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惹骑士生气了吗》理昂

16、现实的梦魇 伊桑纳

　　伊桑纳德低头吃饭的动作一顿，嘴里含着半块烧肉，慢慢抬起头来，盯着来人。
　　维克懒洋洋地撇过半个身子，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来人：“好久不见，你的菜闻起来更难吃了。”
　　“胡说八道！”
　　店长罗文留着两撮小胡子，此时情绪一激动几乎要飞起来了。
　　“我的手艺不可能退步，你看这位先生吃得多香。”
　　罗文将手伸向伊桑纳德：“倒是第一次见维克带人来，这位先生，认识一下？我是罗文店长。”
　　“哎哎哎，你怎么回事。”维克伸手拂开罗文的胳膊，“人是我带来的，你不应该先问我么？”
　　维克想了想，选择了一个他还可以接受的代称：“再说，我的……搭档吃着东西呢，手里刀叉是全的，你要握手这不是闹么。”
　　伊桑纳德咽下嘴里的烧肉，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张望，不明白在争执什么。
　　“好了，我不跟你闹了。”罗文重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抛去那身厨师装扮的话，倒有几分贵族老爷的气场。
　　他跑到两人之间的位置坐下，右边瞧瞧维克，左边瞧瞧伊桑纳德，最后望着桌上的吃食叹息道：“你这好几个月不来，是外面的形势谈不上乐观吗？”
　　维克舀起一勺麦粥送进嘴里，双眼敛着看不出神色：“外面的事什么时候算得上乐观过？”
　　说罢，他抬起眸子：“你一个厨子管这么多干什么？”
　　罗文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我这是关心老友别出什么意外，不知好歹的东西，再说，外面的世界乱了，谁还来我的餐厅吃饭！”
　　维克唇角一勾：“我什么事都没有。”
　　“哼！你别哪天死外面了，你那大公阁下可没法给你收尸，也就我……”
　　伊桑纳德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维克不会死在外面。”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罗文面色诧异，扭过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伊桑纳德，像是在寻找他说出这话的底气在哪。
　　可惜伊桑纳德没戴法师标志的法师帽，罗文也没法从对方吃饭的动作里看出什么，一时竟看不透这家伙的身份。
　　但罗文修炼过一点体术，他能看出伊桑纳德身上没有一点体术痕迹。
　　罗文：“先生，你知道维克的敌人，是谁吗？”
　　伊桑纳德已经成功解决一盘烤肉：“我知道啊。”
　　维克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也不插手，想看看伊桑纳德怎么回答。
　　罗文压低声线，双目充斥着警告的意味：“你知道你还敢说这种话，你不要命了。”
　　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伊桑纳德又开始低头吃东西：“那怎么了？”
　　“王子身边有魔导师保护，那种级别的强者能轻易地杀死你。”
　　真的吗？
　　伊桑纳德抬起头，目光却看向了维克。
　　维克一挑眉，眼神示意伊桑纳德：你看我干嘛，你打不过魔导师又不是我说的。
　　伊桑纳德要是能读懂维克眼神里的意思就不是伊桑纳德了：“维克。”
　　维克：“干什么？”
　　“王子身边的魔导师比普通魔导师强吗？可以随便杀死我？”
　　“咳咳……”维克被茶水呛了下，心想要是伊桑纳德都会被轻易杀死的话，他们就没有抗争的必要了，直接投降吧。
　　“怎么可能，你别听那家伙胡说八道，魔导师都一个样。”
　　伊桑纳德放心了：“哦。”
　　罗文却在一旁不淡定了，他怎么听着这话像是……
　　“等等等等，你们什么意思？”
　　维克从座位上站起，把罗文从凳子上揪起来，自己坐在离伊桑纳德近的那位置：“还能是什么意思。”
　　“不都跟你说了，我的搭档是伊桑纳德。”
　　跟大骑士长都是搭档了，还能是什么弱小的家伙？
　　维克语气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尊贵的魔导师大人，伊桑纳德.斯蒂芬森。”
　　“命运女神啊……你们真的……”
　　罗文有些崩溃地扫视着这两个混蛋：“维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以后再来吃饭我绝对不会给你抹零了！”
　　今天是这几个月来维克心情最好的一天，他很轻松地接受了自己来吃饭要多付钱的事实，并且还想多喝两口酒。
　　“好了，你走吧，走之前去把瓦莱欧叫来，让他陪我和伊桑纳德喝几杯。”
　　罗文面色的气恼转变为古怪：“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罗文正色几分：“瓦莱欧很久之前就不见了。”
　　维克脸上的轻松顿时消退了几分。
　　“他可是吟游诗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完，罗文转身离开了。
　　伊桑纳德全程没有耽误到吃饭，但该听的他一字不漏全听见了，只有听没听懂的问题。
　　罗文一走，他就开始填补知识盲区了：“吟游诗人是什么？”
　　维克倒上一杯酒自己喝了：“是一群很特殊的普通人。”
　　特殊的普通人？
　　这是什么称呼？
　　维克当然知道伊桑纳德不懂，于是继续解释道：“吟游诗人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有常见的超凡力量。”
　　“但他们又很特殊，据说吟游诗人都是命运女神选中的人，他们每天拿着一把长琴在帝国各个角落里流浪，传唱着每个地区的故事。”
　　“最特别的是，他们几乎知道世界上的任何事，任何秘密。”
　　伊桑纳德惊呼：“任何秘密？”
　　这怎么可能呢？
　　“对，他们明明就是一群普通人，却知道世界上许多许多的秘密，传说那都是命运告诉他们的，他们很少会说出秘密，但零星透露过的事情几乎全部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因为这个原因，大陆上甚至发起过对吟游诗人的绞杀，从那时起，吟游诗人的数量锐减。”
　　维克语气多了几分沉重：“瓦莱欧是我许多年前认识的一个吟游诗人，他能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我当时非常诧异。”
　　“他之前也是一直东躲西藏，几年前才开始露面，现在竟然又藏起来了。”
　　伊桑纳德好像有点懂了：“他藏起来了代表什么？”
　　维克凝望着伊桑纳德的眼睛：“他知道那么多秘密，他藏起来了，就代表大陆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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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赞颂死亡】
　　【黑暗无边无际】
　　【万物及世界终将回归深渊的怀抱】
　　【伟大的死亡之神】
　　【赞颂您召唤黑夜予人恐惧】
　　【赞颂你掌控死亡取人生命】
　　【头骨与黑沉将伴您永远】
　　【远古的众神将对您俯首】
　　【您是世界的终末】
　　【无尽的安宁】
　　【永远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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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渊底部的诡异祭坛边，身着黑袍的人们跪地，口中喃喃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他们裸露的手背上蔓延着怪诞的图腾，宛如三只黑色的眼睛。
　　祭坛之上，有一枚不断转动的黑色晶体，周围零星的灰絮缓缓荡漾着，托举着几乎称得上流光溢彩的晶体。
　　散发着不祥之气的黑雾笼罩在他们的周围，旁边的土地干瘪，木植枯萎，茎杆发黑扭曲，宛如恶魔的阴爪。
　　黑夜顶在上空，一直漫到无边无际，整个画面看起来庄严又诡异。
　　不知何时，在没有任何征兆下，他们集体抬起了头，望向了祭坛上方的黑色晶体，眼中是止不住的狂热和崇拜。
　　“黑巫师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我们必须要做出改变。”
　　嘶哑的声音从一个黑袍人口中发出，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冷艳的脸，眼角描画的黑纹更突出了奇异的美感。
　　“大祭司，我们该怎么做？”
　　大祭司将目光望向祭坛上的黑色晶体，眼神流露出坚决与向往。
　　“我们要走出深渊，以一个法师的身份让黑巫师的痕迹渗透这片土地！”
　　“这太难了，大祭司，我们难以拿捏巫术与魔法的平衡。”
　　大祭司的目光猛地看向发言者，眼神是不容反驳的坚决：“难？当唱诗班的圣剑横在你的脖子上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难了。”
　　“而且……”
　　大祭司朝着黑色晶体抬起双手，口吻激动：“只要带着死亡碎片，不管再怎么使用魔法，死亡之神都会常伴他的左右，黑巫师的身份将如影随形！”
　　“去，把我的孩子，把我们的圣子带过来！”
　　枯枝张牙舞爪地摆动，充斥着原始的祭坛中，那个黑色晶体始终绚丽地转动着。
　　不多时，圣子来了。
　　祭司怜爱地将她的孩子抱在怀里，扯下对方的小帽子，摸摸对方的墨绿色发丝，又蹭蹭他的眼角，最后低头看向孩子的手背。
　　那里同样有着黑巫师的诡异图腾。
　　“哦……我的小伊桑纳德，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你瞧，你的巫术修习的多棒……”
　　风带起的枯枝窸窸窣窣声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寂静深渊只听见女人的絮絮叨叨。
　　“你会成为黑巫师的代行者，孩子，我们的圣子，这是你的荣耀，是死亡之神给你的最宝贵的恩典。”
　　“你得明白，你要感恩……”
　　大祭司拿出了一柄小刀，轻轻解下了圣子的斗篷，衣袍。
　　圣子开始挣扎，大祭司没想到他会不听话，一不小心脱手，圣子的脑袋嗑在了石头上。
　　伴随着鲜血流过眼角，圣子安静了。
　　大祭司剖开了圣子的胸膛，淋漓双手以朝圣般的姿态捧起祭台上的黑色晶体，再以无比野蛮的方式塞入了那颗幼小的心脏。
　　黑巫师们仿佛看见了真神降世，朝着祭台上的那具鲜血淋漓的身体纷纷跪地。
　　“愿您如死亡之神，肆意掌控他人生命。”
　　“愿您如黑暗之主，视生死为掌中之物。”
　　“伊桑纳德.斯蒂芬森，我们的黑暗圣子。”
　　“赞颂您如神明，能彻底掌控自己的死亡。”
　　“黑暗与深渊将常伴您的身边。”
　　“您将带给世界以无尽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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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伊桑纳德猛地睁开眼，从床上醒了过来。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耳边诡异的呓语终于渐渐被虫鸣取代，还了脑子一片清静。
　　原来是梦啊。
　　估计是被白天的光明教徒刺激到了，竟然梦到了小时候。
　　伊桑纳德沉默地坐在床上，忽然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幻痛的胸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