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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听雪阁的“钉子户” 时浅搬进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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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浅搬进听雪阁了。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在玄天宗炸开了锅。
听雪阁,位于玄天宗最高的寒山之巅,终年积雪,灵气虽盛却冷得冻人。
那是首席大弟子沈辞清修之地,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提活人。
据说曾有不怕死的长老试图闯入,被沈辞的剑气逼退,至今谈起仍色变。
如今,竟然住进了一个女人,还是那个出了名的草包、废柴时浅。
时浅对此毫无自觉。
她看着掌门亲自分配的那间冷清清的静室,里面除了一张硬邦邦的石床,就只剩下四面透风的墙。
她嫌弃地撇撇嘴,拎着那点可怜的包袱,就敲响了沈辞主屋那扇厚重的大门。
“谁?”门内传来沈辞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往常一样,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大师兄,是我,时浅。”
时浅站在门外,理直气壮,声音清脆,“掌门师伯让我住这儿,可我那儿太冷了,我怕冻死。而且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养生之道,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门内沉默了半晌。
静得连外面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时浅以为他不会开门,准备发挥钉子户精神继续敲门时,“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辞一袭雪白中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处。
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脖颈和一小片如玉的肌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浅,眼神淡漠如看尘埃,薄唇轻启:“聒噪。”
时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嫌弃,眼睛一亮,像只见到骨头的小狗,直接挤进了门,还顺便把门在身后关上了:“哇,你这儿就是暖和!灵气也浓,果然是主屋,就是不一样!”
沈辞下意识地想把她拎出去,可视线扫过她单薄的衣衫和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那抬起的手顿住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案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语气依旧生硬:“既来之,则安之。若再吵闹,逐出去。”
“好嘞!”时浅迅速在屋里找了个最软的蒲团——虽然也不怎么软——一屁股坐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用荷叶包着、还冒着热气的烤灵薯,不由分说地递到沈辞面前,“给,刚烤好的,热乎着呢,暖胃又暖心。”
沈辞看着那黑乎乎、表皮焦皱、却散发着浓郁甜香的东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何物?”
“灵薯啊,甜的,糯叽叽的。”
时浅熟练地剥开皮,露出里面金灿灿、软糯糯的瓤,那股香甜的气息瞬间在清冷的屋子里弥漫开来,“你尝尝,比那没滋没味的辟谷丹好吃一万倍。我特意少放了点糖,怕你血糖高。”
沈辞本想拒绝,可那股甜香一个劲儿地钻入鼻尖,勾起了他早已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属于凡人时期的食欲。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带着泥土和炭火的气息,烫得他舌尖微微发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时浅看着他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样子,像只优雅的猫在品尝鱼干,忍不住点评:“大师兄,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的,就是太慢了,跟品茶似的。大口吃才香嘛!”
沈辞动作一顿,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点,随即恢复冷淡,咽下口中食物,淡淡道:“食不言。”
“哦。”时浅从善如流地闭嘴,但没安静两分钟,又开始四处打量这间屋子。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必要的家具,全是清一色的冷色调,白墙黑瓦,毫无生气。
“大师兄,你这屋子太素了,全是白的,看着冷清,住久了容易抑郁。我明天带点红绸来,给你挂上?喜庆!”
沈辞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语气危险:“你敢。”
“那挂个暖帘总可以吧?门口风大,你这儿灵气足也经不住这么吹啊。”
时浅讨价还价,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沈辞没理她,算是默许。
他端起茶杯,遮掩住唇角那抹几乎要压不住的弧度。
这女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夜深了。
时浅躺在沈辞特意让人从库房里翻出来、又加厚了三层棉絮的软榻上,裹着厚厚的云锦被,睡得香甜,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辞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如水的月光,久久无法入定。
这女人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硬生生闯进他冰冷黑暗的世界,吵得他心烦意乱,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讨厌。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对他无情道最大的嘲讽。
半夜,时浅做起了噩梦,嘟囔着“怕黑”、“冷”、“有怪物”,迷迷糊糊地翻下了软榻,凭着本能的直觉,爬到了沈辞那张寒玉床边。
寒玉床至阴至寒,除了他这具修炼魔功的体质,无人能近。
可时浅的手碰到床沿的瞬间,那股刺骨的寒意竟然消散了大半,甚至透出一丝暖意。
她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兽,手脚并用地扒拉着想要上去。
沈辞周身一僵,体内魔气差点失控。
他本该一脚将她踹下去,可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听着她含糊的梦呓,动作顿住了。
她蹭到了他身边,把冰凉的手脚都搭在了他身上,还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腰侧,含糊道:“大佬……暖和……别怕……”
沈辞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杀意一闪而过,却又被怀里的温暖驱散得无影无踪。
那温暖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心房。
他垂眸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甚至还在流口水的女人,眼底神色变幻莫测。
这女人,知不知道她现在正躺在修真界最危险的地方?知不知道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灵力烘暖了她冰冷的脚丫,又拉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又无奈的弧度。
这一夜,无情道心法停滞不前,但他并不在意。
反正,这钉子户,他是赶不走了。或许,他心底深处,也不想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