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烬于暖》枕雪观灯

20、第 20 章 “好，撑不

　　中午的时候，新兵们来到食堂，一个个腿脚僵硬地坐到食堂凳子上，大碗辣椒汤喝下去，这才逐渐缓和了一下。

　　沈知予腰僵硬地直着，一只手在背后不停地敲敲打打，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薛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身体本来就差，扎着马步一动不动这么久，关节僵硬得仿佛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走着，表情也是龇牙咧嘴的，再也不复之前的冰山脸。

　　“感觉怎么样？早上说格斗训练的时候一个个不还都兴高采烈的吗，怎么现在都蔫了？”陆媛笑着看这群兵。

　　“班长，你说咱们练这格斗姿势有什么用？你上午不是还说，格斗不是表演，不需要什么固定规律吗？”顾雨衫挺着个腰痛苦地问。

　　“说实在话，姿势本身是没什么用的，毕竟这种特种格斗术不是体操表演。上午不是说过吗，这个姿势凭你们的悟性，有5分钟就练会了。但是，之所以我们要这么辛苦地练习，练的不是这个姿势，咱们练的是精神，是气势，是精神！”

　　陆媛激情十足地说道，“作为战士，咱们对人民群众，应该是微笑的使者，应该是保护神，但是面对敌人，我们可不能有丝毫怜悯，要知道，越是在和平年代，我们面对的敌人越是凶残！那么，我们就要比他还凶残，还恐怖！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战胜他们。”

　　新兵们听陆媛说着，心中十分激动，也明白陆媛拿出一上午时间让她们站在湿冷天气里的真正意义了。

　　陆媛又笑着说道：“上午让你们一动不动练意志，下午，咱们就开始练点儿有用的！”

　　“哈哈，看来下午要练招式啦！”

　　新兵们顿时兴奋起来，苦瓜脸全都变成了大番茄，一个个双眼冒光，哪儿还有什么疲惫感啊？午休完就催着陆媛带着她们来到操场上继续训练。

　　陆媛看着这群激动不已的新兵，笑着摇摇头，忽然喊道：“薛冷，你上来打我。”

　　薛冷：？

　　“班长，这……”薛冷为难了。

　　这不对吧，班长是不是脑子抽风了，不然怎么下达这种命令？

　　严重怀疑班长是想害自己，自己打她一拳，不就成殴打上级了？到时候连兵都没得当，直接卷铺盖回家了！

　　留队查看的处分薛冷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第二次。

　　“班长，我不会打架。”薛冷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陆媛，试图装傻逃过一劫。

　　“不会打个屁，上次打顾雨衫不是挺会的吗？给人家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么大个个子都还不了手，你肯定很厉害。别废话了，赶紧上来！”陆媛皱着眉道。

　　“班长，您就算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也不用这样搞我吧。”吓得薛冷连敬语都用上了，求生欲直接拉满，十分想要逃离现场。

　　“什么跟什么，我让你打你就打，那么多事儿！”陆媛恼了，瞪着眼睛吼道。

　　“是。”薛冷没办法，只好抱着必死和挨揍的决心，硬着头皮走上去，一个直拳就往陆媛的面门上砸去。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陆媛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拳并没有还手，而是身体一转，一个左横移步，薛冷的拳头擦着陆媛的脸一下子落空了。抬起一脚又踹过去，陆媛还是不还手，快速躲开，后撤一步，薛冷再次打空。

　　新兵们看陆媛前后左右不断变换步伐，看薛冷始终打不到她，不禁叫起好来，越叫好薛冷越冷脸，把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陆媛灵活闪躲，双方胶着起来。

　　“停！”陆媛大喊一声，薛冷不甘心地回到队列中去。

　　沈知予朝着薛冷挤了挤眼睛，小声道：“薛冷，你刚才身手不错啊，从哪里学的？”

　　薛冷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发现陆媛冒火了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神色一顿便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陆媛说道：“刚才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下午到明天训练的内容：前进步、后垫步、左横移步、右横移步。动作要领很简单，大家刚才也都看过了，需要注意的有两点：

　　第一，动作要快，要赶在对手攻击之前迅速行动。第二，不能僵化，要随机应变，没有什么套路，敌人打左边，你就往右边挪，敌人攻右边，你就往左边挪，前进步和后垫步也是这个道理。”

　　陆媛又详细讲解了各个步法的动作要领，并亲自示范了一下，由于实在没什么难度，新兵们很快全部掌握了。

　　陆媛站在队伍前面说道：“下面我要喊前后左右的口令，你们按照我的口令操作，但是要注意，这不是表演操，不要求整齐。你反应有多快，就行动多快，越快越好！”

　　“前！”

　　“后！”

　　“左！”

　　陆媛大声喊着口令，忽然停顿，等了几秒钟，大吼一声：“前！”

　　果然出了问题，顾雨衫听陆媛喊前、后、左，以为陆媛一定是要喊“右”了，动作倒是很迅速，陆媛刚一张嘴，她就迅速向右边移去，现在傻愣着站在那里，十分尴尬。

　　陆媛骂道：“顾雨衫，亏你还是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呢！我刚才才说随机应变，你在那里按习惯走了是不是？见了敌人你也前后左右地按规律跳大神儿是不是？出列，稍息，立正！俯卧撑准备，200个，预备——开始！”

　　顾雨衫咧了咧嘴，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做俯卧撑。

　　“其他人也一样！按我的口令，只要出错，就老老实实做200个俯卧撑！清楚没有？”

　　“清楚！”

　　面对顾雨衫的“悲惨遭遇”，新兵们再也不敢马虎，前后左右跳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再也感觉不到冷了。

　　“休息10分钟！”

　　陆媛命令一下，10个人一下子全坐到了地上，顾雨衫喘着粗气，几乎是躺下了。

　　“这可比跑步累多了，老娘在田径队也练过兔子跳，但是也不带这样子的啊！”沈知予边喘边说，“真的，我以后再也不吃兔子肉了，人家一跳就是多少年，太不容易了！”

　　“你知足吧，我还比你们多200个俯卧撑呢！”顾雨衫苦着脸说道。

　　“班长，接下来是不是可以练点招数了？”薛冷也有些吃不消，第一次主动开口讯问陆媛。

　　“招数？早着呢！”陆媛笑道，“招数并不重要，这些才是基础。基础练不好，多好的招数也是花拳绣腿。

　　特种格斗中的招数，没什么特别复杂的，都是实战需要，这里面基础比招数重要多了！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在格斗方面，除了需要平时练就的体能和力量，关键就是看这些基础的了。”

　　10分钟很快过去了，陆媛再次集合，站在队伍前面说道：“经过刚才两个多小时的训练，到最后大家基本上都已经掌握步法了，以后这还是我们格斗基础训练的主要内容之一。

　　下面咱们换一种方式继续训练，每两个人一组，一个只负责打，一个只负责躲闪，1个小时为一阶段，休息10分钟，两个人互换，再来1小时！”

　　“啊？”新兵们傻眼了。

　　“啊什么啊？”陆媛吼道，“现在不艰苦训练，你们还指望着将来到战场上跟恐怖分子练步法去吗？我告诉你们，打就要真打，往死里打，你爱躲不躲！开始！”

　　新兵们只好自由组，沈知予问薛冷：“你要跟我一组吗？”

　　薛冷面无表情，“你如果想被我打就跟我一组。”

　　沈知予眼里燃烧起了战意，“怕什么，来！”

　　少年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尾音也开始微微上翘，“好，撑不住了就说。”

　　沈知予翻了个白眼，“谁先撑不住还说不定呢！”

　　新兵们很快分好了组，顾雨衫和盛简念，谢桐雨和黄鹊铃，乔春雨和刘朵朵，王可儿和秦瑶。

　　场面顿时“惨烈”起来，这帮人怕被陆媛骂，谁也不敢对付了事，一时间杀声四起，不断有人因为移动慢被打中，疼得哇哇乱叫。

　　恐怕现场唯一想要真刀真枪打一场的人只有薛冷和沈知予了。

　　薛冷憋足了力气往沈知予身上招呼，每一拳都直达要害，面门，腰部，手肘，拳头如骤雨疾风般落下，就连腿脚灵活的沈知予也不免挨上了几拳，疼得直皱眉。

　　薛冷看着瘦不拉几的，那手也是细细长长的，怎么力气这么大的？

　　“打，打！往死里打！”陆媛瞪着眼睛吼，好像和这帮新兵有仇一样，喊打声震耳欲聋。

　　旁边侦察连的老兵们拉练回来，被训练场上的新兵们吸引了，不禁议论纷纷。

　　“这帮子新兵这是要干什么呀？比咱们训练强度还大？”

　　“陆排长训练方法就是怪呀。拳法和腿法还没练，这就对练起来。”

　　“真得佩服她们。”一个老兵由衷地说道，“还真打呀，你看有几个嘴角都出血了。”

　　三排的一个战士笑道：“正常！赶上我们排长，就得准备扒一层皮下来。”

　　“就是，三排长带兵就是有一套。看这些新兵，一个个跟狼似的！”

　　训练场上的陆媛，丝毫没被老兵们的议论吸引，瞪着眼睛大喊：“停，盛简念！你练太极拳呢？顾雨衫现在是你的敌人！敌人你知道吗？沈知予，你过来打顾雨衫，盛简念到薛冷那边。”

　　喘着粗气的二人被强行分开，只见两人脸上满是汗水，衣服都湿透了，双眼通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沈知予不满地撇了撇嘴。

　　自己还没打上薛冷呢，尽挨打了！她暗自磨了磨牙。

　　薛冷也有些意犹未尽，沈知予实在是太灵活了，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也使她心里的倔劲一升再升，势必要打得她浑身瘫软为止。

　　但是还没完成呢，就被陆媛强行掐灭了，说不爽那肯定是有的。

　　当她看见自己的对手变成盛简念的时候，更不爽了，眼睛变的更红，握紧了双拳，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往盛简念身上招呼。

　　盛简念鸡皮疙瘩都起不来，面带恐惧地看着双眼通红，浑身杀气腾腾的薛冷，被她一脚踹飞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记忆犹新，想到那个画面，感觉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况且，薛冷的身份特殊，她还喜欢过薛冷，虽然现在不喜欢了，但是……被自己喜欢过的人暴打，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薛冷你怕面相呢！给老娘打！”陆媛吼道。

　　怕？老娘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况且对面还是盛简念，怎么可能不打！

　　少年红着眼睛，怒吼一声朝着盛简念冲撞过去，一拳打出，一下子闷在盛简念胸口上。盛简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薛冷收了拳，冷冷地俯视着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盛简念。

　　“浑蛋！死没死？没死就赶紧起来！”陆媛冲盛简念咆哮，“反应慢就得挨打！格斗场上你就得忘记一切！什么战友姐妹感情这时候先放放，现在你们对面的战友就是假想敌！”

　　刚站好位置，薛冷拳头又到了，这次打在了后腰上。

　　盛简念又被打得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次她勇敢地爬了起来，薛冷拳脚又过去了，一时间连连中招，疼得哇哇乱叫。

　　如果说薛冷和沈知予对打那叫切磋，虽然用尽全力，但是并不是为了打而打，还是很注重运用招式来对敌的。

　　但是打盛简念就一样了，什么招式，什么切磋，都给老娘滚一边去！薛冷打得那叫一个毫无招数，反正哪里最疼就往哪里打，一点留手的意思都没有。

　　1个小时过去了，新兵们瘫了10分钟，又被陆媛喊起来，换位置接着打。

　　盛简念哪敢打薛冷啊！只是装一下样子意思意思罢了，陆媛也不会只盯着她们看，倒也没有发现，薛冷也乐得清闲。

　　又1个小时过去，这10个家伙全部遍体鳞伤……不够准确，是这9个家伙遍体鳞伤，而薛冷跟顾雨衫这组，薛冷没什么事，盛简念快被她打蔫了。

　　“停！”

　　陆媛终于喊停了，把队伍集合到一起，笑眯眯地说道：“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明天早起继续5公里徒手越野，全天还是格斗基础训练。解散以后可以叙叙姐妹感情啦。解散！”

　　“沈知予！你姥姥的，晚上给老娘按摩！”顾雨衫带着哭腔说道，“一开始差点儿被你打死，后来轮到我，我都抡不动拳头了，你占了大便宜了！”

　　是了，沈知予可是田径队出身的，本来体能就好，身体又灵活，顾雨衫这种半吊子哪里能打得到她？

　　现在她们关系不错，沈知予扶着她，笑嘻嘻地说道：“明天你先打，明天你先打！还有晚上买瓶红花油我给你擦擦！”新兵们一阵大笑。

　　陆媛看着这群可爱的新兵，心里由衷地感慨，这群兵正如副团长说的那样，有她们自身的优点和特点，只要带兵得当，这群没人愿意要的刺儿头兵，早晚有一天会成为部队的精英，真正的铁血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