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问题 周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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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没课，方绵绵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躺着三条来自"段疏言"的消息，时间分别是七点二十、八点零五和八点四十三。
七点二十：「今天零下五度，比昨天还冷。你把围巾戴上。」
八点零五：「我刚到教室。你今天没课？」
八点四十三：「你是不是还在睡。」
方绵绵看到最后那条，忍不住在被窝里笑出了声，把被子拉到头顶闷了两秒，然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手机，打字回：「醒了醒了！昨天睡太晚啦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睡」
对面几乎是秒回：「猜的。平时你六点多就发早安了。」
方绵绵盯着"平时你六点多就发早安"这行字，心口暖成一泡温水。段疏言在数他发早安的时间——他知道方绵绵平时几点醒，知道今天没消息是因为在睡。这种被默默记在心里的感觉让方绵绵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胸口，弯着眼睛乐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回。
「师父你好了解我哦(???)?我今天没课准备躺到中午再起来嘿嘿」
对面：「嗯。躺着吧，外面冷。」
方绵绵：「那你呢你今天课多不多呀」
对面：「上午两节，下午一节。」
方绵绵：「那你好辛苦不过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条：「聪明不聪明另说。你躺着的时候记得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方绵绵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整个人闷在被子里打了好几个无声的滚。被子被他的动作拱成一个乱七八糟的包，动静终于吵醒了蒋念。蒋念从对面床铺探出头来，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睛看方绵绵那一坨蠕动的被子："……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没发疯！"方绵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炸成一团，脸因为憋笑憋得红扑扑的，"我就是……活动一下。"
"活动一下？你活动的方式是在床上打滚？"蒋念翻了个白眼倒回去，把被子蒙过头顶，"你再滚一次我就把你从被窝里薅起来去跑操场。"
方绵绵缩了缩脖子，老实了。他重新躺好，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几条消息，嘴角翘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树枝在风里抖索着，但宿舍里暖气足，被窝里更暖，整个人像泡在一池温水里。
他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师父你知道我们学校附近那家糖炒栗子店吗就是南门出去左拐那个他家栗子可好吃了我冬天最喜欢吃那个」
对面：「知道。那家开了好多年了。」
方绵绵：「你吃过吗」
对面：「吃过几次。」
方绵绵：「那改天我们一起去买吧我带路我熟(???)?」
对面又沉默了。方绵绵盯着"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最后弹出来的只有一个字：「好。」
方绵绵看着这个"好"字，心满意足地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儿。
但没眯多久就被蒋念的闹钟吵醒了。十点二十，蒋念今天有选修课，他一脸生无可恋地从被窝里爬起来，闭着眼睛摸到洗手间洗漱，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晃来晃去。方绵绵趴在床上看他那副样子，有点幸灾乐祸："你不是说你这学期不选早课吗？"
"十点半不算早课了？"蒋念把卫衣套上去，头发从领口里炸出来，"十点半也是早课！人类的生理构造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起床！"
徐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被子里闷声接话："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十点能起吗？"
"我说的是能起，不是想起。"
费叙宇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了，闻言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选修课老师姓王，喜欢点名，你上次缺席过一次，再缺席一次平时分扣五。"
蒋念的动作猛地加快了。他迅速套好外套，抓起书包往门口冲，路过方绵绵床铺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被子："你继续躺你的吧仓鼠，我去受刑了。"
门砰地关上。方绵绵缩回被子里又躺了半小时，直到徐枝也爬起来去洗漱，他才慢吞吞地起床。三个人中午碰头的时候，方绵绵穿着那件浅黄色的棉服，围巾是新换的深蓝色，整个人走在一堆灰黑色羽绒服中间格外显眼。徐枝一看到他那个打扮就忍不住笑："你今天是学校里的移动柠檬。"
"是黄色的！不是柠檬！"
"柠檬也是黄色的。"
费叙宇走在一旁，看了看方绵绵那个亮色系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的深灰色大衣，评价了一句："像冬天里的一颗糖。"
方绵绵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你怎么跟徐枝一起挤兑我……"
"不是挤兑。"费叙宇语气平平，"陈述事实。"
徐枝在旁边笑得肩膀抖。三个人进了食堂，选了二楼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方绵绵去排队打饭，端回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坐下来低头吸了一口面汤，整个人被烫得嘶了一声但眯着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他一边吃面一边掏出手机，指尖还沾着一点汤渍就打字发过去：「师父我在吃牛肉面好好吃好烫我被烫到了(???︿???)」
对面很快回了：「慢点吃。烫的话吹一吹。」
徐枝坐在对面，看着他腮帮子鼓鼓地嚼着面还抽空看手机打字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方绵绵，你这顿饭吃得跟什么似的。面也吃了手机也聊了，你是不是嘴巴不够用？"
"我可以！"方绵绵嘴里还含着面，含含糊糊地回，"我吃面和聊天可以同时进行。"
"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看着碗？"
"我看了！"
"你看了吗？你这口面夹起来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
方绵绵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老老实实地低头吃面。但吃了两口又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瞄了一眼，看到"慢点吃"三个字之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翻回去，继续吃面。
费叙宇安静地吃着自己的菜饭，忽然开口："你们今天下午有课吗？"
方绵绵摇头："没。我下午打算去图书馆。"
徐枝："我去体育馆打球。"
费叙宇点了点头："那图书馆见。"
方绵绵抬头看他："你也去图书馆？"
"嗯。借本书。"
下午两点，方绵绵抱着书包走进图书馆，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段疏言还没到。他也没发消息问，只是把笔记本摊开，先自己看了一会儿书。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桌面上，他写了两行笔记，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
过了大概十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段疏言走了进来。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厚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昨天稍微整齐一点，但额角还是有一小撮不太服帖地翘着。他进门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扫向靠窗的位置，在方绵绵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方绵绵旁边隔了一把椅子的地方坐下。
"学长下午好！"方绵绵笑着打招呼，眼睛弯成月牙。
段疏言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下午好。"他把书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翻开，坐姿端正得像要接受检阅。
方绵绵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学长，你今天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概率题？我昨天自己试了三种方法，三种都解到一半卡住了。"
段疏言微微倾身凑过来看题。方绵绵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比自己冬天的被子还让人安心。他假装低头看题目，实则偷偷吸了一口气。
段疏言看了一会儿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第三种方法是用的全概率公式？"
"对！但我就做到这一步——"方绵绵指着他草稿纸上的某个位置，"到这儿我就不知道怎么展开了。"
段疏言拿起笔在他草稿纸旁边写了几步推导。他的字落到纸面上依然工工整整，数字符号排列得整整齐齐，方绵绵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他的字像一排小人在列队做操。
"你这里把条件概率的公式用反了。"段疏言的声音低沉但清晰，手指点着他写错的那一行，"事件B应该放在给定符号右边，你放反了。"
方绵绵凑近了看，确实写反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我老是把这个顺序搞混……"
"可以记一个口诀。"段疏言想了想，在他纸上写下"前因后果"四个字，"前面的符号是条件，后面是事件。你念一遍'已知什么的前提下求什么的概率'，顺序就不会反了。"
方绵绵跟着念了一遍："已知什么的前提下求什么的概率……"他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桌子，"所以是我先知道B再知道A！B是已知的！"
段疏言嘴角那一点弧度隐隐约约的："对。"
"那上次那个积分符号区分也是！你是先知道积分再写变量！先决条件放在符号下面！"
段疏言那点弧度变大了一点："你举一反三的能力还可以。"
方绵绵被夸得有点飘，在椅子上微微晃了晃，低头重新把那道题抄了一遍正确解法。写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段疏言，对方已经收回目光在看自己的书了，侧脸映在午后的阳光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色的影子。
方绵绵收回目光，继续做了两道题。做完之后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到段疏言正在低头写东西，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在记笔记，字迹非常工整，每个标题下面都有清晰的层级。
"学长你笔记写得好认真。"方绵绵忍不住感叹。
段疏言笔尖停了一瞬。"还好。习惯了。"
"你的笔记借我看看呗！我想学你那种记法。"
段疏言犹豫了一下，把笔记推过来。方绵绵双手接过去，像捧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翻看。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发出"哇"的声音，每翻一页就"哇"一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段疏言的耳尖已经彻底红了。
"你……声音小一点。"他压低声音提醒。
"哦哦好的！"方绵绵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用气声说，"学长你记笔记的方式真的好厉害，层次特别清楚，而且你还有标注'此处重点'和'易错点'，你怎么知道哪里是易错点啊？"
段疏言抿了一下嘴唇："因为你上次积分符号弄错了，我把常见的错误整理了一下。"
方绵绵的手顿住了。他低头看着笔记上那行工整的"积分符号常见易错：学生容易将∫与d混用，注意尾巴方向和书写位置"，旁边还有一个小箭头指向旁边一行字"例：方绵绵同学犯过的错误"。
方绵绵指着那行"方绵绵同学犯过的错误"，抬起头看向段疏言："学长，你这是……拿我当反面教材？"
段疏言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平静，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反面教材。只是……举个例子。"
"拿我的错误举例？"
"因为你写错过，所以印象比较深刻。"段疏言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在解释一件越解释越说不清的事情，"我记下来是为了提醒自己以后给你讲的时候注意。"
方绵绵看着他那个努力维持镇定但耳尖出卖一切的样子，心里暖得快要化了。他假装没发现对方的慌乱，低头继续看笔记，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发现还有手绘的数学小图形——正态分布曲线旁边画了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嘴里鼓鼓地塞着坚果，曲线的形状正好跟仓鼠身体的弧度差不多。
"学长，这个也是你画的？"方绵绵指着那只仓鼠。
段疏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笔记合上了。"……随便画的。"
"画得好可爱啊！你看这只仓鼠塞得腮帮子鼓鼓的，跟我一样！"方绵绵指着自己圆乎乎的腮帮子。
段疏言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有点像。"
方绵绵笑得眼睛弯起来，把笔记还给他："谢谢学长！你的笔记我记下了，我回去也试一试这种记法。"
段疏言接过笔记，翻开到自己画仓鼠的那一页，看了一眼之后悄悄合上，放回包里。方绵绵假装没看见他那个动作，低头继续写自己的题。嘴角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的阳光慢慢从桌面移到了地板。方绵绵写完了一整套高数习题，又背了半章专业课的知识点，效率高得连他自己都惊讶。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已经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多小时了。
"学长我先走啦！今天谢谢你！"方绵绵站起来，背上书包。
段疏言抬头看他，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描了一层暖金色。"不客气。你今天的题做得比昨天顺。"
方绵绵被夸得脚步都飘了一瞬："那是学长教得好！那我走啦！明天有课，我晚上回宿舍不出来了。"
"嗯。"段疏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晚上降温，你回宿舍之后别开窗。"
方绵绵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段疏言抬头的那个角度，整张脸被夕阳映得柔和了几分。他忽然很想伸手揉一下对方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但他忍住了。"知道啦！学长你也别开窗！拜拜！"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学长！"
段疏言抬眼。
"你明天下午还会来图书馆吗？"
段疏言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方绵绵能看到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会。明天下午没课。"
"那我明天也来！"方绵绵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转身走出了阅览室。
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把围巾拉上来遮住脸，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冷风从侧面吹过来，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整个人从心口到指尖都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机，给"段疏言"发了一条消息：「师父我今天下午去图书馆了又遇到你室友了他好耐心给我讲题讲了好久我问他他说他明天下午还去我打算明天也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走了十几步才掏出来看。对面回了一条：「好。他跟我说了，你明天去的话他还在老位置。」
方绵绵盯着"老位置"三个字，笑着摇了摇头。段疏言那个笨蛋，每次转述自己的时候都要假装第三方，每次都说"他跟我说"、"他应该在"、"他还在老位置"。他乐此不疲地演着这个双簧，大概觉得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方绵绵把手机收起来，踩着满地银杏叶往宿舍走。夕阳把他圆乎乎的影子拉得很长，淡黄色的棉服在暮色里像一颗移动的暖暖的糖。
晚上宿舍四个人凑在一起吃外卖，蒋念叫了麻辣烫，徐枝点了炸鸡，费叙宇端着一碗清汤面，方绵绵抱着一盒水果沙拉啃。四个人围坐在宿舍中央的地垫上，暖气烘着他们的后背，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中间，电视里放着某个综艺节目，谁也没认真看。
蒋念吸溜了一口粉，含含糊糊地说："绵绵你今天下午又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
方绵绵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对啊。"
"你最近好爱学习哦。"徐枝捏了一块炸鸡，语气意味深长，"以前你可是能在宿舍躺一整天的。"
"我……我不能爱学习吗！"方绵绵瞪他。
"能能能，当然能。"徐枝举着炸鸡冲他晃了晃，"我就是好奇，图书馆的暖气特别舒服吗？让你天天往那儿跑。"
方绵绵把水果叉子一放，叉着腰："我告诉你们，我最近在高数上的进步那是显著的！以前我只能做对前两道选择，现在我能做到第三道了！"
蒋念差点被粉呛到："第三道？这叫进步？"
"怎么不叫！从两道到三道那就是质的飞跃！"
费叙宇喝了口汤，淡淡地说："他昨天做的三道题里有两道是段疏言讲了才会的。"
方绵绵立刻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做的什么题？！"
"你写在草稿纸上的，我路过看到的。"
方绵绵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水果盒子抱到怀里缩成一团："费叙宇你不许偷看我的草稿纸！"
"没偷看。你的草稿纸就摊在桌上，我走过去不想看也能看到。"
蒋念和徐枝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哦——"。方绵绵红着脸把水果盒子往地上一搁，伸手去捂费叙宇的嘴，被费叙宇侧身躲开了。四个人在地垫上闹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各自端着吃的继续喂饱自己。
方绵绵靠回床沿上，手里的水果叉子戳着最后一块草莓。手机放在膝盖上，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没新消息，但他知道段疏言现在应该也在宿舍里，大概坐在书桌前看书或者预习明天的课。可能手机放在桌角，偶尔拿起来看一眼，看到他没发消息就又放回去。
他想着想着，嘴角又不自觉地翘起来。
徐枝靠在对面床脚上，一边啃鸡翅一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绵绵，你又在想谁啊？"
"没想谁！"方绵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你那个表情，跟上次我们宿舍楼下那只猫看到火腿肠的时候一模一样。"
蒋念："哪只猫？"
"就是那只橘的，每次看到吃的就眯着眼睛歪头，然后嘴巴翘着，整个猫看起来像在说'这是我的了'。"
蒋念看了看方绵绵那个表情，笑出了声："确实像。"
方绵绵把草莓往嘴里一塞，脸颊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我才不像猫。"
"像仓鼠。"费叙宇接了一句。
方绵绵嚼着草莓瞪他，费叙宇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面汤。宿舍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徐枝的笑声先炸开，蒋念跟着笑得汤差点洒了，方绵绵鼓着腮帮子瞪了一圈，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窗外寒风呼呼地吹，把树枝摇得沙沙响。宿舍里暖黄色灯光照在四个人的脸上，食物的热气在光线下袅袅地升着。方绵绵把最后一块草莓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是暗着的。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上放在地垫上，像是怕错过什么。
没过两分钟，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备注"段疏言"。
「今天降温幅度大，你晚上把窗户关紧，暖气别开太高，容易干。」
方绵绵盯着"暖气别开太高"六个字，心口那股暖意又涨潮了。他打字回：「知道啦你也是我刚刚吃了一盒草莓可甜了下次给你带一盒(???)?」
对面回：「好。」
方绵绵看着这个"好"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对另外三个人说："明天下午我还要去图书馆。"
蒋念头也没抬："知道了知道了，跟你'网恋男友'他室友嘛。"
方绵绵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去找段疏言——"
"你昨天回来念了一路'学长讲得好清楚''学长的笔记好整齐''学长的字好好看'，整个宿舍都知道了。"
方绵绵的脸腾地烧起来。他低头把手机攥在手心，耳朵红得透明，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好像说了不少。
徐枝拖长了声音："而且你每次提起他的时候那个语气，比提'顾扬'的时候甜了大概……八百倍吧。"
"我哪有！"方绵绵的声音高了半个调。
"你自己感觉不到。"费叙宇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但整个宿舍都听得出来。"
方绵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几秒才抬起头，耳朵还是红的："那……那又怎么样！我夸他是因为他确实讲得好！"
"没怎么样啊。"蒋念摊手，表情无辜得欠揍，"我们就是陈述事实。"
"你们——"方绵绵抓起地垫上的一个抱枕朝蒋念砸过去，蒋念笑着接住。四个人又闹了一小阵，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换了个环节，哗啦哗啦的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闹完了，方绵绵重新靠回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段疏言没再发新的消息。他想了想，又打了一条发过去：「师父我今天又跟你室友聊了一会儿他说他以后每周一三五下午都在图书馆我打算定期去找他补课你觉得可以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旁边蒋念和徐枝还在讨论综艺里的艺人谁最好笑，费叙宇在低头看手机。方绵绵等了大概一分钟，屏幕亮了。
「可以。他跟我说过，他欢迎你来。」
方绵绵看着"他欢迎你来"五个字，嘴角那点弧度越翘越高。他又发了一条：「那你呢你欢不欢迎我呀」
对面这次停顿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方绵绵盯着"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又停、停了又跳，最后弹出来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四个字。
「我也欢迎。」
方绵绵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笑。宿舍里另外三个人闹他们的，电视里的笑声哗啦哗啦地淌着，窗户外面风还在刮，树枝沙沙地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在胸腔里撞得又轻又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