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26、状况突发 天光云

　　天光云影落在木格窗前，映亮一片空间。
　　夏星眠坐在自己的位置，目光穿过窗户的透明玻璃，望向操场方向，下意识寻找那抹蓝色的身影。
　　视线落在操场角落梧桐树下那道模糊背影，指尖转着的圆珠笔骤然一顿，指节缓缓收紧。
　　他有心事？
　　自从元旦那天过后，她总感觉陆辰屿变了，时而温暖热情，时而沉默不语。
　　甚至还发现，他总是偷偷一个人在那棵梧桐树下发呆，她旁敲侧击地问过，但他什么都不说。
　　夏星眠，别自作多情，你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告诉你。
　　就算人家帮了你几次，那也只是同学情而已。
　　她收回视线，垂下头，笔尖落在作业本上，留下寥寥数点。
　　陆辰屿回到教室，就见小丫头又在愣神，他一个响指打在夏星眠眼前。
　　“回神。”
　　见他回到座位，夏星眠紧绷的肩头悄然松了松。
　　“你……”
　　她指尖轻轻摩挲作业本纸张，欲言又止。
　　“嘘，快上课了，老规矩。”
　　陆辰屿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
　　众人见陆辰屿回来，还若无其事坐在位置上，纷纷揉了揉眼睛。
　　周遭不少同学暗自心里嘀咕：这还是方才那个浑身带煞的陆辰屿吗？
　　自从元旦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夏星眠不在的时候，气场从来都是生人勿近，只要夏星眠出现的地方，立马变得和风细雨。
　　他是怎么做到来回切换的？或是那人有两个人格，而夏星眠就是启动他双向人格的钥匙？
　　感受到周围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这边，夏星眠蹙了蹙眉心，笔尖沙沙在白纸上落下一行小字。
　　【他们怎么用那样的眼光看你？】
　　【没事，别理他们。】
　　夏星眠眯了眯眼，侧着头想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你……还好吧？】
　　陆辰屿侧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担心我？】
　　她笔尖一顿，快速低头，继续写字。
　　【我才没有。】
　　陆辰屿嘴角轻轻扬了扬，缓缓落笔。
　　【好～你没有，傻瓜。】
　　【我才不傻，我比你聪明，而且学习也比你好。】
　　夏星眠眨了眨眼，气鼓鼓将纸推给他。
　　他轻笑一声，笔尖沙沙勾勒一行小字。
　　【嗯！你比我聪明，那我可得好好努力。】
　　努力跟上你的脚步，然后一起上高中，上大学，陪你一直走下去。
　　四目相对，夏星眠放下手中的笔，抬手拢了拢发丝，慌忙转头看向窗外。
　　陆辰屿垂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圆珠笔。
　　白墙上的挂钟，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时光漫漫流转，岁月温柔更迭。
　　细碎的日子就在试卷与粉笔灰之间缓缓淌过，一晃，便到了中考前的最后一月。
　　年少的我们本以为可以一同成长，携手奔赴下一段时光，可年少期许，终究抵不过岁月翻涌的波澜。
　　距离中考越来越近，黑板上开始画上醒目的倒计时。
　　这天，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学习，陆辰屿回到家。
　　晚饭过后，他坐在书桌旁，安静地抄写着今天要背诵的英语单词。
　　陆母来到陆辰屿跟前，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他。
　　“儿子，先喝杯牛奶，休息一下。”
　　陆辰屿接过牛奶抿了一口，“谢谢妈，爸呢？”
　　“出去了，有个老同学回来了，约他出去聚聚，估计很晚才能回来。”
　　“嗯。”
　　陆母抬手揉了揉陆辰屿的短发，轻声劝慰。
　　“喝完牛奶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学。”
　　“知道了妈，您也早些休息。”
　　陆母应下一声，起身离开。
　　夜色沉沉，月白的光影轻轻浮动。
　　睡梦中的陆辰屿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唤醒。
　　“辰辰，辰辰，快醒醒。”
　　听清是自己的母亲唤他，他快速起身胡乱地穿上衣服开门。
　　“妈，怎么了？”
　　“快，快去看看你爸。”
　　陆母神色慌乱，语无伦次。
　　陆辰屿一惊，飞快的朝着爸妈的卧室跑去。
　　来到屋里，陆辰屿脚步猛地顿住，只见陆父口中溢出一些血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快步飞奔上前，不停唤着自家父亲。
　　“爸，爸您醒醒，爸。”
　　“怎么办啊，辰辰？这大半夜要去哪里找医生。”
　　陆辰屿顿了顿，转身对着陆母叮嘱。
　　“妈，您在这照顾爸，我去张叔家找车，咱们马上去医院。”说完，便飞快地跑出门去。
　　片刻后。
　　陆辰屿着急忙慌地带着张叔回来。
　　“老陆怎么了？”一个约莫40多岁的中年男人神色焦急地跑过来。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半夜就……”陆母捂着脸颊，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别着急，咱们去医院，小屿帮我扶着你爸。”
　　张叔弯腰将陆父背起，朝着门口停着的一辆桑塔纳走去。
　　夜风微凉，月色明亮。
　　县医院空旷的走廊里，白炽灯层层叠叠，亮如白昼。
　　陆母盯着手术室灯牌刺目的红光，焦急地来回踱步。
　　“陆嫂子，你先坐下。”
　　张叔指了指手术室门口的长椅，轻轻劝道。
　　陆辰屿将母亲扶到休息椅上坐下，“妈，您先休息一会儿，等医生出来再说。”
　　“都怪我，你说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陆母用手轻轻抹着眼泪，面容憔悴。
　　“妈，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没事。”陆辰屿边帮母亲顺着背，一边安慰道。
　　咔哒——
　　猩红的手术灯熄灭，门渐渐被打开。
　　陆辰屿飞快冲到医生面前，“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目前病人已经稳定，初步判断是急性胃出血。”
　　听到这句话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但是……”
　　医生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人。
　　“但是什么？医生你快说。”陆母语气焦急，目光紧紧盯着医生。
　　“我们在病人的胃里发现了一个小肉块，具体是什么，还得等检查结果。”
　　“什么？”
　　陆母腿一软就要摔倒，陆辰屿眼疾手快扶住母亲。
　　“妈小心，您先别着急，我们听听医生怎么说。”
　　张叔连忙追问：“医生，现在不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咱们县医院的设备条件有限，建议你们转院，去省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语气顿了顿，继续叮嘱，“早发现，早治疗，但你们也别灰心，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一切都得看检查结果。”
　　话音落下，便转身回了值班室。
　　“妈，您振作一点！我们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陆辰屿轻轻拍着母亲后背，温声安抚。
　　“我现在跟张叔回家收拾东西，您照顾好我爸，我去去就回。”
　　陆母神情恍惚，口中呢喃一句。
　　“嗯！去吧，我在这儿守着他。”
　　陆辰屿将陆母扶到凳子上，抬步跟着张叔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