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惹骑士生气了吗》理昂

15、看见他的优点 两人躲

　　两人躲在屋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切。
　　庭院里竟然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群贫苦的民众，他们的穿着暗淡又破旧，脸上是贫穷和苦难磨砺出来的深深沟壑，浑浊的眼睛却在此刻充满乞求和希望。
　　那个教徒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他身上洁白的教袍在苦难的群众里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伊桑纳德觉得对方喉咙有问题，说的话含含糊糊的，他有点听不清，只能从只言片语和对方的动作里判断好像是在卖东西。
　　维克看清场面的瞬间，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我说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在搞这些坑蒙拐骗的东西。”
　　伊桑纳德有点看不懂，不知道人为什么聚在这：“他们在干什么？”
　　“还能在干什么。”
　　维克看着教徒从怀里掏出了一些木块石头和盛在玻璃瓶里的液体，眼神越来越冷。
　　“拿这些破木头碎石头和水骗穷人的钱。”
　　骗钱？
　　伊桑纳德睁大眼睛，正巧看见那些穷人们拿出一些细碎的铜币和银币，争相恐后地往教徒手里塞。
　　教徒掂了掂手里的钱确定够数，近乎施舍的把木头扔在穷人面前。
　　“那些人为什么要花钱买石头？”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圣石’，木头也是赐福过的‘圣木’，玻璃瓶里的水更是掺杂了光明神眼泪的圣水。”
　　“啊？”伊桑纳德将信将疑：“真的吗？那里面真的掺杂了光明神的眼泪吗？”
　　众神时代都已经过去了，神不是都已经陨落了吗？
　　维克听此，扭头看向伊桑纳德，眼神复杂：“你真信了？”
　　伊桑纳德反应了会儿才明白维克在骗他：“你怎么骗我？”
　　“我可没骗你。”维克不承认，重新望向庭院，“这可是他们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借着光明教徒的身份装模作样，利用穷人对幸福的幻想和对神权的盲目信仰，拿着垃圾骗取穷苦人民的金钱。
　　随地可见的碎木打磨一下便成了光明神身边的圣木，普通石头打造成能带来好运的圣石，湖水掺杂一些低级治疗剂成了治愈百病的圣水，榨取穷人好不容易攒下的财富。
　　伊桑纳德：“光明教徒很穷吗？”
　　维克回答：“不，光明圣庭会发放补贴，这笔钱不大，但足够他们一个月正常生活了。”
　　维克知道伊桑纳德想知道什么：“这家伙一看就是最低等的教徒，补贴少，这不就出来坑蒙拐骗了。”
　　伊桑纳德实在是有些生气了，穷人递过去的一枚银币几乎是穷人半年的口粮，就这么白白骗走了。
　　他又开始往维克身边挪，声音压低，说话的气息轻轻抚过维克的脖子：“维克，我们去教训一下他吧。”
　　维克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但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可能会被发现，他忍住没有动弹，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法师，饶有兴致地反问：“你想怎么教训？”
　　距离实在太近，两人的目光几乎要拧成一股线，伊桑纳德眨了眨眼睛：“我们可以下去把钱抢过来，然后还给那些穷人，再把那家伙的腿打断，让他不能再出来骗人。”
　　“这么正义？”维克现在觉得这个法师还是很有意思的，傻是傻了点，但是不让人讨厌。
　　“那你把钱抢过来又还给他们，他们不相信你，觉得你是个坏人竟敢伤害尊贵的光明教徒，又拿着钱去买别人的圣水圣石怎么办？”
　　“你把那家伙的腿打断，好了又出来骗人怎么办。”
　　伊桑纳德没想到那些穷人还能不信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怎么去改变穷人的思想，空空的脑袋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掐灭不幸的源头：“我们把他杀了吧。”
　　维克眼神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诧异：“杀了？”
　　法师还有这个胆量和果决？
　　“嗯。”
　　伊桑纳德低下头，看着庭院中间赚得盆满钵满的教徒，翠绿色的双眸里看不见冷冽的杀意，只有几分让人发寒的凉薄。
　　“我们把他杀了，不就能从根源上解决了。”
　　维克神情多了几分无奈：“伊桑纳德，白兰领有两座光明教堂，数量不多，但规模算不上小，两座教堂加起来有数百名教徒，其中像他一样的低等教徒占八成。”
　　伊桑纳德没什么反应，维克还以为对方又犯傻没听懂，只能把事情掰碎了细细地跟他讲。
　　“像他一样坑蒙拐骗的人，有太多了，只杀这一个是没有用的。”
　　伊桑纳德终于又抬起头来：“我知道。”
　　维克：“你知道？”
　　“嗯，但是没关系啊。”
　　伊桑纳德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这种不幸的事情都是人为造成的，只要把人掐灭了就好：“其他骗人的家伙，其他时候再说，这个家伙现在就在骗人。”
　　“我现在就要杀。”
　　这下轮到维克愣住了，他本来想把事情掰碎了揉细了给对方讲，讲讲造成这种事情的原因，讲讲人们因为贫穷形成的狂热幻想，讲讲教徒的深层危害，告诉对方根本的解决办法是提升居民的幸福和削弱教堂的影响。
　　伊桑纳德一句杀了把这些话全部堵了回去。
　　是啊，杀人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是真的，但眼前的罪恶难道就是假的吗？
　　维克想得实在是太多，想得有些糊涂了。
　　伊桑纳德是对的，既然犯了错，就先把命留下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维克发现自己终于感受到这个法师的魅力，并且为此有些着迷了，他不得不承认，或许之前一直有一种名为偏见的东西存在，他对法师这个群体本身的偏见蒙蔽了他敏锐的眼睛，以至于一开始只看见了法师的松散和不聪明。
　　却忽略了对方的真诚，坦荡，一切个人品质上的美德。
　　缺点显而易见，但优点也是一目了然。
　　这次是他维克不聪明。
　　“你说得对。”
　　伊桑纳德回头，不知怎么的，他感觉维克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其他的人其他时候再说，这个人，今天就该杀。”
　　之后的事就很容易了，光明教徒敛完财准备离开，在这处小巷子里，维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对方身后，伊桑纳德则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对方眼前。
　　他们飞快地解决掉目标，幸亏穷人们因为还想要沾染教徒的荣光而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他们拿着钱赶回去的时候，人都没有变少。
　　他们把钱放在了庭院的大门口内，人们回去的时候就能看到，维克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战争女神赐福”，他把纸条放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也不管人们看到后会怎么猜测，拉着伊桑纳德离开了。
　　与其让人们看见钱袋后还以为是光明神显灵，还不如去感谢战争女神呢。
　　反正这个功劳不能便宜了光明圣庭。
　　……
　　事情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了，维克心情颇好地要带伊桑纳德吃饭。
　　维克：“你想吃什么？”
　　伊桑纳德什么都能吃，小时候甚至从地里捉虫子烤，虽然最后吐了：“我都可以。”
　　维克点点头：“那我带你去我熟悉的店吧。”他知道法师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于是放心地带对方去了自己常去的那一家。
　　那家餐馆不是什么高档驿站，普通法师根本不愿意进去，好在伊桑纳德不是这种人。
　　不然他就没口福了。
　　法师当然是高兴地答应了，两人来到一处规模不小的要道客栈，维克显然经常来这里，他熟练地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发出一声清响。
　　客栈石基木墙，屋檐宽大，布局一点也不讲究，院内甚至拴着马桩，马夫在一旁照料几匹马。
　　穿过院子进入厅堂，虽然这家店算不上高级餐馆，但厅堂也比小酒馆敞亮。
　　伊桑纳德左瞧右瞧，眼中惊喜，没告诉维克这是他见过最有档次的餐馆，毕竟之前一直吃街边熟食店，或者去酒吧吃点小菜凑合。
　　他刚才还想着，就算维克带他去味道环境都很差的摊子，因为没有座位还要站在路边吃，他也会很高兴的，结果维克竟然知道这么好的餐馆！
　　整个驿站地面铺着石板，还算干净，餐桌是方桌，每个桌子间挂有厚重的布帘，也算是给客人一些私密保护，虽然说的话还是能被听见，但比脏乱的普通小酒馆好多了。
　　维克找了处地方坐下，不等店家报今日菜单，指尖往桌面上一敲便报出一串固定菜名。
　　待店家下去，维克从怀里掏出一条绢布，慢条斯理地将桌子擦了一遍。
　　“这里的吃食还不错，你等会看看喜不喜欢吧。”
　　伊桑纳德对维克选的食物很期待，他一手执刀一手执叉，俨然准备好吃饭了：“好。”
　　店家上菜很快，熏肉和糖渍香料的香味飘了进来，随之一起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瞧瞧这是谁？我们的大骑士长！你可是好久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