,努力使自己不要掉下来。

      薛冷,一定要坚持住啊!少年这样嘱咐着自己,脑海里又浮现出她之前向妈妈承诺的那句话:“妈,我会好好干的,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薛冷咬紧牙关,我薛冷进这支部队这么长时间了,训练就是有什么出彩的表现都轮不到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母亲,父亲!

      上吧,上啊!刚才班长不让我挂砖头,不就是觉得我不行,看不起我,不相信我能挂砖上去吗!就是这个,今天我薛冷就是要把这道障碍撕开,不能认输,拼了!

      薛冷的琥珀色眸子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不肯认输的执拗,明明身体已经在发颤,眼瞳里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没有嘶吼,所有的不甘与倔强全都锁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内,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跑道。

      25,26,27,28,29……

      29秒!这可比陆媛定的标准还要再多1秒,还是挂砖的曲臂悬垂!

      少年头发被汗水浸得全打湿,胳膊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脱力,从单杠上落了下来。

      陆媛快步上前将她扶住,薛冷双腿发软,任由上来的沈知予将自己抱在怀里,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她咧着嘴,努力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班长,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特殊照顾,要照顾,也只有我照顾别人的份。”

      “好!”陆媛激动地点点头,一块硬邦邦的拳头伸了出来。

      少年会心一笑,也伸出了自己的拳头和陆媛的对碰在一起。

      沈知予看着眼神明亮的少年,心不知为何,变得柔软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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