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晚风缄默 第六十 ...
-
第六十四篇·晚风缄默
夜色一点点浸满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地面铺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斑。
许栖沿着校外的林荫路慢慢走着，方才和江暄屿擦肩而过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短短一秒的对视，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浓重。
她宁愿对方直白地露出疑惑，或是干脆避开目光，也胜过这般不动声色的模样。就好像所有藏在心底的心事，都被他尽收眼底，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只字不提。
书包肩带硌着肩头，她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笔袋里的饭卡安安静静，提醒着前几日接连发生的细碎波折。
模考的压力还悬在头顶，一张张试卷的错题等待整理，可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少年。
回到家，卸下书包，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落了一层浅浅的阴影。窗外的晚风穿过纱窗，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她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动笔刷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里全是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晚自习那张写满解题思路的纸条，正午被风吹落的草稿纸，失而复得的饭卡，放学时檐下猝不及防的对视。
一件件小事串联起来，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她困在这份小心翼翼的悸动里。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夹着那张旧纸条的夹层。纸张已经被反复折叠，边角微微发皱。上面工整的解题步骤依旧清晰，末尾那句不必焦虑的劝慰，此刻读来，更像是隔着一层遥远的距离。
江暄屿的温柔，从来都是分寸得当的同学情谊，从来没有半分越界的心意。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该及时抽身，把所有精力放回学习之上。可心动一旦生根，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夜里的刷题时间，她好几次走神，笔尖停在草稿纸上，迟迟落不下演算的步骤。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居民区的灯火星星点点。她合上练习册，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早读的铃声照常响起。
许栖走进教室的时候，江暄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低头翻看课本。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一切都和往日别无二致。
经过前一日傍晚的对视，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微妙。许栖刻意保持着距离，早读时尽量不侧头，课间也很少主动搭话。
小组讨论习题的时候，她也只是安静听着，很少主动开口。
同组的组员察觉到两人之间淡淡的疏离，只当是最近备考压力大，并没有多想。
江暄屿依旧如常，和组员探讨题目，耐心讲解思路，对待许栖的态度和从前没有差别，礼貌、客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份不动声色的疏离，让许栖更加煎熬。
她不知道，这份平静之下，对方究竟是全然未曾察觉，还是早已洞悉一切，只是不愿戳破这份少女隐秘的心事。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起身排队下楼。
许栖走在队伍末尾，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前方的身影。江暄屿走在前面，和身旁的男生闲聊着物理题目，步伐从容。
操场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起校服的衣角。
偌大的操场，人群熙攘，可许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那道身影。
她心里清楚，这份喜欢，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高中的时光本就短暂，学业为重，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打乱彼此的节奏，更不能让这份心事变成两个人的困扰。
可情绪从来不由理智掌控。越是克制，心底的在意就越是清晰。
早操结束，回到教室，阳光渐渐升高。
许栖坐在座位上，翻开试卷，强迫自己沉下心整理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可思绪依旧会偶尔飘远。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这样的拉扯还会持续。在同一间教室，同一张课桌，日复一日，她要学着和这份藏不住的心动共处，学着收敛情绪，安稳走完这段备考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