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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洁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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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媛站在那里犹如一座雕像,她继续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训练。训练的时候受点儿小伤是很正常的,平时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作为军人,我们要为祖国负责;作为指挥官,我要为你们负责。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个开始,从今往后你们将要经历一个痛苦的过程,这是每一个顽强的军人必须经历的过程!它是锻造军人作战素养的一个关键。我希望你们什么都不要想,咬牙挺到底,一切都会豁然开朗!大家对训练有没有信心?”
“有!”回答的声音无比洪亮。
“好,下面我们就开始训练!”
薛冷和沈知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由于时间紧,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动作,陆媛在两个小时内把所有动作指挥了一遍。
终于到匍匐前进的内容了。薛冷之前在电视上不止一次看到过,一直都觉得这个动作很帅。看班长演示的时候,“帅”的感觉直接具象化了,所以她特别想体验一把,看看自己能爬多块,和班长有多大的差距。
但是。
她有洁癖。
薛冷看着满是尘土的地面,发愁了。
沈知予看见薛冷的眼神看向地面,然后就不动了,猜到了她是因为卫生问题,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沈知予用手轻轻碰了碰薛冷还在泛红的手背,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道:“这是在部队,浑身脏兮兮那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这种外部因素就耽误事情。现在是训练,以后在战场上,比这更脏的可多了去了,你也要犹豫,不去完成任务吗?”
薛冷不满地看了一眼沈知予,眼神里居然还有些委屈,似乎在说:这洁癖是我想有的吗?你不安慰我,给我解决办法就算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沈知予对上这双眼睛,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听自己说完,“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只能尽力去适应它,毕竟只有人适应环境的份儿。我们可以做的,只有训练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洗澡,做好清洁工作,尽量减少你难受的时间,好吗?”
薛冷撇了撇嘴,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好点了点头,硬着头皮上。
等她点了头才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听她话了?而且,她结尾那一句“好吗”,怎么,哄小孩儿呢?
薛冷有些恼羞成怒,再次看向沈知予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抿嘴偷笑。
新兵们在地上趴成一排,就连薛冷也再三犹豫之后趴了下去。
来回翻滚、摩擦、揉搓着,训练场上泥土石子飞溅,大家的衣服都变成了土黄色,满头满脸的灰尘沙土。
薛冷觉得自己肘臂和膝盖处黏糊糊的,不用想,肯定全磨破了。
钻心的疼痛传来,由于薛冷的身体很敏感,本来没多少的痛感直接被放大了十倍。又怕疼,导致她都不敢让破皮的地方直接接触地面。
“薛冷!你干嘛呢?这是我教的姿势吗?你怕疼了?给老娘趴下去!”陆媛大吼。
怕疼?
老娘的身体怕,精神可不怕!
就算是肉都磨完了只剩下骨头,我薛冷也不会后退半步!
不光是她,所有新兵十连的新兵们都一样。
“顾雨衫,注意姿势,你屁股撅得太高了!”陆媛走过去拍了一把顾雨衫喊道。
“沈知予,你怎么像个乌龟,动作要领不对。”说着陆媛又卧倒在地,给沈知予示范了正确动作。薛冷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边看边纠正自己的动作。
“盛简念,手尽量往前伸!”陆媛走下去,挨个儿纠正大家的动作,盛简念边爬,嘴里边嘟嘟囔囔的,仿佛在抱怨着什么。
“王可儿动作不错,就这样,保持住!”
热,让人发狂的热。
感觉地面都要被烤焦,10个匍匐前进的新兵就像是10块肉饼在煎锅上。
痛,不仅是磨破皮的痛,还有直接接触被烤得滚烫的地面的灼烧感,单薄的军装上衣根本隔绝不了热度,直接贴在了新兵们的身体上。
梁宁冰抱着一大桶水走了过来,直接泼在了新兵们的必经之路上,凉是凉快了,但是地面却因此变得泥泞不堪。
新兵们目瞪口呆。
陆媛笑道:“看大家热得难受,我让副班长去打了点儿水回来给大家凉快凉快。怎么样,还不错吧?凉快完了就继续训练!”
新兵们一脸苦相,谁也不希望趴在这泥地上训练。
薛冷看着布满粘稠无比的黄土与粉尘的地面在自己的眼前,差点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这对洁癖患者来说就是一个灾难。
天大的灾难。
无法逃避的灾难。
沈知予伸出脏兮兮的手,握住了少年同样沾满尘土的手,给予她无声的鼓励。
“不要怕,一咬牙扑下去,什么事情都没有了。”陆媛又说道,“想当年我提干到军校时千里拉练,中途出现敌情,我身前就有堆牛粪,还不是照样两眼一抹黑卧了下去!”
“卧倒!”
“卧倒!”
大家大吼着,终于卧了下去。
“扑通”声响成一片,大家的身体在泥泞里滑了数米远,溅起了水花,衣服上泥点斑斑。
本来只有梁宁冰的那一桶水是不足以有这么泥泞的,但问题是她一直在不停地往地面上倒水!
“嗯,这还差不多。”陆媛满意了。
“低姿匍匐准备!”
“准备!”
“前进!”
“前进!”
薛冷等人怒吼着在泥泞里穿行,反正是倒霉透了,她们便想把这气撒在这石子地上。
她也不管什么洁癖了,反正迟早也要适应,不如更疯一点,更狂一点。
薛冷一直想当一个好兵,一个像爸爸一样伟大的兵。
是,无法让环境去适应人,如果想当一个好兵,这些问题就是必须要去克服的!什么洁癖,战场上会管你有没有洁癖么?会因为你有洁癖就给你分配一个干净的战场么?
不会。
如果连这点问题都不能克服,那算哪门子的好兵?
身体与地面相摩擦,“沙沙”声不绝于耳。
总算出了泥洼区,心想,该到平地了吧?大家正庆幸着,抬头一看,却看见前面是一处水泥石子路。
“这可怎么爬?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往刀口上送!”盛简念在一旁哀嚎。
“停下来干什么?继续爬!”陆媛大吼。
“爬。”薛冷咬咬牙,和也在奋力爬行的沈知予对视一眼,便一马当先爬了出去,沈知予紧随其后。
衣服被剐得“刺啦”作响,原本就模糊不堪的皮肉更是黏糊成一片,留下了点点血迹。
好不容易到了终点,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手背上破了皮,双肘双膝流了血,风一吹,什么滋味儿都有了。
痛,刺,麻。
薛冷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处沉默不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如果换是当兵以前,脏到这种程度的布料连给她当抹布都不配,谁能想到现在居然穿在了自己身上!
沈知予走过来,她身上也是脏得可以,几乎看不出军装原本的颜色。
她看着少年身上的衣服和表情,忍俊不禁:“哎呀,谁能想到,当初连碰一下扶手都要用酒精棉片消毒的人,现在居然穿着这么脏的衣服啊?话说,再这么爬几次,我寻思着你的洁癖就可以治好了。”
薛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是,你巴不得我没有洁癖吧?现在好了,如愿以偿。”
沈知予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薛冷,让薛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又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摩挲左手腕的腕骨。
“你干嘛?”
沈知予眼里流露出不明的神色,“洁癖,是你身上最大的特点,这是独属于薛冷的特点,我并不讨厌,相反,还很喜欢。”
薛冷被这一通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大姐,这是不是有点偏题了,剧本儿不是这么写的啊!
导演,她自己加戏了,快给她拖下去删掉啊!
薛冷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语的人,也不喜欢剖白自己的内心。简单来说,她总是会把自己的意思给扭曲,说出一些不是她本意的话语来。
她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也不想。
就算会,也不会这么做。
所以面对沈知予的直白话语,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将大拇指收进掌心里用力握紧,以此来缓解紧张。
“你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偏要改。”半晌,她才蹦出这一句话。
沈知予笑了,她自然是将薛冷的小动作和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底。这妹妹,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将全班带回之前,陆媛说要举行一个评比竞赛。
100米的路线设3个距离段,低姿、侧姿、高姿都要用上,第一名的今天晚饭可以加菜,能上服务社买东西,如果抽烟还可以破例抽一支烟。
薛冷和沈知予再一次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战意在燃烧。
她们对了一下拳头表示鼓励,随后10个新兵一字排开,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预备——开始!”在陆媛和梁宁冰的加油声中,大家扭动着身体擦着地面向前匍匐。
薛冷是那种为了胜利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在她心里,失败就代表死亡,自己可是一等功烈士薛国龙的女儿,怎么能失败?失败了怎么对得起父亲对自己的期望?
她加快了速度,身体鳄鱼一般换了姿势。
“薛冷已经开始侧姿了!”
身体依旧在地面上穿行,胜利越来越近了!这个时候有一丝一毫的停滞都会前功尽弃!
前方有一潭水,扑进去滋味肯定不好受,但是绕过去时间肯定来不及了!其他人都拼红了眼,尤其是沈知予,紧咬着自己不放,大有一举将自己超越的势头。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潭死水就想拦住我?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薛冷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
第一名是我们的……薛冷!”陆媛宣布了结果。
薛冷看着陆媛,露出了一个实打实的笑容,此刻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胜利的感觉,真好啊。
梁宁冰走上前来祝贺:“不错,继续加油!”对着薛冷的肩膀拍了一下子,发现她身上湿了一片,手背破了好大一块皮,红得不像话。
沈知予走到了薛冷的身边,看着少年脸上洋溢着的笑脸。
“赢了,你很开心?”
薛冷笑道:“赢了谁不开心,你这不是废话吗?”
沈知予看进那双盛有琥珀酒的眸子里,轻轻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来到部队,你整个人就变得鲜活了许多,会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会将情绪摆在脸上,不再是之前那副面瘫脸,好似世间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的样子了。”
薛冷一愣,“有吗?”
不知道是在问鲜活了许多,还是在问面瘫脸这件事。
有啊。
不论问的是什么,沈知予都在心里这样回答。
有啊。
你这样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