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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赝品 像谁皆成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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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天际之声》首期正式录制现场灯火通明，导师席上包括乐坛老牌前辈与当下顶流歌手，阵容夺目。
夏暮凭借先导片的亮眼表现，收获了不少前期关注度，本轮抽签顺位第三。
他这次选了一首难度极高的经典老歌，摒弃了原版唱腔，重新改编编曲，用细碎的气声和层层递进的转音，赋予了老歌全新的温柔与破碎感。
聚光灯落定的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黑长裤，没有复杂的妆造，仅凭歌声牢牢掌握了全场的注意力。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连素来严苛、极少夸人的天后导师，都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真切的认可，点评温和中肯。
夏暮躬身致谢，下场时额头覆着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灯光暗下，他快步走向后台通道，心底藏着一丝不安。
自从他大病初愈、从医院醒来后，与生俱来般拥有了过人的音乐天赋，乐感、唱腔、控场能力远超常人。
他偶尔会疑惑，这究竟是身体本能的记忆，还是凭空多出的天赋，可翻遍过往记忆，始终找不到答案。
后台处，工作人员来回奔波调试设备，等候区的选手低声交流着打分与排名。
夏暮靠着墙壁短暂喘息，刚想平复一会儿，一道身影骤然拦在了他身前。
男生顶着一头银灰短发，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自带多情笑意，正是本季热度极高的新生代创作歌手——苏衍，也是今天第一个出场的选手。
苏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夏暮身上，打量得毫不避讳。
“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他开口，声线清亮随性，有着几分漫不经心。
“谢谢。”夏暮礼貌回应，下意识侧身想绕开。他性子偏淡，不习惯陌生人突兀的亲近，苏衍过于直白的打量，让他浑身不自在。
苏衍却顺势挪步挡住他的去路，笑意淡了几分：“但你的唱腔很有意思。”
他看似随口闲聊，却又不乏试探：“尾音的处理、换气的小习惯，太熟了。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唱法。”
见面前人不肯让开，还说莫名其妙的话，夏暮瞬间很想喷他：
这人装什么文艺！还来句《琵琶行》？当高考考场啊！
他的演唱习惯，是一觉醒来后，日复一日反复打磨、独自摸索出来的，才没有刻意模仿任何人。
“你是不是记错了。”夏暮语气疏离又干脆，没有丝毫余地，他可不喜欢被误会。
苏衍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冷淡，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侧身让开道路，视线依旧落在夏暮脸上，不肯挪开分毫。
“或许吧。”他轻“啧”一声，低声呢喃，“但真的太像了……”
夏暮没再停留，径直离开。
走到洗手间，他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镜子里的少年看上去很疲惫，现在多了几分疑惑。
像谁？
这个问题他没再想，但它自己会回来。看镜子的时候回来，冷水扑在脸上它也还在。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不等他多想，助理轻轻推门进来，低声汇报行程：“暮哥，录制结束有简短媒体群访，结束后投资方准备了小型庆功宴，地点在云顶会所。”
“云顶”——江氏集团旗下的高端私人会所之一。
夏暮望着镜中的自己，稍作整理，压下所有心绪，淡淡应声：“知道了。”
庆功宴规模不大，只邀请了节目核心主创、资深导师与投资方核心人员。顶层宴会厅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是个好观景地……”他嘀咕。
夏暮进门后习惯性扫过人群，视线下意识定格在窗边的身影上。
江闻舟一身黑色衬衫，袖口随意的挽至小臂，露出利落分明的腕线与低调奢华的腕表。他手里拿着一杯琥珀色威士忌，正垂眸与节目总导演低声交谈，周身气质清冷矜贵，疏离又耀眼。
那人像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江闻舟侧身。
穿过熙攘人群，两人视线精准相撞。
男人的眼神并不暧昧，倒是有着看到他后的安心。就这样静静落在他脸上，停留良久。末了，他微微颔首示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和导演交谈。
只是那转瞬即逝的温柔，却搅乱了夏暮的心绪。
他握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发颤，仰头饮尽杯中微凉的酒水，用酒水压住了心底莫名的悸动，转身融入喧闹的人群，从容应付各路寒暄与敬酒。
几番周旋过后，夏暮以透气的由头，悄悄地离开了宴会厅中心，走到露天露台。
深秋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周身的酒气与浮华。
他刚靠上栏杆，身后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伴着股果香木质香水味。
“嘿，又见面了。”是苏衍。
夏暮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突然有点想家。苏衍也端着一杯酒，很自然地靠在了旁边的栏杆上，银灰色的短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没想到江总这么大方，庆功宴都安排在这种地方。”他意有所指地将视线扫向夏暮，“看来，他很看重这个项目……和某些人啊。”
夏暮没接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懒得搭理。
苏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声音亲昵：“下午我说你唱得像一个人，你没想起来像谁吗？”
他转过头，这次不再是玩笑，他认真问：“我是指……很多年前，这么高高在上的江总，好像特别喜欢听一个人唱歌。”
夏暮不解，他终于转过头，看向苏衍。
苏衍迎着他的目光，桃花眼里的笑意加深，“那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在一场私人聚会上见过一次，印象很深。”
他抿了口酒，似乎在回忆，“那个人，唱歌的感觉，跟你今天在台上，特别像。尤其是那种……好像用尽了全部深情的调调。”
夜风似乎更凉了些，夏暮打了个喷嚏。
旧事？江闻舟的旧事？一个唱歌让他“特别喜欢听”的人？
苏衍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冷笑：“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多少有点旧情复燃的意思呢。”
他叹了一口气，“毕竟，江总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那种隐忍的、压抑的，又带着欲望的眼神，可不是看一个普通合作对象该有的。”
夏暮垂眸，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感觉到了。那种危险的感觉，并非他的错觉。
“你想多了。”夏暮的声音响起，有冷淡和嘲讽，努力去把这一切当成一个荒谬的笑话，“我和江总，只是投资方和合作艺人的关系。至于像谁……大概是你记错了，或者，只是江总恰好欣赏我这种唱法而已。”
苏衍挑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是吗？那可能真是我误会了。”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不过，夏暮，看在今晚夜色不错的份上，给你个忠告。江闻舟那个人，心里放着的人和事，一旦放进去，就很难再拿出来。又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去碰，去模仿，哪怕只是‘像’。”
他的手伸向夏暮的脸蛋，却被躲开，他也不恼，语气满不在乎：“你最好，弄清楚自己到底像谁，又在扮演谁的角色。别到时候，戏演得太……”
“算了，我多嘴了。你当赝品也好，当自己也好，别太当真就行。”说完他摆了摆手中的酒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离开。
夏暮一个人站在夜色里，良久未动。
他想起江闻舟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想起慈善晚宴钢琴边那个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吻；想起刚才宴会上，江闻舟那看似随意的一瞥。
是因为他像某个“旧人”，所以江闻舟才会对他有那些反常的举动吗？
那些隐忍，那些克制，那些偶尔的失控，甚至给他“天际之声”的资源，都是因为在透过他，看别人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着恼怒、不甘与失落，悄然涌上心头，堵在喉咙口，让他眼眶酸涩。
他不知道委屈是哪里来的，本来就是为了资源不是吗……露台上的风吹得他发冷，他发现自己确实连一个可以否认的理由都找不到。
可他夏暮，才不想去做别人的影子。
露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夏暮回头了。
江闻舟站到了他身边，同样看向远处那片璀璨又冰冷的灯火。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可谁都没有先开口。
只有夜风穿过沉默，吹动两人的发丝……夏暮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下一秒，对方将臂弯处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江闻舟淡淡地开口：“有心事。”
夏暮侧过头，有些犹豫。
江闻舟没看他，目光还落在远处的灯火上。夏暮张了张嘴，又闭上，那件外套压在肩上，有点沉。
“……谢谢江总关心，我没事。”他声音微哑。
夏暮深呼吸，偏过头，看着江闻舟的侧脸，没再移开视线：
“江总觉得……我像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