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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鸿沟 好久不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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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吃的?阿姨去买。”余生母亲看着少年,温柔的问。
“没有,我都吃。”
“好。余生,去,上附近买只烤鸭,钱在窗边衣服挂上的包里。”
“不用那么麻烦的,随便吃点就行。”
余生赶紧在少年站起来阻止之前,拿了包里的钱,飞奔出门。
路上,余生撇了撇嘴心想:他居然真的同意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还这么痛快,对我父母一切正常,怎么就对我这么冷淡呢。不过,吃完这顿饭,我们应该就是朋友了吧。
这可是余生来到城里的第一个朋友。
想到这里余生就蹦蹦跳跳的进了最近的熟食店。
可是,当他再次回到房间里时,却没看到少年。
他们家住的是酒店式公寓,和日租房很像,厨房厕所什么都有。
余生的父母都在厨房里忙活,而且还在不停地小声说着什么。
余生以为他上厕所了,但卫生间的门没有关。
他不在那里。
余生看着一眼望到头的房间,没有少年的身影。
就在这时余生才发现那个用来挡门的书桌堂里似乎有东西。
余生把手伸进书桌抽屉里,一下就摸到了一沓硬硬东西。
拿出来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沓钱。
捆得整整齐齐,应该是一万元整。
腰条上,工工整整的写了几个字:“对不起,谢谢!门”。
“妈妈,爸爸,他走了,还给留了钱。”厨房比厕所大一点,勉强能站两个人,余生进不去,只站在门口,举着手中的钱。
听到这话的父母都停下洗菜的手,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余生手上的一沓红色钞票。
“他什么时候走的?”余生母亲皱着眉看着钞票。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这孩子拿钱做什么?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哦哦,好。”余生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门外跑。
可街道上哪有半点少年的身影。
余生在遇到少年那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沓一万元钞票,路过的路人都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以及那沓钞票上,都挺好奇他拿钱做什么。
余生感受到目光,尴尬得不知所措。
他想把钱揣在兜里,等找到少年再还给他,可是他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没有兜,连裤子上也没有。
余生尴尬的拿着钱,走了半天,脸羞得通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站在对面酒店顶配房间的少年,正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这里是他三天前在酒店开的房间,就在余生那个酒店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条大马路,虽都是火车站附近的,但两个酒店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余生他们住的那个又老又破,也就五六层,只能住,酒店外墙还掉墙皮,里面还可以,中规中矩,或许是人较少,又或许是大部分都是一住就住好几个月或者一年的,所以这里没有前台,没有安保。
少年住的算是县城排在前几的酒店,有前台、保安、早餐厅、宴会包房、办酒席的大厅、客房、商务客房、游泳池等等,果然小县城就是小县城,也就这样吧,比他以前住的差远了。
两座酒店仅仅只隔了一条马路,住在里面人却天差地别,那马路不只是马路,更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少年的目光随着余生进楼,缓缓手了回来。
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没几秒就被接听,手机那头传来浑厚的男声:“小海,终于舍得给二叔打电话了?”
“二叔,学校的事怎么样了?”
“二叔正要跟你说这事呢。都已经办妥了,开学直接去就行。还有你父亲听说你要在这里上学,所以他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一会儿我让司机把钥匙送到酒店。”
“好,谢谢。”
“没多大点儿事儿,不用跟叔客气。真的不用提前打声招呼,分一个好点的班级吗?”
“不用了。来这儿本身就是为了好好休息,随机分班就行。”
“嗯,也行。这里节奏慢,倒是挺适合养老的,你在这儿也适合养病。”
“二叔,今天我被人跟踪了。”
“谁?是他们派来的吗?”
“不知道,我躲梅花酒店了,查查那儿的监控吧。”
梅花酒店就是余生他们住的那个。
“好,这事儿就交给二叔吧,有眉目了就告诉你,别害怕啊,我找几个保镖跟着你吧。”
“不用了二叔,我还没那么脆弱。对了,还有……”
“怎么了?”
“没事……”
被少年称为二叔的那人在电话那头对着他又嘘寒问暖了几句,少年也是草草应付两句就挂断了电话,他又站在了窗前,还是那个位置,这次他看向余生所住那个房间,依稀能看到房间布置和来回走动人影。
不知为什么,余生进酒店前,站在门口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酒店。
他会在那里吗?
余生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他看着手上的一万块钱看了很久很久。
攥钱的指尖发白,身体有些颤抖。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
想起父母每次回家都大汗淋漓的样子,心里更加酸涩。
余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中的酸涩。
他慢吞吞的上楼,身形不似最开始的挺拔。
他的父母都在门口,见他上来连忙询问情况。
“我在遇见他的那条街上走了好几趟,都没有看见他,他应该早就回家了。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这钱的腰条上还写了“门”这个字。他的意思应该是赔被踹坏的门的吧?”
余生父母很快就感受到余生低落的情绪。
“先进来吧。”于是余生母亲说道。
“嗯。那这钱该怎么办?”
“先留着吧,等哪天遇见他了,再把钱还回去。他不差这点钱,但这钱咱们还是不能要。”
“我知道,妈妈。”
“你是在哪条街遇见他的?”
“就……嗯……就是门口的那一条街呀,我是在东边遇见他的,不算近。”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进咱家的?余生,你说实话。”这话少年在的时候,余生母亲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谁都不傻,余生他们一家来到县城的时间都没超过一周。余生又不是爱社交的人,他甚至还有轻微的社恐。他不可能随便在大街上拉着一个人就往回家带。
“是……嗯……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发现他身后有人跟踪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直接进了这个酒店,或许是发现发现被跟踪,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住址吧。
“他先是去了四楼。我不知道他去四楼做什么,四楼的住客基本都是租的整年的,看他的衣服气质,也不像能住这儿的人。
“我本来是不想管他的,但是我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个跟踪他的人。
”那个人背着包,一走一过我看见了,那里面有好几个塑料瓶子。但是那人的气质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捡废品的。
“那人在的附近都阴森森的,我心也是越来越慌。
“最近也是听说车站有人贩子出没,我就猜他可能是人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如果那人真的是人贩子呢?
“那他就危险了,可能会被拐走,被挖器官又或者被卖到别的地方。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动于衷。所以我就拉着他来到了咱们家。
“他说的对,报警没用,那个人没做什么,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反而那人可能会因此心生怨恨,对我们进行报复。
“但现在这里不能住了,那人知道我们住在哪,得马上搬走。”
“哎,我和你爸爸这次回来这么早的本就是找到房子了,本来是打算今晚先住这儿,明天再搬,看来现在不行了。咱们吃完饭去就搬走吧。”
“嗯,好。”
等余生全家都吃完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们赶紧收拾行李,争取在天彻底黑之前搬到新家里。
对面酒店的少年,还站在那里,他似乎不知道疲倦,就在那里看着余生一家租了车,搬来搬去。
直到他们彻底不见了,少年这才慢慢躺在床上。
床头柜上,是司机刚送上来的房子钥匙和几瓶被撕掉药名的药瓶,他没看也没吃。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少年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一直都在想着下午余生妈妈跟他说的话。
“孩儿啊,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也看到了,他是我的儿子,叫余生。他小时候被同学欺负,那时我他父亲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但当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从那个开朗善良,眼里有光的孩子,变得自卑胆小懦弱。是我们对不起他,没有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如果可以的话,阿姨求你,可以经常找他玩吗?你算是第一个他愿意主动靠近的人。”
“我知道阿姨,但我不是砚安人,过几天我就要回吉春了,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义务,你没必要道歉。饿了吧?我和你叔一起做,这样能快点。”
“还可以。不用着急,谢谢阿姨。”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吃饭,答应是因为想赔门的钱,是人家帮了他,损失不能人家承担。
在他走之前,少年仔细地看了看他们住的地方,想了想,最后还是留了一万。
少年四仰八叉的躺着,把手心覆在眼睛上,自言自语般呢喃开口:“余生,原来你叫余生啊,好久不见啊,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