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27、毕业留影 天光明

　　天光明亮，热气升腾，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距离中考还有不到半个月的光景，课桌上的书籍越堆越高，试卷一张接着一张。
　　黑板边角永远写着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在一天天减少，每少一天就多一次紧绷。
　　课间不再有往日的嬉戏打闹，大多数的人，不是围着老师问问题，就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对答案。
　　每天都是刷题，背书，模拟考试。
　　夏星眠看着旁边空荡的座位，指尖渐渐收紧。
　　他都好长时间没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望向周磊的方向，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做习题。
　　唐甜甜望着不远处埋头刷题的夏星眠，目光落在她旁边空着的位置，眸光动了动。
　　她侧头看向周磊：“哎，陆辰屿怎么又没来？”
　　周磊手中转着圆珠笔骤然掉落，轻轻瞥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圆珠笔，想起前天那通电话，才得知陆辰屿的父亲去了医院，还叮嘱他什么都不要说。
　　“他都好几天没来了，你们是好兄弟，难道不清楚吗？”
　　对上唐甜甜质疑的目光，他摸了摸鼻尖。
　　“你别问了，总之他来不了了。”
　　唐甜甜诧异的望着他，“什么叫来不了？明天就拍了毕业照了。”
　　“我说了，他不来了，就连中考……”周磊话音猛地顿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再言语。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
　　大课间，唐甜甜着急忙慌地来到夏星眠身边坐下。
　　“眠眠，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什么事儿？”
　　夏星眠语气淡淡，笔尖落在几何卷子上发出沙沙的碎音。
　　“那个……就是……”唐甜甜吞吞吐吐，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听着好友磕磕巴巴的语气，夏星眠疑惑抬眸看向她。
　　“怎么啦？我的小可爱，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唐甜甜眨眨眼，脑海里仔细斟酌着语言。
　　这些日子她亲眼见证了夏星眠的改变。
　　她从开始的沉闷不语，到现在的舒朗爱笑，偶尔还会跟她撒点小娇，开个玩笑。脾性也从原本的清冷淡漠，变得愈发温软柔和。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眠眠已经渐渐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可是……
　　唐甜甜揪着衣角，暗暗舒了一口气。
　　“眠眠，那个……陆辰屿他可能不来上学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夏星眠指尖轻顿，眼底的流光转瞬即逝。
　　“不来就不来呗，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你……没事？”
　　夏星眠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软发。
　　“我能有什么事儿？傻姑娘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看着她神色无半分波澜，唐甜甜紧绷的心才缓缓松了松。
　　她的眠眠好不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再被打回原型。
　　夏星眠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愣神儿的唐甜甜，伸手揽住她肩膀。
　　“想啥呢？这么入神。”
　　“啊？没事，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她拉住唐甜甜的衣衫，轻轻挑眉，露出一丝俏皮。
　　“哎，遇到不会的题记得来找我，我给你讲。”
　　“知道啦！”
　　唐甜甜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夏星眠缓缓垂下头，眸中的温和尽数散去，眼神空洞的盯着试卷，手中笔尖微微抖动，迟迟落不下去。
　　“不来了是什么意思？”
　　她眼睫轻轻颤动，努力消化方才得到的消息，手指紧紧握成拳，指尖狠狠陷进肉里却不自知。
　　夏星眠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一种巨物死死压着她不能喘息，窒息感全部涌入胸口，却又填不满空落落的内心。
　　“眠眠。”
　　唐甜甜的轻唤，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夏星眠默默调整好呼吸，抬眸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怎么啦，忘拿东西了？”
　　“不是，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要拍毕业照，你记的穿漂亮点。”
　　“好。”
　　夏星眠点了点头，却在唐甜甜转身离开的瞬间，忍不住苦笑一声。
　　陆辰屿，你看，我反应快不快？
　　可是，你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朝起云落，日月交替。
　　转眼间便到了翌日上午。
　　明媚的天光穿过梧桐树叶，洋洋洒洒地落在教学楼前，光影下人头涌动，校园里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
　　同学们穿着漂亮整洁的衣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理衣领、捋刘海，互相帮忙扯平衣角，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飘荡在空气里。
　　夏星眠淡淡扫过周围的人群，始终没有看到那抹身影，长睫微微垂落，遮住半片散落的眸光，掩着思绪。
　　周边人影轻轻晃动，大家都在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有的同学直接站在凳子上，有的已经蹲在了老师前面的位置。
　　“眠眠，我们站在这里。”唐甜甜拉着夏星眠在老师们身后的位置站定。
　　周围飘过几道细碎的议论声。
　　“哎呀，这次毕业照我一定要拍的漂漂亮亮的。”
　　“那可不，以后再想一起拍就没可能咯。”
　　“就是就是，所以今天，我把压箱底的漂亮衣服都拿出来了。”
　　这时同班的王亮，扬着声线冲着人群喊道。
　　“我亲爱的女生同学们，不论将来你们去到哪里，在这张照片上，你们永远都是我们男生眼里的女神。”
　　众人齐齐哄笑，漫着即将分别的细碎酸意。
　　“行啦王亮，你的祝福我们收到啦！”
　　人群里有几个女生也纷纷回应。
　　“好了同学们，待会儿我们大家一起看镜头，千万不要眨眼睛，否则，你就只能睡在照片里了。”
　　摄影老师说话幽默风趣，逗得大家再次哄笑出声。
　　夏星眠站在老师的身后，嘴角扬着明媚笑意，视线落在摄像头方向，仿佛透过镜头便能看见那双星辰般的眼睛。
　　摄影师摆弄好照相机，一边调整镜头一边对着同学们喊道。
　　“来同学们，都看我手上的相机。”
　　“大家一起喊，茄子！”
　　“3”
　　“2”
　　“1”
　　“茄子！”
　　咔嚓！
　　快门轻轻按下，定格了整段初中时光。
　　喧闹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望着相机，眼里悄悄泛起湿意，心里清楚，这一张毕业合照，框住了整个中学时代，也留住了再也回不去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