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星星盼月亮》作家夏至未至

5、星月落怀 深夜的停车

　　深夜的停车场静得只剩风声。

　　路灯暖黄，光晕温柔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牢牢裹在一片静谧里。

　　陆望月的怀抱很稳，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安稳力道，克制却珍重。他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安心靠在他胸前。

　　时隔七年，这一个拥抱，迟得太久。

　　久到足够让两颗遥遥相望的心，熬过数千个日夜的空落与惦念。

　　苏晚星埋在他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眼眶微热，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彻底散尽，只剩满当当、沉甸甸的甜。

　　从前只能遥遥仰望的星月，如今终于落怀，属于她一个人。

　　良久，陆望月才微微松开手臂，却没有退远。

　　他微微垂眸，眼底盛着温柔夜色，目光沉沉锁着她泛红的眉眼，嗓音低缓认真，褪去了所有玩笑与试探，字字郑重。

　　“晚星。”

　　“七年之前，我年少骄傲，不肯低头，错过了你的盛夏。”

　　“七年之间，我南北遥望，岁岁惦念，空等了你无数春秋。”

　　“现在我回来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脸颊，温柔缱绻，目光坚定。

　　“我不想再等了。”

　　年少时的错过，是胆怯，是别扭，是不懂珍惜的遗憾。
　　七年的别离，是命运拉扯，是山水相隔，是无可奈何的落空。

　　从今往后，他不想再错过一分一秒。

　　苏晚星抬眸望他，眼底盛着细碎星光，轻声问：“你想怎么样？”

　　陆望月凝视着她，唇角微扬，落下一句迟了整整十年的告白。

　　“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老同学，不是旧故人。”

　　“是恋人。是往后朝夕，是岁岁余生。”

　　一句话，温柔落进深夜风里，敲碎所有隔阂，圆满所有遗憾。

　　苏晚星心跳骤然滚烫，眼底水光轻轻晃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浅浅笑意。

　　她盼了三年青春，等了七年余生。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他明目张胆、坦坦荡荡的喜欢。

　　她轻轻应声，声音柔软却笃定：“好。”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

　　十年隐晦心事，七年遥遥期盼，在此刻，尽数落地。

　　陆望月眼底瞬间漾开浓郁温柔，积压多年的怅然与空落，被这一个字彻底填满。

　　他俯身，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相缠，温柔至极。

　　“不后悔？”他低声问。

　　毕竟错过太久，毕竟空白太长，毕竟他们缺席了彼此整整七年的人生。

　　苏晚星轻轻摇头，眼神清亮坚定：“不后悔。”

　　从来都不后悔。

　　哪怕隐忍多年，哪怕独自惦念，哪怕熬过无数无人可期的日夜，只要最后是他，所有等待都值得。

　　陆望月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磁性。

　　“那换我，此生不悔。”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夜色温柔，星月高悬。

　　年少未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成年终于明目张胆相拥。

　　——

　　那晚之后，所有距离彻底消弭。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

　　苏晚星醒来时，手机屏幕躺着一条凌晨发来的消息，备注简单两个字：陆望月。

　　【醒了告诉我。】

　　时间是凌晨两点。

　　想来是他回去之后，迟迟未眠。

　　昨夜太多情绪翻涌，太多心事揭晓，太多遗憾圆满，任谁都难以轻易入睡。

　　苏晚星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句：【醒啦。】

　　消息几乎秒回。

　　【下楼，我在你小区门口。】

　　苏晚星微怔，快速洗漱换衣，匆匆下楼。

　　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男人倚在车身，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身姿挺拔清隽，晨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又耀眼。和昨夜深夜的深情不同，清晨的他干净清朗，温柔得恰到好处。

　　看见她出来，陆望月抬眸看来，眼底瞬间盛满笑意。

　　简单、干净、明目张胆的偏爱。

　　“怎么来得这么早？”苏晚星走近，轻声问。

　　“迫不及待。”他坦然应声，毫无掩饰，“想早点见你。”

　　七年不见，他再也不想克制想念。

　　从前只能默默观望、悄悄惦念，如今名正言顺，朝夕可期。

　　他拉开车门，护着她上车，动作自然温柔，细节里全是经年沉淀的珍重。

　　“今天不上班？”苏晚星问。

　　“推了。”陆望月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轻淡，“第一天谈恋爱，没空上班。”

　　苏晚星闻言，耳尖微微发红，心底甜得发软。

　　原来高高在上、沉稳克制的陆总，谈起恋爱，也会这样直白幼稚。

　　车子平稳驶在清晨街道，南城烟火温柔，阳光透过车窗洒落，落在两人肩头。

　　陆望月侧眸看她，目光温柔缱绻，缓缓开口，补齐所有当年缺失的答案。

　　“当年我去北方，不是不想回来，是刚落地扎根，身不由己。”

　　“起初想着站稳脚跟就回来找你，越往后越怕。”

　　“怕你早已习惯没有我的生活，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怕我时隔数年回头，早已没有资格再靠近你。”

　　这是他藏了七年的心结。

　　年少错过是遗憾，成年不敢回头是胆怯。

　　他在外打拼七年，一路披荆斩棘，遇事从无畏惧，唯独关于她，步步退缩，岁岁犹豫。

　　苏晚星静静听着，心头温热发酸。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煎熬。
　　原来他也在岁岁忐忑，岁岁牵挂。

　　“我没有。”她转头看他，眼神温柔澄澈，“我一直一个人。”

　　她一直在等。
　　等他归来，等风月回头，等一场遥遥无期的重逢。

　　陆望月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对不起，晚星。”他轻声致歉，“让你等太久了。”

　　“不怪你。”苏晚星摇头，“我们只是，刚好都太胆小。”

　　年少骄傲，年少怯懦，年少不懂如何偏爱。
　　两个别扭又深情的人，硬生生错过七年。

　　好在，兜兜转转，终究重逢。

　　好在，岁月留情，故人未走。

　　车子停在老街早餐铺前。

　　是高中时他们偶尔路过的老店，时隔十年，依旧还在，烟火依旧温热。

　　热气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熟悉的味道，瞬间拉回少年时光。

　　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桌面，安静温柔。

　　陆望月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碗里，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做过千万遍。

　　苏晚星看着他温柔认真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陆望月。”

　　“嗯？”他抬眸。

　　“我以前真的很盼你。”

　　盼你回头，盼你看见，盼你心动，盼你有朝一日，能属于我。

　　陆望月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泛滥。

　　“我知道。”

　　“往后不用盼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星月归你，山河归你，我也归你。”

　　“从今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我都在。”

　　从前她盼星星盼月亮，皆是落空。
　　往后余生，星月不必盼，他即是人间所有圆满。

　　少年遗憾终圆满，岁岁风月皆成双。

　　风遇山止，船到岸停。
　　她等了十年的心动，终于落地生根，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