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月下魔影与牙疼理论 深夜，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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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后山禁地。
这里是玄天宗灵气最驳杂之处，也是沈辞每日必来的地方。
他盘膝坐在那块巨大的、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卧牛石上，周身黑气翻涌，如滔滔墨汁，将那轮明月都遮蔽了光华。
他双眸猩红，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在翻腾，嘴角噙着一抹残忍嗜血的笑意，那是他体内魔性在作祟。
心魔躁动，魔气失控。
这是他每日必须经历的煎熬。
为了维持那个“温润如玉、正气凛然”的正道楷模假象，他必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对抗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每一次压制，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忽然，一阵轻微的、带着点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夜的寂静。
沈辞猛地睁眼，猩红的眸子里杀意暴涨，几乎要凝成实质。
谁？竟敢擅闯这处连长老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是掌门发现了什么，还是那些老鬼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他甚至已经酝酿好了最狠厉的杀招，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焰，只要那人敢再靠近一步，便让对方神魂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大佬？你在这儿干嘛呢？半夜不睡觉，跑这儿赏月啊？”
一个软糯又带着点迷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啃咬什么东西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辞凝聚的杀气瞬间一滞，指尖的魔焰都晃了晃。
是时浅。
他看着那个提着一盏微弱小灯笼、手里还拿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灵薯的女人，脸色黑得像锅底，比这夜色还沉。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女人难道对危险毫无感知吗？还是说，她就是天道派来克他的克星？
“回去。”沈辞冷声命令，试图用声音逼退她。
可那声音出口，却因为魔气的影响，显得格外沙哑阴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时浅却像是没听见，或者说，她根本没把那恐怖的声音当回事。
她提着灯笼，一脚深一脚浅地凑了过来。
昏黄的灯光映亮了沈辞此刻的脸——苍白如纸，唇角却泛着诡异的乌黑，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黑色魔气。
这副模样，若是旁人见了，早该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可时浅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辞紧绷的脸颊。
触感冰凉，且……有点硬，像块石头。
“大佬，”时浅一脸严肃地分析，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在探讨什么深奥的学术问题，“你这笑得也太僵了，是不是牙疼啊？还是脸部神经抽搐了？我看你这表情管理有点失控啊。”
沈辞：“……”
他设下的必杀局，酝酿已久的魔威，被这一句“牙疼”撞得七零八落，连个完整的碎片都拼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魔都在风中凌乱，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还是说，”时浅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盯着他周身的黑气，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几分同情，“你这是在搞特效？这黑烟挺费灵石的吧？省着点用，回头我给你补点墨，看着高级点，也不至于这么掉价。”
沈辞额角青筋跳了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时、浅。”
“嗯？”时浅应了一声，顺势把手里的半块灵薯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喂自家养的宠物，“吃吗？甜的，补充点能量，省得饿得牙疼。虽然凉了点，但凑合能吃。”
沈辞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牙印的灵薯，又看看她那双清澈得倒映出他此刻狼狈模样的眼睛。
在那双眼里，他看不到恐惧，看不到厌恶，只有纯粹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关心。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胸腔震荡而出，起初低沉，带着魔气的嘶哑，渐渐染上几分癫狂，却又在眼底的猩红褪去后，化为了无奈的纵容，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暖意。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在时浅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那是灵薯的甜味，也是她身上独有的、阳光般的味道，闷声道：“……傻子。”
这女人，怕是天底下唯一的傻子。
明知他非善类，却敢只身犯险；见他魔气森森，却只当他是牙疼；面对他的杀意，竟还能递上一块凉透了的灵薯。
时浅感觉脖子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发丝冰凉顺滑，像上好的绸缎：“大佬，你笑起来好听，就是有点吵。还有，你身上好凉，跟块冰似的，以后我给你暖床吧，不收钱。”
沈辞身体一僵，随即更紧地圈住了她，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带着寒意的怀抱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敢收钱，腿打断。”
“那不收不收，”时浅从善如流，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抱紧了他的腰，“暖床服务，买一送一，还附赠拍背哄睡哦。大佬，你笑一个嘛，你笑起来有酒窝，怪好看的。”
沈辞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得更深，藏起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月色下，魔气消散无踪，只余一地银霜，和两个相拥的身影。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暖意。
沈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放不开这个傻子了。
哪怕这天道不容，这正魔对立，这苍生皆敌，他也偏要护着她，宠着她，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对着他一个人犯傻，对着他一个人笑。
谁若敢动她分毫，他便让这天下，陪她一起陪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月下魔影与牙疼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