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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还想对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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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从现在开始到星期天晚上8点,都是你们的休息时间,该干嘛干嘛去,什么写信啊,理发啊,八卦啊之类的都行。记住啊,要出门的记得向我或者副班长请假。”
陆媛站起身,摆了摆手,和梁宁冰一起走到了门口,又回头道:“啊对了,你们的家人应该会寄信过来,待会儿就会有送信的人过来了。”
大伙儿一听,都激动了起来,毕竟离家快两个星期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想念的。
沈知予听到这句话,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没有家人给她写信。
薛冷在一旁注意到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用手轻轻碰了碰沈知予的手臂。
沈知予抬起眼茫然地看着薛冷,只见少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淡淡道:“我妈应该会寄信过来,她……很想你,刚好,我和你待一块儿了,一起给她回信吧。”
沈知予眼里漫上了一层水雾,衬得漆黑如墨的瞳仁愈发透亮。
她吸了吸鼻子,道:“好。”她怎么会不知道,薛冷这是在担心她,关心她,想让她不那么难过。
只是可怜了干妈,又被拿过来当挡箭牌了。
说什么来什么,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薛冷在这里吗?”
薛冷看了过去,发现不认识,想着应该就是班长所说的送信员了。
便起身,示意自己就是薛冷。
“你说你,怎么不告诉家里人你的连番号呢?我这一通好找。”
来人从挎包里取出一封信来,递给薛冷。
沈知予也凑了上来,看着薛冷手里的信。“诺,你的信,老家来的。”
薛冷点头,谢过之后来到了自己的桌子旁坐下,顺手给沈知予扯了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抚了一下腕骨后便打算拆信。
沈知予很兴奋,道:“好久都没见干妈了,我好想她啊!这回信,里面一定要有一部分让我亲自写,让干妈看看我的字,知道我也在这儿,和你待一起,生活呢,过得不错……”
眼看着就要碎碎念起来,薛冷赶忙打断,“如果不把你的嘴闭上这信就我自己一个人看。”
沈知予面色一僵,忙不迭用手捂住了嘴巴,拼命摇头。
薛冷觉得好笑,发出一个气音,随后便打开了信封。
一行行秀丽的字迹展现在眼前:
阿冷:
我是妈妈。跟武装部老刘问到的你的地址,但是没有你那里的电话,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信。
妈写信的时候,特意把你爸也一起带上了,看,现在他就在旁边陪着我呢,也想和你说说话呢。
阿冷啊,听说你那边是深山啊?浙西深山的昼夜温差可大了,冷着呢,你怎么样?适应吗?吃饭吃得好吗?
你听妈的话,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啊!吃饭的时候多吃,可别像在家一样,挑食不吃。你这么瘦,一定要把身子养好,多吃饭,多锻炼,这样子才能保家卫国,不辜负你爸的期望啊!
衣服也要多穿,部队肯定发衣服,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一定不要着凉了。还有,别喝凉水,别瞎吃生东西,你胃不好。
阿冷,本来妈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时间不早了,你爸也要休息了。我也不知道你收到信没有,你要是收到,就快给妈回信,对了,能寄几张照片回来更好,这样子妈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看看我女儿穿军装的照片了。
也烧给你爸,让你爸好好看看,他在下面肯定会很欣慰的。阿冷,在部队好好表现,别让妈惦记着。
想家了,就想办法给家里打电话、写信,要是有了探亲假,就赶紧回来看看,妈做好你最爱吃的番茄炒鸡蛋等着你!
不写了,妈又哭了。女儿啊,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啊!妈等着你的回信。
两人看完来信,迟迟没有说话。沈知予扭头,发现薛冷眼眶微红,手轻轻颤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覆盖在了少年发抖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薛冷任由着她握住,几秒后才站起身,用力揉着腕骨,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哽咽,但是被她掩饰得极好。
“我去下卫生间。”
沈知予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安抚的意味。知道她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便给了她独处的时间。
顾雨衫和盛简念对视一眼,也一起跟着薛冷去了卫生间。
薛冷洗完手,正准备离开,就被跟上来的顾雨衫和盛简念二人给堵了回去。
少年面色一冷,声音像掺杂了寒冰一般,“让开。”
顾雨衫双手抱胸,冷笑道:“你不是很狂吗,和那个沈知予,两个人神气的要死,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这不得让我出气回来?”
薛冷脸色更冷了几分,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准备随时往顾雨衫的脸来上一拳。
她冷声道:“那是你自找的。让开。”
顾雨衫朝一旁默不作声的盛简念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直接抓住了薛冷的手,将她紧握成拳的手掰开,往她的指缝里塞入了自己的手指,合拢。
盛简念深情款款地开口:“薛冷,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薛冷浑身颤栗起来,她感觉到了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正在往上翻涌,一波比一波更为来势汹汹。
抬眼的刹那,那双眸子彻底冷了下来。
往日里尚且存着几分清明的眼尾此刻绷得锋利,往日那如同盛着琥珀酒般温润的眼眸彻底褪去了暖意。
琥珀色的光泽尽数沉了下去,瞳仁压得极暗,像蓄势待发的猛兽,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人吞噬。
眼里翻涌着凌冽的怒火,没有化作失控的嘶吼,尽数锁在眼底。
睫毛翕动着,连眼尾都泛出一丝薄红。
这不是怯懦,是被触碰底线后,压到极致的戾气。
盛简念对上了这双眸子,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先前准备好的深情话语全堵在了喉咙里。
少年一把甩开盛简念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先用酒精棉片把自己的手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遍,仿佛盛简念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个举动让盛简念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片,又转向了黑如锅底的黑色。
薛冷做好清洁工作后,一双眸子冷冷地盯住了盛简念,一步上前,一脚狠狠地蹬在了盛简念的肚子上,踢得她倒飞而出,砸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
顾雨衫被吓了一跳,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薛冷转身,一步一步地朝顾雨衫走去,不疾不徐。
明明她的身子是那么瘦弱,仿佛风一吹便会倒,可走出的每一步却是那么有压迫感,身边的气场是那么的冰冷,让身处压迫感中心的顾雨衫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手上起了很明显的鸡皮疙瘩。
薛冷走到了顾雨衫的面前,轻声问道:“你说,你要找谁出气?”
顾雨衫已经不敢说话,眼神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步步向后退着,全身都在发抖。
此刻薛冷轻声的问话,在顾雨衫的耳中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薛冷跟着她也往前走,道:“找我,和沈知予出气,对么?”
顾雨衫下意识地拼命摇头,可薛冷怎么会信。
少年眼中忽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一拳就砸中了顾雨衫的小腹,把她176的个子打得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这还没完。
薛冷紧追不舍,又是一脚踹在了她的腹部,也没忘往她的脸上招呼几拳,顾雨衫脸上很快就开了花,血糊了满脸。
顾雨衫也不是吃素的,毕竟也在街上混了那么多年,身上总是会有一些功夫的。
她一脚蹬在了薛冷的腹部,把正在发狂的少年踹开,踉踉跄跄地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放在眼前一看,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我艹你妈,你个臭婊子,老娘打死你!”顾雨衫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和薛冷扭打在一起。
薛冷身子毕竟太差,体力不支,逐渐落入了下风,但是她心里有一股倔劲,就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沈知予。
薛冷一脚踹在了顾雨衫的腿弯处,把人踹倒,一把拎起顾雨衫的衣领,怒吼道:“还想对沈知予动手?也不看看你们都是个什么货色!给她提鞋都不配!”
沈知予在宿舍里坐着,正寻思着薛冷怎么去那么久,忽然就听到厕所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墙壁上的声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闷响。
这次,像是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
沈知予以为薛冷摔倒了,急忙往卫生间赶去,刚到门口就听见了薛冷怒吼出声的话,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顾雨衫一拳砸中了薛冷的眼睛,少年的眼眶立刻青了,又酸又涨的感觉传来,让薛冷不由得放开了手,顾雨衫欺身上前又要打。
沈知予只是稍微一愣便反应了过来,冲进了卫生间,一眼就看见了顾雨衫打向薛冷的场景。脑子一热,什么也没想就拿出了跑田径该有的速度,如同一头追逐猎物的豹子,扑到了顾雨衫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沈知予压在顾雨衫身上,一拳又一拳往着身下人的脸上砸去。
她不是要打薛冷的脸么?那就先让她的脸先被打吧!
薛冷还没回过神来,眼睛一阵阵发痛,一片眩晕,只能用唯一能看见的左眼判断眼前发生了什么。
当看见沈知予暴揍顾雨衫的时候,饶是薛冷也不免呆愣在原地。
她怎么来了?她什么时候会打架的?她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满脑子的疑惑就要脱口而出,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薛冷也上前,先是一脚踹在了顾雨衫的肚子上,使其先暂时失去战斗力,随后目光转向了沈知予。
沈知予看向了少年,撞进了那双带着少些温柔的琥珀酒里。
她站起身,一把抱住了薛冷,把头埋在少年的颈间。
薛冷一下子被扑了个满怀,手尴尬地悬浮在半空,不知道放哪里。怀里的沈知予闷闷开口:“抱我。”
少年浑身一震,明明理智告诉她,抱个屁啊抱,但是手却鬼使神差地贴上了沈知予的背,真的就这么回抱住了她。
顾雨衫见二人暂时没时间管她,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卫生间,边跑边大吼:“你完了薛冷,在部队里殴打战友,看班长怎么收拾你!还有沈知予,你们就等着被退兵吧!”
沈知予没管顾雨衫的狠话,将头从薛冷的颈窝里拔出,捧起她的手仔细查看,“受伤了吗,这么多血。”
薛冷摇摇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没,是顾雨衫的鼻血。”
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灿烂了,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正常。出现在薛冷脸上更加不正常。
自薛冷14岁后,就没这么笑过了。
沈知予看着以往好像面瘫的少年此刻露出了一个不属于她的明媚笑容,仿似冰雪消融一般,让她看着有些痴迷。
她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冷漠的气场散去,琥珀酒也漾起温柔的浪潮,令人沉醉其中。
她就该这么笑。
沈知予甩了甩头,现在可不是欣赏薛冷笑容的时刻!
她认真地看着薛冷的眼睛,道:“这里是部队,打架可是绝对违反纪律的事情,你肯定要吃处分了,说不定还会被退兵。”
薛冷的心情被这一通话给拉到了谷底。
老娘为什么打架,不还是因为你吗?况且,你自己不也参与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但是少年没有说出口,只是抽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开始摩挲腕骨,脸上也已经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语气淡淡的,“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又看向了一旁不敢动的盛简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她走过去,捏住盛简念的下巴,轻蔑一笑,“回去照一下镜子,看看配不配得上我。”
说罢便松开了手,陆媛的声音传入耳中:“薛冷,沈知予,你们干嘛呢!给我滚出来!”
沈知予有些惊慌地看向了薛冷,只见少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还拿出了酒精棉片擦手,擦干净之后才走了出去,冲着陆媛敬了个礼。
沈知予也跟了上去,敬了个礼。
陆媛身后跟着狼狈不堪的顾雨衫,梁宁冰也在,不过薛冷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和她激战一场的人。
她的脸青一块儿紫一块儿,鼻血也还没有擦干净。
反倒是薛冷和沈知予,全身上下除了手之外都干干净净的,半点伤痕都没有。
陆媛气得浑身发抖,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盯着薛冷,怒声说道:“副班长,把全班集合到操场,把这4个混账东西也带上!”
操场上,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被陆媛浑身极低的气场给吓到了。
而此次事件的4位主角——薛冷、沈知予、顾雨衫、盛简念单独站成一排。
陆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抬眼先看了看顾雨衫,说道:“顾雨衫,你说你这么大个个子,居然被薛冷压着打,长这么高有什么用啊?”
又看向了盛简念,“盛简念,你继续掺和这些事情,到时候你的脸蛋被打得像顾雨衫一样,你就开心了?”
最后盯着沈知予,“沈知予,虽然现在我还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会离开国家青年田径队选择来当兵,但是你要记住,进了部队你就是一个兵!我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犯了错照样罚!”
沈知予眼神一顿。
“报告班长,我们……我们错了!”
顾雨衫和盛简念先前被薛沈二人挫了一回锐气,早已经肝胆俱裂,此时赶忙低头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你们错了?那就是薛冷和沈知予对了?沈知予,你对了吗?”陆媛厉声问道。
沈知予大声回答:“报告班长,我错了!”
陆媛又看向薛冷,“薛冷,你对了吗?”
薛冷心中还有戾气没有发泄出来,站在那里大声道:“报告班长!我,没错!”
“没错就好!继续!”陆媛冷笑一声,忽然改变了语气,怒吼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战友!什么是战友,你们懂吗?我告诉你们,战友就是可以同生死、共患难,关键时刻可以替对方挡子弹的人!
然而你们在干什么?在互相残杀,在犯罪,在不把战友这个词当回事!你们以后会明白的,一个班的战友有那么大仇恨吗?这些杀气,拳脚功夫,有的是让你们挥洒的时候!你们将来可以去杀敌!现在,自己人倒是打起来了,你们是新兵十连的一个兵!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有给十连增光添彩的义务,没有给十连抹黑的权利!你们听进去了没有?你们没有感觉这样很可耻吗?你们对得起谁呢?你们连畜生都不如!”操场上回荡着陆媛的怒吼声,格外刺耳。
“因为一点口角,就拳脚相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兵?你们现在跟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我看你们干脆也别在十连待着了,只会给十连抹黑的兵,我陆媛不需要!”
薛冷牙关紧咬,被这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一片,身体绷得笔直。
“看来你们是精力太过于充沛了,那好!薛冷、沈知予、顾雨衫、盛简念,听口令,稍息,立正!科目:5公里快速跑、200个俯卧撑、500个深蹲、500个蛙跳。要求:全部按照新兵大纲的训练标准进行,做一个数一声!”陆媛大吼。
“其他人,自己找位置坐去,仰慕一下我们这4位英雄的英姿!”
沈知予脸色惨白,她眼神担忧地看了一眼薛冷,却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这边,心里不免冒出了一股火气。
顾雨衫和盛简念的脸色都是一白,她们看向了薛冷。
只见少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漠然,一个转身就朝着跑道跑去,开始完成5公里快速跑的训练。
两个人对视一眼,咬咬牙,也都跟了上去,沈知予跟在最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混蛋,快速跑!快速跑懂不懂?没长耳朵吗?快,快,快!”
陆媛再次怒吼,让跑道上奋力奔跑的4人再次提速。
薛冷牙关紧咬,目视前方,双臂用力摆动着,这几天的加练也有了些效果,使她跑起5公里来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吃力。
但是,这可是快速跑!
无论薛冷有多少体能,此刻也快要见底了。
身后的顾雨衫和盛简念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混混儿,一个养尊处优的高考生,前面跑步的时候就是落在最后面,此刻的状态可比薛冷的要差的多。
沈知予依旧当着领头羊,她能很清楚地听见薛冷在身后那粗重的喘息声,就当没听见,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拉着薛冷的手带着她跑,只顾自己一个人往前冲。
等跑完了5公里,还没等薛冷喘口气,陆媛的怒吼声再次传来:“继续!200个俯卧撑!开始!”
汗水顺着少年苍白的容颜滴落,手臂也逐渐湿润,微微发着颤。
薛冷的倔劲又上来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明明是顾雨衫和盛简念先来招惹自己的,从小家里就教育她,被人欺负了就要还手,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
那个盛简念明知道自己有洁癖还来和自己十指相扣,还想和自己谈恋爱!
一想到这里,薛冷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右手给剁了。
最重要的事,她们还敢打沈知予的注意。
她们还敢打沈知予的注意!
这个念头成功将薛冷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后面盛简念的握手与表白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能让薛冷有一个正当的出手理由罢了。
动谁都行,除了沈知予。
当时薛冷的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她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绕过她去欺负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姐姐。
她的姐姐,只有她能欺负。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翻涌,逐渐汇聚成支撑薛冷完成训练的力量。
她觉得手臂突然就有了些力气,便不再犹豫,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1,2,3,4……”
汗水砸落在地上的频率越来越高,太阳仿佛被陆媛的怒气所感染,温度愈来愈高,地面上热浪滚滚,让人不敢踏足。
更何况,是用双手撑在上面完成200个俯卧撑啊!
薛冷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什么疲惫、炎热、酸痛都不复存在,只有本能在驱使着身体在一个又一个地做着俯卧撑,每下去一个,双臂都犹如筛糠一般抖。
身体早已被透支到极限,灼热的日光晒得她头脑发昏,手臂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层层叠叠席卷上来。
可薛冷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韧劲却没有半分折损。
疼痛可以麻痹她的四肢,却压不住她心底的火气。
哪怕胳膊抖得几乎撑不住自身重量,每一次下落都要拼尽全身力气,她也没有半分悔意。
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得发硬,她不觉得自己动手的选择有错,心底的愤懑还沉在胸腔里。
动沈知予,就是不行!
旁人可以用惩罚折磨她的身体,却摧不垮她骨子里的傲骨。
纵然浑身脱力,她的精神依旧绷得笔直。
她可以接受犯错带来的责罚,却绝不否定自己的立场。
就算受罚,也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颓败。
“爸爸……你说,我,做错了吗……”薛冷眼前浮现出薛国龙坚毅又不失温和的脸。
他摸了摸薛冷的脑袋,笑道:“阿冷,如果这是在外面,那当然没错。但,这是在军营。你们现在是战友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一定要团结。有矛盾,可以调解;有摩擦,可以磨合。就是不能打架,一旦动手,有理也会变成没理。懂吗?”
“爸……”薛冷低着头,挡住了众人视线,眼角,闪烁着一抹晶莹。
沈知予目光发红,做着俯卧撑的同时死死地盯着薛冷单薄的身躯,看着她不停地趴倒在地,又不停地被陆媛踹起,倔强地,不屈地完成着训练任务。
这就是薛冷。
就是她沈知予的妹妹。
后面的500个深蹲,500个蛙跳,薛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的,只知道当陆媛宣布训练完成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十连全体在操场上坐了整整半天。
陆媛看着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的4个新兵,心中也很心疼。这都是她的兵啊,罚在她们身,痛在陆媛心。
但是陆媛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草草了结。
先不说顾雨衫和盛简念在厕所堵人,就单从薛冷仅凭三言两语就动手打人和沈知予半路加入这件事来讲,她们都还没有真正意识到部队、战友的概念。
现在,就用一次超负荷的训练来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吧。
陆媛闭了闭眼,将心头的松动压下,冷声道:“薛冷、沈知予、顾雨衫、盛简念,听口令,稍息,立正!科目:成立正姿势站立,要求: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