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酒后心动 长廊灯火温 ...
-
长廊灯火温柔,映得空气都染上一层浅浅的暖。
那句“我的位置从来都是留给你的”落下之后,周遭仿佛安静了许久。
苏晚星眼眶微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七年堆积的自卑、怯懦、自作多情的惶恐,在这一刻被他温柔笃定的话语悉数吹散。
原来她不是单向奔赴。
原来她岁岁盼月,月月思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望月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温度温热,触碰极轻,带着极致的克制与珍重。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盛着积攒了七年的深情与遗憾。
“别哭了。”他嗓音放得很低,带着哄劝的温柔,“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
过去了胆怯隐忍的三年青春,过去了南北相隔的七年落空,过去了无数个深夜无人可诉的思念。
苏晚星轻轻点头,抬手敛好眼底湿意,努力平复纷乱的心绪。
两人并肩站在长廊尽头,沉默不语,却再也没有方才的生疏局促。空气里流淌着隐晦的暧昧,是迟了七年的心动,是终于落地的期盼。
不多时,林柚的声音远远传来:“晚星?你在哪呢?大家都在找你,要合照啦!”
打破了两人独处的静谧。
苏晚星回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细微距离,耳尖依旧发烫。
陆望月收回目光,眼底温柔收敛几分,恢复了淡然沉稳的模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爱。
“回去吧。”他轻声道。
两人并肩折返包厢。
刚推门而入,喧闹人声再次涌来,所有人依旧嬉笑畅谈,无人知晓方才走廊外,两人解开了横跨十年的隐秘心事。
入座时,陆望月自然而然往内侧挪了挪,给她留足位置,姿态坦然又顺手,像是多年习惯。
苏晚星坐下时,小臂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袖,细微的触碰,依旧让她心弦轻颤。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老同学轮番敬酒。
从前不善应酬的苏晚星,今晚被众人围着劝酒,推脱不开,只得浅饮了几杯果酒。酒精度不高,后劲却缓缓冲上来,慢慢漫上四肢百骸,脸颊渐渐发烫,眼底也染上一层朦胧水汽。
她本就情绪起伏极大,如今微醺上头,所有的克制都松了几分,眼神软软的,落在身侧那人身上,带着不自知的依赖与缱绻。
陆望月将她所有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撑着额头微微失神的模样,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抬手,不动声色挡掉了递过来的酒杯,语气清淡却不容置喙:“她不能喝了,我替她。”
一句话,全场骤然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响起暧昧的哄笑。
“哟!陆望月护得也太严实了!”
“果然老同学就是不一样,待遇特殊啊!”
苏晚星醺然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利落的侧颜上,冷白的肌肤,利落的下颌线,明明是淡漠的神情,却处处偏向她。
心底软软一片,酸涩又甜蜜。
年少时,他是遥不可及的星月,她只敢远远仰望。
七年后,星月归尘,只为她一人俯首挡酒,护她周全。
几杯酒下肚,陆望月神色依旧清明,丝毫未乱,只是看向身侧少女的目光,愈发深沉滚烫。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十点。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街头路灯绵延成暖黄长线。
众人三三两两告别,相约下次再见。林柚喝得微醉,临走前偷偷捏了捏苏晚星的手心,压低声音偷笑:“我可全都看懂了,今晚你俩必须有点进展!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
话音落,她一溜烟跑远。
转眼之间,喧闹散尽,街头只剩零星路人。
晚风拂来,吹得苏晚星发丝轻扬,酒意彻底翻涌上来,脚步微微发虚。
身边的人影稳稳靠近,手臂轻轻扶住她的手肘,力道温柔稳妥。
“站稳。”陆望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安心。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稳稳托住她所有的摇晃与不安。
苏晚星抬眸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直白:“你怎么不走?”
“送你。”他言简意赅。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开车。”她下意识推脱。
陆望月垂眸看着她微红的眼尾,无奈轻笑:“喝了酒,还敢开车?苏晚星,七年不见,胆子变大了?”
他的笑意很浅,语气带着纵容的宠溺。
苏晚星被他说得语塞,垂眸抿唇,乖乖安分下来。
晚风穿过街巷,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深夜的南城安静温柔,没有白日喧嚣,只剩晚风、路灯,和阔别七年终于并肩的两人。
一路慢行,无人说话,却半点不尴尬。
沉默里全是安稳与缱绻,是迟到了十年的朝夕相伴。
走至停车场,苏晚星清醒了大半,酒意褪去些许,心底的悸动却愈发清晰。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开口,终于问出藏了七年的疑惑:“当年……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既然等了她一整晚,既然也心动已久,为什么从来不曾主动半步?
陆望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眼底,明暗交错,藏着年少最笨拙的遗憾。
“年少太傲。”他轻声坦言,语气带着浅浅怅然,“自尊心太重,总觉得先开口就是输。”
十七岁的陆望月,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从未低头,从未主动。
他能坦然接受所有人的追捧,却唯独在她面前,胆怯又别扭。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怕打乱她安静的世界,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遥遥相望的资格都没有。
“我以为你无心停留,以为你一心奔赴远方,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
一字一句,皆是年少最纯粹、最笨拙的小心翼翼。
苏晚星心口发酸,眼眶又一次发热。
原来他们的错过,不过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胆怯的少年,互相试探、互相隐忍、互相等待,最后双双落空,错过半生。
“我没有。”她抬眸,眼神清亮又认真,“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
从十七岁盛夏初见,到二十七岁久别重逢,岁岁年年,初心未改。
她盼星星,盼月亮,盼的从来只有他一人。
陆望月看着她直白坦诚的眉眼,心底积压七年的情愫轰然坍塌,再也克制不住。
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晚风静止。
“晚星。”他低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温热,“现在,还来得及吗?”
七年空白,七年离散,七年遥遥相望。
他错过她的整个青春,能不能来得及,补上往后余生所有的朝夕?
苏晚星望着他深邃滚烫的眼眸,所有的隐忍、犹豫、怯懦尽数消散。
晚风知意,星月知情,旧人归期,心意明朗。
她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温柔星光,轻声应答:“来得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望月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时隔七年,迟来的拥抱,温柔、安稳、滚烫。
他的怀抱宽阔温热,牢牢圈住她,揽住她十年的心动与遗憾,揽住她岁岁年年的期盼。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
盼了星星,盼了月亮。
终于盼得风月归期,盼得心上人归。
所有落空的等待,所有遗憾的过往,
都在这一刻,尽数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