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旧卡余温 下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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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
短暂的课间，喧闹再一次漫开整间教室。
同学们伸着懒腰，起身走动，接水、闲谈，课桌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
许栖把笔搁在习题册上，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整整一节课，她都很难完全集中精神。中午草稿纸被风吹起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那份挥之不去的局促，沉沉笼罩在她的心头。
饭卡丢失的事情，依旧悬在心上。
午休过后，她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趁着大课间，去后勤办公室办理挂失补办。
她低头，在草稿纸上，草草记下需要办理的手续。
身旁，江暄屿合上课本，伸手揉了揉眉心。
经过中午那一场意外，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明明依旧是并排拼在一起的课桌，空气里却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许栖刻意收敛自己的余光，尽量不去看向他那一边。
她害怕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会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半毫异样的情绪。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可自己心里那一份心虚，就足以让每一次对视，都变得无比煎熬。
“饭卡，找到了。”
一句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许栖的肩膀微微一僵，下意识抬起头。
江暄屿的手指，捏着一张蓝色的塑料饭卡。卡片的边角，带着一点磨损的痕迹，正是她昨天遗失的那一张。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轻轻映在卡片的表面。
“中午书本摞在上面压住了，刚刚挪动练习册的时候翻出来。”
他把饭卡平放在两张课桌中间，轻轻推到许栖的面前。
蓝色的卡片静静躺在桌面。
许栖望着那张饭卡，心底百感翻涌。
悬了半天的心事终于落定，可中午那阵惊心动魄的慌乱，并没有随着失物归来就此消散。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饭卡的表面，塑料外壳还留存着浅浅的温度，是长时间压在厚重书本之下，被桌面捂出来的暖意。
“谢谢你。”
许栖的声音压得很轻。
她不敢抬眼和他对视，目光垂落在那张卡片上。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可经过中午草稿纸的插曲，这句简单的道谢，也让她满心窘迫。
江暄屿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他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走向走廊。
等他离开座位，许栖才悄悄长长呼出一口气。
饭卡握在掌心，塑料外壳很快褪去那一点余温，只剩下冰凉的触感。
失而复得本该让人松一口气，可她的心情丝毫轻松不起来。
中午那一瞬间失控的模样，像细小的刺，扎在心底。
她始终没有办法确定，那张被风吹过去的草稿纸，他究竟看见了多少。
或许只是扫过几行杂乱的涂鸦，又或许，已经隐约读懂字里行间藏着的心事。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提起，仿佛已经翻篇。可只有许栖明白，自己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坦然。
她把饭卡收进笔袋的夹层，指尖轻轻摩挲卡片磨损的边角。
这张陪伴许久的旧物失而复得，本该是小小的幸运，却裹在一层化不开的尴尬里面。
走廊飘来同学的说笑声，窗外的晚风穿过玻璃窗，掀动桌角的试卷，纸页轻轻颤动。
同组的另外两位组员回到座位，叽叽喳喳聊起马上要下发的物理小测。
喧闹就在耳边，许栖却有些失神。
她反复回想中午江暄屿的神情。
他事后绝口不提那张纸片，究竟是出于礼貌不去窥探别人的私事，还是已经看透几分，特意为她保留体面。
两种猜测来回盘旋，没有答案，却不停搅扰她的思绪。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喧闹迅速褪去，教室归于安静。
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走上讲台，纸张哗啦作响。
卷子顺着座位依次传递，红色分数印在纸面上方。
许栖接过自己的试卷，成绩不算糟糕，却也并不亮眼。
目光落在题目之上，思绪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飘回中午的场景。
她用力收拢心神，逼着自己把注意力落在错题之上。
心底那层薄薄的隔膜，实实在在横亘在两人之间。
就算谁都闭口不谈，有些情绪，已经悄悄改变了彼此相处的氛围。
春日日光缓缓挪动，在课桌之上静静流淌。
往后依旧要并排坐在这一处，往后每一次对话，每一次无意的对视，都将带着这份挥之不去的微妙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