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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军训 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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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砚安县的初高中刚开学时都会军训,班里面四十八个同学唯独余生是从农村来的,他们都知道的事,余生是第二天下午到学校后,看到讲台上摆着的军训服,问了一旁的江海才知道要军训。
余生看了看台上的军训服,沉默片刻,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肘里,向江海那边挪了挪,他就这样跟江海说话:“同桌,你不睡吗?趁着还没上课,赶紧睡吧,要不然下午上那个课该困了。”
“我现在不困,也睡不着。还有,下午就应该军训了,在太阳底下站着的话,我应该不会困。”
江海虽然依旧不爱开口,但相较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已经好多了,最起码余生跟他说话,他能回上两句。
毕竟要相处三年呢,也不好装高冷,得罪人。
余生悄么么的抬起头,发现江海正看着他,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余生感觉有些尴尬,他看了看江海眼睛下浓重黑眼圈,欲言又止,他想问问江海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但想到两人没熟到那种程度,最终他选择了闭上了嘴,趴回去,睡他的觉了。
余生也是天赋异禀,练就了好本事,他成功地在吵闹的班级里睡得香甜,也是在眼操响起的那一刻,瞬间从十分钟的深度睡眠中醒了过来。
广播想起的那一刻,乱得像苍蝇的班级瞬间安静了。
班主任赶紧把白板打开,找到那个眼保健操的视频,示意同学们站起来照着白板做。
余生把照着其他同学的样子,把椅子推进桌子里,然后站在椅子没挪动前的地方,这样过到空出来了,还站的整齐。
余生没听到旁边江海挪椅子的声音,他下意识看去,发现刚才还说不困的某人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附近几个同学也看见了,老往这儿,想叫他有不敢叫。
异常的举动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吓得余生赶紧不停地轻拍江海,经过余生不停的努力,江海终于从抬起头,朦胧地看着余生,有些蒙圈。
江海睡眼惺忪的模样映在余生的瞳孔,少年向来空洞疲倦的眼睛染上雾气,眼球上分布着零星的红血丝,右脸被衣服压出红色印记,那副懵懂孩童的模样退去了平日里的深沉,厌世。
余生第一次见到江海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间觉得他好可爱。
但可爱归可爱,正事不能忘,余生见他醒了赶紧伸出左手,手心向上,手腕上下晃动,示意江海站起来。
江海似乎还没缓过来,慢吞吞的看向周围,他看到同学们都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看着白板,跟着广播做眼保健操。
他也赶紧站起来,照着白板有样学样,两只手握成拳,都只伸出食指,在眼前晃来晃去。
正常是要眼睛看着手指,眼球跟着手指动的,但班上几乎没有同学是规范做眼操的,都是要么发呆,要么眼珠子乱窜。
就连江海和余生也没好好做,江海就那么低着头,盯着桌子,也不知道在看啥,而余生趁着这功夫,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班级以及他的同学和老师们。
“都不许动!再坚持十分钟!”教官的声音粗犷而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
烈日下,穿着长衣,长裤都学生早已热得满头大汗。
砚安一中一共有三十个班级,应当是四个班一个教官吧,反正和八班一个教官的是五班,六班,七班,其中七班和八班是搭班。
余生站在八班队伍的最后一排的最右边的角落位置,江海在倒数第二排的最左边位置,在余生左边的是个男生叫贺遥,长得挺好看的,五官立体,有一种凌厉的感觉。余生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就在他同桌江海的左边,只隔了一个过道,也算邻居。
余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女生的后脑勺,他闲着没事就这样一根一根的数着前面女生军训帽下露出的头发。
数的对不对先不说,倒是挺锻炼眼睛的,余生感觉他的眼睛要瞎了。
头皮处热的要着火,可以豪不夸张的说可以煎鸡蛋了。用布做的军训帽,反倒不透气,挡住了头皮散发热量。
现在,余生的脑顶是干的,因为出的汗已经被太阳晒蒸发了,额头和脖子的汗跟不要钱似的库库往下掉。
余生很庆幸自己眉弓高度还可以,正好挡住了热汗,防止流向眼睛。
这也是他挺自豪的能力,因为无论是大热天还是下雨天,他都不用眯着眼,眉弓会把他的眼睛遮住,挡阳光又挡雨。
正当余生觉得他马上就要被晒成干的时候,教官终于发话了:“所有人,原地休息,可以坐可以站,但是要保证安静。”
听到这话的余生瞬间感觉好像活过来了,他现在已经被晒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也不在意的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开始没有人敢动,但是后来慢慢的,有左右的人小声说话,再然后,胆子都大了起来,有前排的人转过身来,和后边的人小声说话。
余生也是不出意外的被“搭讪”了,和他说话的是左边的贺遥,他和余生一样,都盘腿坐在地上。
贺遥不仅名字像女生,连性格也跟女生很像,特别八卦。
“哎,你知道那个××高中吗?”
“嗯,我知道。是××县的那个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跟你说,我姐姐就在那里住校,那里发生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儿。这件事是我姐跟我说的呢,我姐说,她有一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她很害怕,所以就找同寝室的两个人,一起去厕所看,结果你猜发现了什么。?
余生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什么?是孩子吗?学校厕所里怎么会有孩子?”
“对喽,就是孩子,是有个高一的女生把孩子生到厕所里了,听说那孩子身上全是屎,是个男孩,那个生孩子的女生在学校里自杀了。”
“然后呢?然后呢?”余生前面是两个女生,她们被贺遥说的事吸引过来,向他们那儿挪了挪,着急想要知道后续。
“然后啊,救护车来了,孩子和那个女生都救下来了,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学校都封锁消息了,不是本校的根本不知道。”
“高一生的话,是初中怀的?”其中一个女生说。
“应该是吧。”
“啊,那她男朋友还真厉害啊。”说话的是另一个女生,也是余生在班右边的邻居,好像叫许诺吧。
许诺是个高个苗条白净的女生,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也不知是在嘲讽那个女生,还是在嘲讽那个女生的男朋友。
虽然并没有人去说一些女孩不好的话,但听到这儿,余生还是感觉心里很不好受,胸口像堵了一块儿石头。
初中吗?不止是初中,就算是高中,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在自己都需要他人照顾的年龄,去照顾一个孩子?
余生觉得没有任何人能够评价任何人,因为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是不同的,出身不同,家庭不同,性格不同,所经历的事情也不同。
余生不想讨论他人的事情,他人肯定也不想被别人讨论,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跟教官请假去了厕所。
余生他们班是在操场的演讲台那边军训,但厕所在教学楼里,所以余生去厕所需要横跨整个操场。
他走的步子有点急,不是因为他想上厕所,而是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惜胸口的钝痛却丝毫没有缓解。
余生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脸,但钝痛却没随着温度的流失而消失,心口更疼了。
他总是这样,为别人的事心疼,看不得人间疾苦,共情能力特别强,他越是这样,心里反倒升起冷漠。
余生曾经偷偷用妈妈的手机上网搜过,网上说,这是因为他心疼他人却改变不了事实,所以才产生的漠视。
余生在卫生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去向队里走。
他顺着记忆里的队伍方向走去,可是越走越不对劲,虽然他还没认全班里的人,但他绕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贺遥他们,反倒是一堆人奇怪地看着他。
难倒是找错了吗?
余生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转过身,放眼望去,一操场的迷彩服,一个一个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余生记得标志性建筑物是演讲台啊,没错啊。
他慌张地看了一眼演讲台,赶紧顺着演讲台走,余生也是幸运,很快就找到贺遥他们了。
是在演讲台旁边没错,但,是在演讲台右边,他跑左边去了。
余生找到队伍的那一刻,差点没当场热泪盈眶。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对的,余生认为上学是快乐的,当然除了写作业的时候。
余生丧着脸,拉开书包拉链,手刚伸进去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一脸疑惑的从书包里拿出那沓,快放学时趁着江海上厕所时偷还回去的钱。
见鬼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钱里面多了一张纸条,他打开纸条,一目十行很快就扫过了。
上面的大概意思是:猜到余生遇见他一定会把钱还给他,他家有钱,不差这点钱,送出去的没有拿回来的道理,让他自己留着,别告诉父母,如果再还就是看不上他。
江海确实不差这点钱,一万块在他家跟一块没区别,他随便一双鞋都是五位数打底。
这下余生犯了难,最后还是告诉了他的父母,纸条也给他们看了。
最后经过全家商定,这一万块让余生自己保管。
余生一想起江海和那一万块钱,就头疼得直皱眉,他不想欠人家,又无可奈何,明天再见到江海,他该怎么面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