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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恋爱 方绵绵 ...
方绵绵闭着眼靠在段疏言胸口,闻到那股淡淡的雪松味从外套布料里渗出来,安安静静地裹着他。冬夜的冷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雪松的气息拂开又聚拢,方绵绵的鼻尖埋在段疏言的外套前襟里,每一次呼吸都带进来一点那种清冽的、木质的气息,混着他自己后颈隐隐发散的棉花糖甜味,融成了一片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味道。
他刚开始没察觉。只是觉得后颈那块皮肤比刚才暖了一些,像被人用手心轻轻盖着,热度从腺体的位置向外扩散,慢慢地漫到耳后、脖颈、肩膀。棉花糖的气息从他后颈处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比平时考完试那种疲惫时无意识的散发更浓一些,带着一种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催动过的细微变化——甜味里面裹着一层软软的、黏稠的底色,像棉花糖被火烤了边缘,表面融出了一层薄薄的糖浆。
段疏言的呼吸在他头顶上方顿了一下。
方绵绵感觉到了。他的鼻尖贴着段疏言胸口的位置,那层布料的起伏突然顿了一拍,然后缓了半拍才接上。段疏言搭在他肩头外侧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腹隔着外套面料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头,像在确认什么。
方绵绵睁开眼,从段疏言的胸口抬起头。他仰着脸看向段疏言的时候,发现段疏言正低头看着他,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方绵绵后颈的温度又升了一点点,他能感觉到信息素还在往外渗,像是被什么松了开关关不住了。
"……我信息素是不是出来了。"方绵绵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被自己后颈热度烘出来的糯软。
段疏言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他的手从方绵绵的肩头慢慢滑到后颈的位置,指腹极其轻地贴在方绵绵腺体上方的皮肤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方绵绵感觉到那股凉意落在发烫的皮肤上,像是有人把一片冰凉的树叶贴在了热水里,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从后颈往脊椎的方向窜下去。他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段疏言的指腹就贴着那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有一点。不浓。"
方绵绵能闻到自己的棉花糖味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浮着,跟段疏言的雪松味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暖暖的、密封的茧。他感觉到段疏言收回手之后,那股雪松味比刚才浓了一些,像是被什么催动了,从他后颈和领口的缝隙里慢慢溢出来,跟棉花糖碰在一起,两种信息素没有互相冲撞,而是像两条不同的水流汇合了一样,融成一片。
方绵绵的脸热了。他把脸重新埋回段疏言的胸口,声音闷在外套布料里:"……我要收回一点。"
"收回不回去的。"段疏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你放松就行。我在。"
方绵绵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动,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慢慢扩散到两个人身边那一小圈空气里,雪松的气息也柔柔地裹着边缘,像个被关上的密封罐子,里面的温度和气味都稳稳地拢在一起。他的心跳慢慢地慢下来,后颈的腺体跳了几下之后也渐渐平息了,热度退到不烫手但依然温温的程度。
他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段疏言低头看着他,两个人视线撞上之后谁也没说话。方绵绵忽然弯了一下眼睛,伸手把段疏言脖子上的围巾拉下来一点,然后凑上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这是奖励。"方绵绵松开的时候耳尖红着但声音带着笑,"你今天夸我复习到位了。"
段疏言的嘴角被碰过之后弯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声音低低的:"那下次多夸。"
方绵绵重新缩回他怀里靠好,围巾边缘蹭着段疏言的衣领,两个人窝在草坪边缘那一小片被路灯灯光照亮的区域里,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的节奏在安静里慢慢同步。操场上的风还在吹,远处的脚步声偶尔经过又远去,但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小圈空气像被什么拢住了一样,稳当地、暖融融地封在那里,谁也没有想打破它。
方绵绵在段疏言怀里靠了好一会儿,后颈的温度退到了正常的温热,那股棉花糖的信息素也渐渐淡了,像被冷风吹散的糖丝,只留下一点余甜。他侧着身窝在段疏言的臂弯里,脸露在围巾外面,被冷风冻得鼻尖泛着粉,但整个人暖洋洋的。
段疏言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腾出一只手来,轻轻覆在方绵绵的头顶。掌心落下去的动作很慢,像怕弄碎什么,指腹穿过方绵绵被风吹得翘起来的头发,顺着发丝的方向慢慢捋了一下,再从头顶滑到后脑,停在后颈上方那个腺体附近的位置,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你真的很可爱。"段疏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被冷风浸过的沙哑。
方绵绵在他掌心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耳朵从围巾边缘开始烧,一直烧到整张脸都泛了粉。他把脸往段疏言的胸口里又埋了埋,声音闷在外套布料里嗡嗡的:"……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就突然想说了。"
方绵绵把脸抬起来一点点,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隔着极近的距离看段疏言的下巴和唇线。段疏言的手还停在他后颈的位置,指腹没有挪开,松松地覆着那一小片皮肤,像在守着什么怕跑了的东西。方绵绵看了他几秒,又把脸埋回去了,但这次耳朵尖红得更明显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段疏言的手从方绵绵后颈移开,落到他肩头外侧,松松地揽着。方绵绵的呼吸从最初的微乱慢慢恢复了平稳,但心口那团暖意还在往外渗,像被那句话浸透了,正在从骨头缝里往外发着热。
操场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围巾的流苏轻轻晃动。远处教学楼里亮着几扇窗,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里透出来,在夜色里像散落的小灯。方绵绵缩了缩脖子,段疏言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冷了?"
"……有一点。"
段疏言把外套拉链拉到了底,然后把方绵绵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的后背更紧地贴在自己胸口,两只手臂圈在他身前,把他人整个裹进了外套敞开的前襟里。方绵绵后背贴着段疏言的胸膛,隔着一层毛衣和一层外套布料,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热度和心跳的频率——跟刚才一样,稳稳的、一下一下的。
方绵绵缩在段疏言的外套里,被那股雪松味拢得密密的,像被裹在一张暖烘烘的毯子里。他仰起脸想说什么,段疏言正好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就碰在一起了。距离近到方绵绵能看清他瞳孔里折着的细碎路灯灯光、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的影、他唇线边缘被冷风吹得有一点干裂的细纹。方绵绵看着那些细纹,忽然想,这个人冬天应该多涂润唇膏。
他没有说出口,但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段疏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弧,呼吸轻轻顿了一拍,然后他把额头抵在方绵绵的额头上,声音低低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小片空气里:"回去吗?风大了。"
"再坐五分钟。"
"好。"
方绵绵缩在段疏言外套里,听着风声和远处操场上的脚步声,在心里数了大概三百个数,然后从段疏言的怀里慢慢坐直了。段疏言的外套前襟还敞着,方绵绵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后背离开那片温热的时候凉了一下,但他站起来,伸手把段疏言拉了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经过一个又一个灯柱。方绵绵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然后在段疏言垂在身侧的手上轻轻碰了一下。段疏言的手立刻反握过来,十指交扣着塞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方绵绵的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两个人的手指在布料里安安静静地拢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分岔口的时候两个人停了一下。方绵绵看着段疏言侧过脸来的角度,他的耳尖还泛着一点浅浅的红,被路灯照着像是被光染了色。方绵绵把自己的手从段疏言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顺便在他手指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后退了半步:"我回去了。"
"嗯。明天下午图书馆。"
"好。"
方绵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段疏言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在风里微微飘着。方绵绵看着路灯下他那个安静站着等自己回头的姿态,心口那团暖意又胀了一下。他大声喊了一句:"段疏言!"
段疏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听。
方绵绵用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声音闷在毛线里但带着亮堂堂的笑意:"你也很可爱!"
然后他转身跑了,跑进宿舍楼的玻璃门里,背影被暖光吞没。段疏言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个浅蓝色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后,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跟方绵绵交握过的那只手,把它重新插回口袋里,转身沿着路灯照亮的路径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后,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嘴角的位置——那道弧度没有再往下压了。
段疏言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龚逸轩正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打游戏,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回来了?"
段疏言没有回答。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围巾解下来挂好,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然后坐到自己书桌前。动作跟平时一样,每一步都平静有序,但龚逸轩从游戏里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段疏言的嘴角——那道平时几乎不怎么出现的弧度,此刻正明晃晃地挂在那里,被宿舍的灯光照着,明显到藏不住。
龚逸轩放下了手机:"你什么情况?"
段疏言在椅子上坐了两秒,然后侧过身面对龚逸轩,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回去。他看着龚逸轩,声音平平稳稳地落在宿舍的空气里:"我有老婆了。"
龚逸轩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段疏言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关了放在桌上,整个人从椅背上直起来,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卧槽你刚才说了什么"的震惊:"你刚才说什么?"
"我有老婆了。"段疏言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跟说"今天食堂人多"差不多,但他嘴角那道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龚逸轩缓缓站起来,走到段疏言桌边,弯腰凑近了看他:"你再说一遍。"
"我有老婆了。"
龚逸轩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确认了那个嘴角的弧度和眼底那层平时从来没有的柔光,然后慢慢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你谈恋爱了?跟那个小仓鼠?"
段疏言的眉头动了一下:"你别叫他小仓鼠。"
"方绵绵?跟方绵绵?你们在一起了?今天?"
段疏言点了一下头。
龚逸轩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宿舍中间,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用力深呼吸了两下,再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兄弟出息了"的笑容,嘴巴咧得很大,左耳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右颊那颗小痣被笑意牵着抬起来:"你他妈——段疏言你谈恋爱了——你上个月还跟我说你对这个没兴趣——"
"我说的是'暂时没兴趣'。"
"你跟我说'暂时没兴趣'的时候表情像在说'我这辈子对数学之外的东西没兴趣'——"龚逸轩一屁股坐回自己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机,连游戏都忘了开,看着他,"你俩怎么说的?谁先开口的?拉手了没?亲了没?"
段疏言看着龚逸轩一脸十万个为什么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些不告诉你。"
龚逸轩举着手机指着他:"你是我兄弟,你谈恋爱了不告诉我细节?"
"细节是我和他的。"
龚逸轩看着段疏言说这句话时嘴角重新翘起的那个弧度——比他认识段疏言以来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显——放下了手机,靠回椅背里,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行吧行吧,细节不告诉我行,那你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感觉?"
段疏言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自己刚跟方绵绵交握过的那只手上,掌心里还残留着方绵绵指节那种圆鼓鼓的肉感,和他的温度一起。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心,然后说:"高兴。"
"就'高兴'?"
"很高兴。"
龚逸轩看着他那个低头看手心的动作,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追问。他拿起手机重新开了游戏,但在排队等待的间隙里又抬头看了段疏言一眼——段疏言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大概是跟方绵绵在发消息。他的嘴角还是那道压不下去的弧度,整个人像被什么暖和的东西从头到脚包裹着,连坐姿都比平时松弛了一些。
龚逸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徐枝"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徐枝发的"考完了脑子空了",他回了一个"空了就歇着",之后就没有新消息了。他看了两秒,锁了屏幕,重新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道跟段疏言那道弧度颇为相似的弧度,谁也不比谁小。
段疏言握着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我到了。你到宿舍了吗?」对面回得很快:「到了!正在被蒋念盘问你别告诉他我今晚跟你待一起了他要笑我」
段疏言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我不说」,然后放下手机。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桌面和摊开的手心,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然后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在留住什么。
夏玄的生日是在周三。方绵绵提前一周就在宿舍里念叨这件事了,念叨到蒋念终于忍不住从游戏里抬头问他:"你爹地生日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过生日。"
"我爹地生日我得好好准备啊!"方绵绵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手里攥着手机,"他最喜欢热闹了,而且他老说我大学朋友他没见过几个,这次正好带你们去。"
蒋念放下手机,表情从游戏后的松弛慢慢变成了有点认真的警觉:"你等会儿,你要带我们去你家?"
"对啊。"
"你家那个开车进去要绕十多个弯才能到客厅的家?"
方绵绵想了想:"嗯,从大门走到主楼确实要一会儿。但没关系,我让司机在门口接你们,不用走。"
蒋念和徐枝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徐枝把手里翻了一半的杂志放下了,表情复杂:"你是说,我们要去你家、给你爹地过生日、在你家的客厅里、见你爹地和你爸?"
方绵绵点头:"对。"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蒋念深吸了一口气:"方绵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要见识你那个有暖房有恒湿系统有专门调香师的庄园了。"
方绵绵被他那句"庄园"说得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啦,就是个普通的大房子。"
"普通的大房子"这个表述让蒋念和徐枝再次对视了一眼。费叙宇坐在书桌前翻书,听到这里合上了书页:"我那天没课,可以去。"
方绵绵的目光从费叙宇身上移到蒋念和徐枝身上,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复杂慢慢变成了"行吧去看看"的松动。蒋念先点了点头,徐枝跟着也点了点头。方绵绵看着三个人都点了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立刻低头在手机上翻找着联系家里司机的号码。
夏玄生日当天中午,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学校南门外面。车身线条流畅低调,颜色内敛,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标识,但蒋念走近的时候注意到车牌的尾号是一串整齐的数字,和他的直觉一起告诉他:这车不便宜。司机是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看到方绵绵带着三个人走过来,微微欠了一下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子从学校南门出发,开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拐进了一条两侧种着梧桐的小路,路面比主干道平整许多,轮胎碾过时几乎没有震动。方绵绵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跟后面三个人说话:"快到了。"
蒋念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见路两旁的树从稀疏变得密集,然后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从路边的围墙后露出来。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慢了下来,门自动向两侧滑开,车子平稳地驶进去。蒋念从车窗里看到大门后的路比外面宽了将近一倍,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后面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中间散落着几棵姿态优美的树,冬天的枝桠上挂着细碎的装饰灯,在午后的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微光。
车子沿着路拐了几个弯。方绵绵说的"十多个口子"蒋念数了一下,从大门到主楼大概绕了七八个缓弯,路面两侧的景观从开阔的草坪变成了种植着矮灌木和花丛的园圃,冬天花开得不多,但植株的形态被修剪得格外整齐,能看出有人在精心打理。
主楼露出来的时候蒋念的呼吸轻了一瞬。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外墙是暖白色的石材,在南向的立面上嵌着整面落地窗,冬日的阳光在玻璃上折出柔和的光。楼前有一片铺着浅灰色石板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小型喷泉,冬天的水没开,池底铺着干净的圆石。方绵绵下车的时候司机已经把后门打开了,蒋念下车之后站在空地上转了一圈,话哽在喉咙里没出来。
徐枝从他身后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主楼正面那扇宽大的对开木门,发出了一个音节:"……哇。"
方绵绵已经走到门前了,回头冲他们招手:"进来呀!外面冷!"
三个人跟着方绵绵穿过那扇木门,走进门厅。门厅不算大,但天花挑得很高,一盏造型简洁的吊灯从顶部垂下来,光线柔和地洒在浅灰色的石材地面上。门厅左侧是一条短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明亮的画,方绵绵经过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那是我爹地画的。"
蒋念看着那幅画上大胆的用色和流畅的笔触,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穿过走廊之后视野豁然开朗——客厅的面积比他想象的要宽敞许多,一面墙全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花园和远处的暖房轮廓。客厅里的家具摆放得松弛而妥当,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两把扶手椅围着一只矮几,矮几上摆着一瓶插好的花,颜色配得很舒服,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温和而干净,像是被人精心调过的气息。
方绵绵走进客厅之后就朝里面喊了一声:"爹地!我同学来了!"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奶白色针织衫的身影从楼梯拐角转出来。夏玄的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脸颊被屋内的暖气烘得微微泛红,整个人带着一种明亮而松弛的愉悦感。他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三个人,笑容从嘴角漫开,快步迎上来:"你们就是绵绵的室友吧?快进来坐别站着!"
蒋念被夏玄的热情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坐下的时候感觉到沙发面料的触感比自己想象中更柔软,靠背的高度刚好托住后腰,像是被人仔细算过尺寸的。徐枝在他旁边坐下来,费叙宇坐在扶手椅上,姿态依然端正,但目光从进到客厅开始就在安静地观察周围——落地窗外的花园、暖房的轮廓、空气中浮着的那层淡淡的花香。
方绵绵给夏玄介绍了一遍室友的名字,夏玄每个都认真听了点了头,视线在费叙宇脸上多停了一瞬,但很快自然地移开了。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十几分钟,夏玄拉着他们聊学校的事,问宿舍冷不冷、食堂好不好吃、绵绵在宿舍有没有给大家添麻烦。蒋念被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慢慢放松了,话也多了起来,徐枝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费叙宇安静地坐着,嘴角那个弧度偶尔出现一下。
后来夏玄被方青川叫去厨房那边了,客厅里只剩四个人。方绵绵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看了看三个人:"你们觉得我家怎么样?"
蒋念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慢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扫过落地窗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亮的草坪和远处的暖房屋顶,收回视线落在方绵绵脸上:"你管这叫'普通的大房子'?"
方绵绵缩了缩脖子:"就是普通嘛……"
徐枝从旁边沙发上伸过手来拍了拍方绵绵的肩:"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那个暖房里的花茶是爹地自己调的'时,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保温杯,觉得它不配摆在你家茶几上。"
方绵绵被他逗笑了,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费叙宇坐在扶手椅上,安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花园,看了一会儿之后转头问方绵绵:"你爹地是自由画家?"
"嗯。他不接商业,都是自己画着玩。但有人喜欢的话也会卖。"
费叙宇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看了一会儿,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的欣赏。
方绵绵看着三个室友各自不同的反应——蒋念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开始东张西望打量客厅的每个角落,徐枝在低头翻矮几上那本画册,费叙宇在看墙上的画——他心里那个做东道主的踏实感慢慢升上来。他站起来去厨房帮夏玄端水果,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三个人各自安顿下来的姿态,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你段哥跟朋友说自己有婆娘的时候嘴角和太阳公公肩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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