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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目的 林涉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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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涉水提着买的一条猪肉,一袋小米,一套刀具回到了司无邪家。
“你得给它们找个造个篱笆围起来,不要让小鸡仔乱跑。”
“凭什么?”林涉水把猪肉放在菜板上,菜刀往厚菜板上一剁,留下一道伤口。“你怎么不再用力点把菜板当练剑用的木头庄子砍呢?”
“我都已经把饭做了。”
司无邪盯着对方,“所以呢?”
“所以给小鸡围篱笆的事当然要你来做。”林涉水在心里腹诽,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求人的目的,虽然他求的人可能自己也不知道给这样解决他的心魔问题。
林涉水依然不明白和司无邪相处就能解决心魔的道理在哪,但既然身边人都在这么说,那就先处着吧。
他对司无邪说,“算我欠你的,你去歇着吧,我把菜炒了就去围篱笆。”
司无邪靠在门边,手指还赶着小鸡仔不放,一副不歇着看你干活的样子。
“真把我当仇人监视啊?我又不会下毒。我以前没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让你这么提防我吧?”
司无邪冷笑,他想,这就是他和林涉水的区别,他只是没见过对方下厨的样子觉得新鲜想要瞧瞧用眼睛记录下来,在林涉水那里就变成了提防。于是他选择了反击,
“我也没做什么事让你敌视我,远离我,忽视我吧?”
林涉水理亏沉默。
“呵。”被误解的司无邪本打算转身走人的,但切菜烧火炒菜的林涉水实在是太罕见了,罕见到让他生出一种他们二人从来没有生出罅隙的错觉,一种他们在过日子的错觉。
对方备柴烧火炒菜,竟也不显得忙乱,一切都井井有条。
烟熏火燎与爆炒发出的香气中,仿佛他们没有走上修真的道路,这只是他们作为流浪儿,作为凡人,长大的平凡的一天。
但他也笑自己天真,如果没有被南双枝捡回去,他们可能早就死了,根本就活不到成年,也别说活更多个百年之久了。
“你还真的就在这里站着不帮忙啊,别人家里做饭都是一人烧柴一人炒菜的好吧。”
不等司无邪再拿难听的话刺他,他端着出锅的蒜苔炒肉就跑。
司无邪在心里想,“别人是一家,我们又不是一家。”
“小鸡的篱笆。”
“别急,真把我当驴子使唤呢!吃完饭再说。”
“我吃饭你又不吃饭。”
“驴子也要吃饭好吧。”
“你要吃饭?”
“不然呢?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为什么我自己不能吃。”林涉水递给司无邪一双筷子。
司无邪下意识接到手里,“可你不辟谷了吗?”
他的眼神中闪过狐疑,“难道你也丹田受损沦为废人所以才来找我?”
司无邪有一种触碰到真相的感觉。
“不带这么咒我的啊,我很健康。快吃饭吧。”
林涉水捻起一块肉往司无邪嘴里放。
司无邪又下意识用嘴巴接过嚼嚼嚼。
“好吃吧?”
林涉水的眼睛闪着自信和期待。
“嗯。”
“我做饭很有一手的。”林涉水开始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
看着对方认真吃饭,司无邪一阵恍惚。
“你怎么光看着我不吃啊?你作为凡人才是最该补充营养的。把你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刨开,我才没有失去修为。”林涉水捧着饭碗,眼睛瞪着司无邪,“我只是想尝尝我自己做的饭,我的修为很高,我很厉害,我没有成为废人。”
林涉水总是和司无邪不同频,林涉水脑子里全是对自己修为的坚定维护,司无邪想的却是家人过日子之类的平凡生活。
“就算没有那个意外,他们两个应该也会渐行渐远。”司无邪想。
……
“你吃饱了吧。”
“嗯?”
“你洗碗。”
“呵。仙人你人大力大,能人干重活,加油。”司无邪准备睡午觉去了,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活干多了,林涉水就会不耐烦离开吧。”
司无邪想错了,大错特错。
当天司无邪把碗洗了,把篱笆围了,把小鸡喂了,还趁他睡午觉的时间里买了两人份的衣服,精致的陶瓷碗,黄木制的家具等等。
他简单朴素的家变得都不像他的家了。
林涉水整个人对他格外得殷勤,包揽一日三餐,叫醒服务,陪聊服务,陪玩服务。
太恍惚了,太糟糕了。
在足以被溺死的殷勤和耐心中,在林涉水一直维持活泼天真的笑意中,司无邪不断怀疑,“他来我家干嘛?我还有什么他需要的吗?他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所以来施舍我还是觉得我现在过得太好来扰乱我的生活再一走了之欺负我?”
作为一个很久之前就被林涉水吸引的人,一个即使知道对方的虚伪狡诈还心有余念的人,他脑子里的废料像喷泉里的水一样不住地往外冒,咕噜咕噜。
“我们是在过日子吗??林涉水回心转意了吗?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想来挽回我吗?”
司无邪的内心喘喘不安,他的理智与情感分裂成两半。
一半反复斥责林涉水的虚伪,一半留念在对方营造出的人夫感里,无法挣脱。
贫贱夫夫的日子,司无邪在幻想里过得心满意足,但林涉水却一直目标明确。
在和林涉水过了一段日子后,司无邪也不好意思让林涉水包揽全部家务活自己做个甩手掌柜了,于是他负责出门买菜。
当他回家时,工人脚夫进进出出,人员往来门庭若市。
他一头雾水地走进去,发现工人们正围着一块大石头打算把它打造成假山,还有画工程图的,贴草皮的,安窗帘的……
“这是在干嘛?”
林涉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你的家打造地更宜居一些。”
“我的家原本就很宜居。你叫他们停下。”
林涉水很亲热地反手勾住司无邪的脖子,一只手挥斥方遒,“我打算把你的家打造得曲水流觞,暗藏洞天,营造出一种低调的奢华,高调的低调。”
“我不想。”
“你想的,我搞的设计图呢,你信我,最后效果绝对顶呱呱。”
“林,涉,水。”司无邪看着笑脸盈盈的人,“你没有别的表情了吗?总是这么虚伪的笑很有意思吗?你是面瘫了只能这样吗?那可真有意思,毕竟其他人面瘫都做不出表情,你面瘫倒是只会笑。”
“司,无,邪。”林涉水学着对方呲牙咧嘴一字一顿地叫名,“你怎么对我嘴这么毒呢?我的笑是真实的,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实的。”
“是吗?可你只清楚你自己的心意,不清楚我的心意。我也弄不懂的你的心意。你离开吧,不要再和我耗下去了,就算你真的废了,大好河山总有收留你的地方,不用和我硬挤在一起。”中气不足一般,司无邪觉得他这句话好长好长,这一口气好长好长,长到他说完这一句话就要咽气。
“离开吧。”司无邪打算去他的房间躺着,却发现房间里也大变样,上等的鲛纱扑在垫了好几层褥子上的床上,波光粼粼,若隐若现。
“这个家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被林涉水搞得一团糟。”他走出家门。
“喂!你去哪?”在司无邪头也不回地离开后,林涉水沉下脸。
“我面瘫?我笑得面瘫?还不是你喜欢我天真无邪的笑?我笑你还不乐意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说得容易,但林涉水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系上的结在哪,是什么时候系上的。
心魔不明不白地幻化成司无邪的模样,他自问对对方无愧,因为他是真心地羡慕地方,妒忌对方,想过对方能遇到意外从天上狠狠摔下来。
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司无邪的事,一切阴暗的心思都暗中滋生,他从来没有行动,从来没有。
“那是一个意外,我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他想。
他挥手把工人遣散,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等人回来。
“司无邪还会回来的吧?这是他的家。要离开也应该是我离开才对。”
幽深的巷子里,装载着他不愿意回顾的过往与他不愿面对的现在。
“司无邪说他不懂我的心思,他的心思就好懂吗?”
一直正直,善良,真诚,对每个人报以关怀,对他在乎的人嘘寒问暖的司无邪,竟然也开始对他恶语相向。
“我现在也搞不懂我自己的心思了呢。日他的心魔。”
他被心魔一步步地推向司无邪,他自己都觉得前途未卜,只是心里发寒,有种自己所做一切都要功亏一篑的预感。
等待他的会是深渊。
天色渐暗,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林涉水本来想打个防水罩,又觉得没必要浪费灵力,反正雨水又没毒。
……
司无邪兜兜转转还是准备回家,被林涉水占着的家。
“往好处想,万一林涉水已经回去了呢。”
天下起小雨,他在风雨中赶路,倒品出一股潇洒侠客的意味。
“我们聊聊。”他被林涉水拉住裤脚。
他往下一瞥,林涉水也被雨淋得湿漉漉,头发粘上水雾,一绺一绺地黏在脸颊边,脖子上。
“幸好小鸡的住处有棚不会被淋湿。”司无邪想,他现在看湿漉漉的林涉水就像看被淋湿全身毛服帖在身体上缩了水的小鸡仔,无端显得可怜,即使这是对方刻意造成的可怜。
“嗯,聊聊。”他必须搞清林涉水来此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