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师兄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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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八点的课，方绵绵是被蒋念从被窝里连拽带拖弄起来的。他整个人像一床被人从中间掀起来的被子，坐在床沿上发呆，头发炸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手里攥着蒋念塞过来的外套，足足缓了三分多钟才想起来往身上套。
"方绵绵你再磨蹭教授就要点名了。"蒋念已经把书包背好了，站在门口跺脚。
徐枝比他俩都快，已经换好鞋在走廊里喊了："走了走了——费叙宇都在楼下等三分钟了！"
方绵绵终于把外套套上，拉链随便一拉，抓起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踩着拖鞋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想起来鞋没换，又折回去换了运动鞋，蒋念在门口等得脸都绿了。
四个人出了宿舍楼，冷风迎面灌过来，方绵绵缩着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今天零下六度，树枝上挂着薄薄的霜花，地面滑溜溜的，走快了容易打趔趄。他跟在蒋念后面小跑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冷空气里。
到了教室，四个人分两拨坐——方绵绵和蒋念在靠后靠窗的位置，费叙宇和徐枝在前排。方绵绵把书包放好，掏出课本和笔记本，手机放在桌角。蒋念坐下就开始趴着补觉，方绵绵盯着讲台等教授来。
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今天有课？第一节什么？」
方绵绵打字：「高数！今天讲定积分应用我昨晚预习了但没太看懂(???︿???)」
对面回得很快：「哪部分没看懂？」
方绵绵想了想，发：「就是那个旋转体体积公式我有但我不太会用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圆盘法什么时候该用壳层法」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圆盘法适用于绕坐标轴旋转的平面区域，截面是圆盘。壳层法适用于绕与区域不相交的轴旋转，截面是壳层。区别在于积分变量的方向——圆盘法沿着旋转轴积分，壳层法垂直于旋转轴积分。你可以记：圆盘法是"切片"，壳层法是"剥皮"。切片是从下往上切，剥皮是从外往里剥。」
方绵绵把这段话读了三遍，忍不住在课堂上偷偷笑了一下。"切片"和"剥皮"——段疏言居然会用这种比喻，他以为学霸讲课都是干巴巴的。他把这段话截了屏存下来，回了一个小表情加一串「好清楚！我懂了！师父你好会讲(???)?」
对面回了一个句号加右括号。方绵绵把手机收起来，翻开课本找到旋转体体积那一节，对着段疏言发的"切片"和"剥皮"重新看了一遍例题，果然顺了很多。他在草稿纸上跟着步骤写了一遍，写到一半卡住了，抬头看了看黑板——教授已经开始讲定积分在物理中的应用了，这块已经翻篇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步骤，写了"切片法"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圆盘，画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丑，又用笔尖描了一下试图救回来，越描越乱七八糟，最后干脆划掉了。
蒋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头瞥了一眼他的草稿纸，低声说："你画了个什么？"
"没有！就是随便画的！"
"你画的那个圆……像个土豆。"
方绵绵把草稿纸翻过去盖住："别看了！听课！"
蒋念哼了一声，趴回去继续睡。
课间的时候方绵绵又掏出了手机，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他想了想，发了一条：「师父你在上课吗我好困昨天睡太晚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在课间。你昨晚几点睡的？」
方绵绵回想了一下，昨天回宿舍之后跟蒋念徐枝打了两局游戏，又刷了会儿手机，大概十二点半才躺下。他如实发了过去，对面回了一条：「十二点半不算太晚，但对你来说可能够了。」
方绵绵看着"对你来说"三个字，总觉得段疏言在委婉地表示"你平时的作息应该更规律"。他继续发：「你今天下午会在图书馆吗」
对面：「下午有两节课，五点左右结束。你如果去的话可以先自己看会儿，我到了找你。」
方绵绵看到"我到了找你"五个字，手指顿了一下。段疏言以前都是说"他会在那儿"，今天第一次用了"我"。是不是打字打得太顺了忘记切换身份了？方绵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故意回：「嗯？师父你也要去图书馆吗我以为你下午有事」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重新发了一条：「我下午课结束了去。你找他的话我可以在旁边等。」
方绵绵看着"我可以在旁边等"这行字，差点笑出声。段疏言刚才说漏了嘴，现在又在费力补回来。方绵绵几乎能想象出他盯着屏幕皱着眉想把说错的话圆回去的样子。他忍着笑回：「好！那我先去你忙完了再过来不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弯着眼睛笑得肩膀微微抖。旁边的蒋念看他那副样子，用笔帽戳了戳他胳膊："你又在跟你师父聊？"
"嗯。"
"聊什么呢？"
"聊定积分。"
蒋念挑眉："定积分能聊出你这种表情？"
方绵绵理直气壮："定积分怎么就不能了！定积分可浪漫了，定积分是算面积的，面积就是爱——"
"行了行了打住。"蒋念翻了个白眼趴回去，"你继续跟你的定积分谈恋爱吧。"
第二节课方绵绵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动着，跟着教授的节奏把例题从头到尾推了一遍。定积分在物理中的应用讲了变速直线运动的路程和变力做功，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图，指着图形讲解积分区间和分割方法。方绵绵在下面跟着一步步写，写到最后算出来那个数字的时候，忽然觉得数学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有人愿意耐心地讲给他听。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前两天都快，蒋念打着哈欠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背好包站门口了。蒋念看着他那一脸按捺不住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下午要去图书馆是吧。"
"嗯！"
"几点回？"
"不知道看情况可能五六点"
蒋念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走吧，晚上饭点别迟到就行。"
方绵绵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门口冲。费叙宇从前排站起来往外走，在门口跟方绵绵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围巾歪了。"
方绵绵低头一看，围巾确实歪到一边去了，他赶紧扯正，冲费叙宇笑了一下："谢谢！"
费叙宇点了一下头，走了。
方绵绵回到宿舍放了书包，换了件浅蓝色的棉服，围巾换了条驼色的，对着镜子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虽然每次都没什么效果。他想了想，又往口袋里揣了一盒草莓——早上在食堂水果窗口买的，洗好了装在保鲜盒里，盖得严严实实的。
下午的图书馆人比周末少一些。方绵绵在三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草莓盒子放在桌角。他先自己做了一会儿题——昨晚预习的定积分应用部分，试着用"切片法"和"剥皮法"把两道例题重新推了一遍，圆盘法那道算对了，壳层法那道算到一半又卡了。
他咬着笔帽盯着草稿纸看，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下，正要放弃等段疏言来再问，手机震了一下。
「我下课了。你还在图书馆吗？」
方绵绵立刻回：「在！我在老位置！你到了直接上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又把草莓盒子往桌角推了推，摆了个看起来不那么刻意的位置。他重新低头假装在看书，但眼角余光一直瞟着楼梯口的方向。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节奏均匀的。方绵绵抬头，段疏言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他进门之后视线习惯性地先扫向靠窗的位置，落在方绵绵身上，然后走过来，在方绵绵旁边隔了一把椅子的地方坐下了。
"学长下午好！"方绵绵弯着眼睛打招呼。
段疏言拉开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下午好。你到了多久了？"
"没多久，就半小时。"方绵绵把草稿纸推过去，"学长你帮我看看这道壳层法的，我按你说的'剥皮'思路做了，但算到这里——"他用笔尖点着某个步骤，"这个积分的上下限我是不是取反了？"
段疏言微微倾身凑过来看。他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你方向是对的，但你的被积函数写错了。壳层法的公式里，壳层的半径应该是x，而不是x减一个常数。你这个图形是绕y轴旋转的，区域边界在x等于某个固定值和另一个函数之间，壳层半径是x。"
方绵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果然把半径搞混了。"那应该是从a到b积分x乘以f(x)……"
"对。"段疏言拿起笔在他草稿纸空白处写了几行，工工整整地列出了公式和代入过程，"你再算一遍试试。"
方绵绵拿过来重新算了一遍，这次顺了。算到最后得出结果的时候他"啪"地把笔一拍："对了！这次对了！"
段疏言坐在旁边，嘴角那个隐隐的弧度又出现了。他说了一句："你比昨天快了。"
"那是学长教得好！"方绵绵低头把自己的答案跟段疏言写的对照了一遍，确定没有出错之后，心满意足地把草稿纸收好。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桌角的草莓盒子推过去："学长，这个给你。我今天早上买的，洗过了，很甜的。"
段疏言低头看着那个白色的保鲜盒，里面装着一颗颗红彤彤的草莓，饱满圆润，还带着一点水光。他愣了一下，视线从草莓移到方绵绵脸上："你自己留着吃。"
"我吃过了！这一盒是特意带给你的。"方绵绵说得很自然，"昨天不是说了吗，下次给你带一盒。"
段疏言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方绵绵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看到段疏言低头把草莓盒子接过去的时候，指尖轻轻蹭了一下盒子边缘，那动作很小心，像在接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谢谢。"段疏言的声音低了一点。
方绵绵弯着眼睛笑："不客气！你尝尝甜不甜。"
段疏言打开盖子，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微微点了一下头："甜的。"
"对吧！我就说这家的草莓特别好。"方绵绵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题。他用了"切片法"把下一道旋转体体积的题算出来，又用"壳层法"验算了一遍，两个结果一致，他高兴得在纸边上画了个小圈。
段疏言坐在旁边，安静地吃了几颗草莓，然后把盖子合好，把保鲜盒放在自己书包旁边，像是要留着慢慢吃。方绵绵余光瞥见他那个动作，心里的小泡泡又咕嘟咕嘟地冒起来了。
两个人安静地各自看了一会儿书，偶尔交流一两句。段疏言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方绵绵正低头做题，没注意。
又过了十几分钟，段疏言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方绵绵抬头看见他低头看屏幕的时候，眉心那点褶痕深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学长，怎么了？"
段疏言抬头看他，表情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没什么，宿舍的事。"
方绵绵"哦"了一声，没追问。但心里隐约觉得那个"宿舍的事"大概跟顾扬有关。他低头继续做题，但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出来，余光一直留意着段疏言的表情。
又过了一小会儿，段疏言的手机连续震了好几次。他拿起来看了看，眉心越皱越紧，最后他放下笔，对方绵绵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方绵绵点头："好。"
段疏言拿着手机走出阅览室，方绵绵坐在原地，笔尖停在纸上，半天没动。他想了想，也放下了笔，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假装去接水，实则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段疏言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手里举着手机，姿态挺直的，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方绵绵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段疏言的后背绷得很紧，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个字。
方绵绵端着水杯站在走廊拐角，心口微微揪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走过去，但还是忍住了。他站了一会儿，看着段疏言把电话挂了，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大概是在发消息或者关掉通话记录。然后段疏言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就看见了走廊拐角处的方绵绵。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瞬。段疏言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眉心的那一点红痕还浅浅地留着，像是刚才用力皱过。他走过来，声音平稳："你接水？"
"嗯！渴了。"方绵绵晃了晃手里的水杯。
两个人并肩走回阅览室，重新坐下。方绵绵低头喝了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学长，要是宿舍的事麻烦的话……你今天可以先回去，我自己看会儿就行。"
段疏言看着他，顿了两秒："不麻烦。已经解决了。"
方绵绵点了点头没再问，重新拿起笔。但他心口那点揪着的感觉没有完全松开。他能感觉到段疏言虽然坐回来了，但注意力没有完全回来，偶尔目光会飘到手机上，像是怕它再响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方绵绵合上了笔记本。"学长，我想回去了。今天差不多了。"
段疏言抬头，有点意外："现在？才四点多。"
"我晚上约了室友吃饭。"方绵绵把笔收进笔袋，"而且今天做了好几道题，脑子已经满了，再往里塞就溢出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配了一个"满了"的表情。段疏言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那你回去休息。今天做的题量可以了。"
方绵绵站起来背上书包，走了两步又回头："学长，那盒草莓你带回去吃完，别放太久。"
段疏言低头看了看桌角的保鲜盒："……好。"
方绵绵摆了摆手走出了阅览室。他在楼梯口站了一小会儿，掏出手机给"段疏言"发了条消息：「师父我刚才在图书馆跟你室友在一起他好像接了个电话心情不太好你要是有空的话多陪陪他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楼梯。冷风从图书馆门口灌进来，他拉紧了围巾，缩着脖子走进暮色里。
回到宿舍的时候蒋念和徐枝已经在了，一个趴在床上刷手机一个坐椅子上打游戏。方绵绵把外套脱了挂好，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蒋念抬起头："怎么了？你那个表情……图书馆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方绵绵托着腮，"就是他今天好像有点事。"
"谁？你师父他室友？"
方绵绵点了点头。"他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蒋念放下手机坐起来："段疏言那种人，心情不好你也能看出来？"
"能啊。"方绵绵理所当然地说，"他平时写字的时候笔尖很稳，今天接完电话回来写字的时候笔尖顿了好几下。"
蒋念和徐枝交换了一个眼神。蒋念的表情有点复杂："你连他写字笔尖顿没顿都注意到了？"
方绵绵被问住了，耳朵红了一下："我就是……刚好看到了而已。"
"行行行，看到了。"蒋念摆摆手没再追问，但嘴角带着那个"我懂你"的笑容。
方绵绵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他拿起来看。备注"段疏言"发来一条消息：「嗯，我知道了。他没事。你别担心。」
方绵绵看着"你别担心"三个字，心口那点揪着的感觉松了一些。他回了一个小表情加一句「那你让他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费叙宇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看到方绵绵坐在椅子里发愣，把其中一袋放在他桌上："给你带的橘子。楼下那家新到的，说是甜的。"
方绵绵低头看着那袋圆滚滚的橘子，抬眼看费叙宇，眼神有点惊讶："你给我带水果？"
"顺路。"费叙宇把另一袋放在自己桌上，语气平淡如水。
方绵绵剥了一个橘子塞进嘴里，确实甜得沁人。他眯着眼睛嚼了两下，朝费叙宇竖了个大拇指："甜！费叙宇你眼光太好了。"
费叙宇没接话，翻开书坐下来看了。但方绵绵看见他低头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没了。
晚上四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火锅外卖，滚烫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窗户熏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方绵绵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麻酱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但表情满足得不行。蒋念嫌他涮太久了肉老了，徐枝说他涮太短了没熟，费叙宇默默调了一个蘸料碟推到方绵绵手边。
方绵绵蘸了一口费叙宇调的料，眼睛一亮："这个好吃！你加了什么？"
"芝麻酱、蒜末、一点点醋和糖。"
方绵绵立刻抛弃了自己的蘸料碗，把费叙宇那碗据为己有。费叙宇也不说什么，又给自己调了一碗。蒋念在旁边哼哼："费叙宇你就宠他吧。"
费叙宇面色不改："他吃得多，碗空得快。"
"那不是宠是什么？"
"是效率。"
四个人笑闹着吃完了一顿火锅。方绵绵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地垫上不想动，手里还捏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是暗着的。段疏言大概今晚没有发消息的打算，也许在宿舍里处理什么事，也许是心情还不太好不想说太多。方绵绵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今天下午段疏言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的那个背影，背脊挺得很直，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他希望顾扬别去为难段疏言，毕竟从头到尾段疏言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对一个人太好，好到忘了自己用的是别人的名字。
方绵绵翻了个身，在地垫上蜷成一团，闭了一会儿眼睛。蒋念在收外卖盒子，徐枝在刷碗，费叙宇在拖地。宿舍里暖黄的灯光照着四个人的影子，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听着让人安心。
他又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师父你睡了吗我今天学了好多定积分那种你会讲下次还能给我讲中值定理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可以。中值定理不难，主要是理解几何意义。你明天下午有空的话，可以来图书馆。」
方绵绵看着"可以"两个字，心里那点石头终于落了地。段疏言愿意明天见，就说明今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他弯着嘴角回了一个"好"字加一长串小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拉了拉被子，在火锅和橘子的余温里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