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答题卡》落叶生根

5、新同学 那么，余生

　　“大家好，我叫江山。大江的江，大山的山。”
　　开学的第三天一早，班级里转来一位新同学，此刻，他正笑嘻嘻地站在讲台上，单肩背着书包，介绍自己的名字。
　　余生看着讲台上的江山，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越看越眼熟，他突然醒过腔来，偷瞄着江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认识江海快两个星期了，第一次从江海脸上看到这么精彩的脸色。
　　只见江海恶狠狠地盯着江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江海，这次差点没把“我讨厌他”写在脑门上，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
　　江海，江山，都姓江，一样的取名风格，还有几分相似的脸……
　　亲兄弟？
　　怎么跟仇人似的。
　　江山很快就印证了余生的猜测，他笑意盈盈地直直看向江海，见到他脸上的厌恶，一点没伤心，反倒笑得更温柔了。
　　他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是江海的亲弟弟。”
　　江山还特意强调了“亲”这个字。
　　瞬间，几乎全班的人都看向江海，班主任和余生也不例外。
　　余生没有像前面的同学那样，大大方方的转过身子看他，而是用眼睛偷瞄着江海。
　　没想到江海翻脸比翻书都快，他也是成功地从江山说完那句话后，脸部褶皱瞬间抚平，眼神也清澈了。
　　余生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江海咬后槽牙的声音。
　　“贺遥，你去仓库拿张桌椅。”
　　“好嘞。”
　　班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有力。
　　贺遥现在算是他们班的体委，从昨天下午军训完快回班时选出来的。
　　他腿长，步子又大，没两分钟就回来了，前面用右手推着桌子，后面用左手拖着椅子。
　　贺遥拿着桌椅在门口站定，笑呵呵看着老师：“老师，放哪？”
　　“放这儿吧。”老师指了指讲台旁边的位置，这是每个班都有的“VIP金座”，刚开学正好空着。
　　贺遥的执行力很强，老师话刚说完的下一秒，桌椅就被他整齐地放好。
　　老师看向看向江山，轻声说：“你先坐这儿行不行？算上你现在班里有49人，总有一个是要单着的。你先坐这儿坐着。过两天谁调皮不听话。你就跟他换。”
　　“啊～老师～我想跟我哥哥坐一起。我最喜欢我哥哥了。”江山故作委屈，撅着小嘴儿，对着老师撒娇。
　　“江海已经有同桌了。你想坐那儿得问他同桌。”
　　江山似乎这才注意到，江海旁边还坐着的余生。
　　他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走到最后一排的余生旁边。
　　“你想做什么？”江海一脸防备地把余生拽到他自己怀里。
　　余生没防备，一下就摔到他怀里。余生的脸蛋猛的贴上了江海的胸，一触即分。
　　但少年的温度还是透过那薄薄的短袖传到余生的的脸颊，江海的胳膊还搂着余生肩膀。
　　余生好像听到了江海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鼻尖充斥着独属于江海的气味，是薄荷味加薰衣草味加淡淡的荷尔蒙味，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倒是出奇的好闻。
　　余生第一次离江海这么近，也许是少年的体温太高了吧，竟使余生热红了脸。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问问这个同学愿不愿意让我坐在这里而已。”
　　“他不愿意。”江海着急抢答。
　　“哦？可我问的是这位同学呦。这位同学，可以把位置让给我吗？我想坐在我哥哥旁边。”
　　江山看着自己哥哥护犊子的模样，眼神在余生和江海之间来回转，笑得愈发温柔。
　　“不……不要，我在这里视野挺好的。”余生小心看了一眼江海，声音细若蚊蝇
　　“哦，好吧。”
　　江海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江山紧接着说:“那哥哥你跟我换吧，我觉得这位同学好好看，好有意思，想和他一张桌。”
　　余生被江山直白的夸奖羞红了脸，即便他知道人家就那么一说，但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同时还非常佩服江山的厚脸皮，谁想上前面坐啊，人家拒绝的意思都够明显的了，他不会尴尬吗？
　　事实证明，不会。
　　“不换。”江海拒绝的非常干脆利落。
　　“嗯，行吧。”
　　江山见他们都不想换，转身就往讲台走。
　　他直接拿起椅子，拖着它，朝余生江海他们那儿走去。
　　江山非常不要脸地，硬生生把椅子挤到了余生江海中间。
　　江海没动，余生被挤得只好连着椅子向右窜了窜。
　　江山就这样大咧咧地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左右没有地方进去，所以他直接从椅子后面跨进去。
　　班主任被他的操作整蒙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江山已经坐在了两人中间。
　　“你出来，你不想坐在前边的话，老师再给你找个位置。”
　　“老师坐哪都是一个人，我才不要呢。我最喜欢哥哥了，没了哥哥我都活不了。哥哥，我最爱你了。嗯～”
　　江山那甜的发腻的声音，激得余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键是他一把搂住江海的腰死活不撒手，毛绒绒的脑袋还不停地埋在江海的胸口拱啊拱，一副孩子模样。
　　老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人，皱着眉，不知怎么办。
　　“有没有自愿做讲台旁边的？”
　　没人说话。
　　余生偷着向江海那边瞄了一眼，没想到正好对上了江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余生赶紧地低下了头，显得窝窝囊囊的。
　　“老师～您就让我坐这儿吧～我保证，保证不影响两位同学学习，而且马上就要上课了，老师先讲课吧。”
　　也是巧，江山刚说完就打起了上课铃。
　　班主任没办法，本来军训就耽误上课时间，为了进度不被落下，老师只好先上课。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也是数学课。
　　三个大男生共用两个书桌是真的挤，余生都要出去了，没办法，江海只好自己向左挪了挪，让出了一些空间。
　　桌子上放了三本数学书，两本书的交接处有些重叠。
　　一开始江山还很老实，过了一会儿，本性暴露，不停地骚扰江海，包括但不限于，小声跟他说话，摸腰，摸腿，用脚顶他，在江海正写字时，猛地伸手按按动笔的按钮，他按一下，江海的手就一抖，本上就留下黑印。
　　江海从不理他，但江山对此乐此不疲，他像是想起什么了，转过头凑近余生，对他说：“对了，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余生上课一向很认真，即便江山一直捅咕江海，他也是直接选择无视，但现在江山跟他说话了，他不回答会不会不好啊，余生这样想着，第一次上课说话：“我叫余生。”
　　“鱼生？哪个鱼生？鱼的一生？”
　　“不……不是，是多余的余。”
　　“哦，余，生。”
　　突然江山猛地凑近余生耳边：“那么，余生，请多多指教。”
　　说完，江山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后，就就拉开距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余生的世界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江山。
　　耳尖、脖子、脸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色，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
　　江山觉得有趣极了，还想上前逗引他，却被江海猛的拽住衣领，像后一拉，他没有防备，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巨大的声响引得全班的注意，瞬间打断了老师激情的演讲，本来就昏昏欲睡的同学都转过身看着他。，江海也扭身看他。
　　因为他们是最后一排，后面没有同学，所以没有人能看到江海的表情，除了一直盯着他的江山，所以江海就这样阴狠又厌恶的死死瞪着他，眼底的杀意快藏不住了。
　　即便江山的后背被撞疼了，但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怎么回事儿？干啥呢！”自从江山私自与余生他们三个人一张桌，老师就感到不满，现在又打扰老师讲课，老师的语气自然没好到哪里。
　　“我没事老师，不小心摔了一下。”江山边说边起来。
　　但他整个人被嵌在椅子里面，两边又是余生和江海，没有空间，任凭他挣扎了半天，椅子也是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最后他舔着脸伸出两只手，依旧笑着开口：“拉我一把。”
　　江海没有理江山，他直接转过身拿笔写题去了，余生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拽着他的胳膊，把拉他起来了。
　　“来，都转过来，别看他，看我！”老师的声音里有着压不住的怒火，但碍于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不想耽误大家的学习，就没管，只好催促同学们继续上课。
　　最后江山还是去了前边讲台边的“VIP金座”，是因为没位暂时坐那，还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才坐那儿的，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余生总感觉江海好像生他气了，因为下课的时候，他跟江海说话，江海都没理他。
　　倒是江山一下课，就往他们这儿溜达，总是没话找话。
　　江海不理他，他就跟余生说话，余生不好意思不理他，就偶尔说两句，但越说他越来劲儿，逮着余生一个劲儿的说。
　　老师不让下课乱窜，但他依旧我行我素，脸皮厚的针都扎不出血。
　　下午军训，江山也去了，他就在原先贺遥的位置，也就是余生的左边。
　　由于他总是不停地动，还总和后边、左边、右边的人说话，他之所以不和后边的人说话，是因为他是最后一排后边没人。
　　江山成功地被军训的那个教官特殊关照了，那个男教官让他单独出列，站在一旁，想要他丢丢人，但他依旧死性不改，不是头动，就是手动，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被吸引。
　　所以在他们站着的时候，江山站着，在他们休息的时候，江山还站着。
　　他在四个班的表现中格外凸出，教官只用十分钟就彻底认识了这个新转来的刺头。
　　最后还是教官怕他晒死，才让他跟着班级去阴凉地休息。
　　所谓阴凉地就是演讲台的下面。
　　砚安一中的演讲台也叫裁判台，其实它就是裁判台，开运动会时用的，不过它最多还是用演讲，就像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有老师或者领导在上面演讲，而它两旁是红色的看台。
　　同学们都在下面的阴影乘凉，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余生和江海经常凑在一起，也不说话。
　　江山被教官赦免后，就直奔着他们来，更准确来说是奔着江海来的。
　　他累的刚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被余生拦住。
　　余生指了指学校的红色塑胶跑道：“这个掉色。”
　　然后他又抬起脚翻过来给江山看，是红色的。
　　上次余生就吃过亏，他昨天盘腿直接坐地上，回家才发现白鞋侧面被染上了红色，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刷去。
　　江山“哦”了一声，直接就抢过江海手里正在扇风的帽子，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后又幸灾乐祸地对着江海说：“哥哥，你的帽子脏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