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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见面偷听墙角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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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绵绵醒得很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三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蒋念的床铺方向传来均匀的鼾声,徐枝上铺被子里鼓起一团,费叙宇那边呼吸平稳。方绵绵把手机放回枕边,躺着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挑了那件浅蓝色的棉服,围巾选了段疏言昨天送的那条深蓝色毛线款,对着镜子系了两遍才满意。翘起来的头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放弃了,转身走到蒋念床边,伸手戳了戳他被角外面露出的肩膀。
蒋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眯开一条缝:"……几点了?"
"七点多。蒋念,你能不能陪我——"
"不去。"蒋念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在被子里,"我十点有直播,再睡会儿。"
方绵绵又戳了戳他:"你直播是下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陪我去一趟,很快的。"
被子闷住的声音传出来:"不去,你俩表白我去干嘛,当电灯泡?我这种电竞主播很忙的。"
方绵绵看了他的被子卷两秒,转头走到徐枝床铺边上。徐枝已经醒了——趴在上铺边缘往下看他,表情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懒散和看好戏的兴奋:"他让你陪你去表白?"
"嗯!"方绵绵仰着脸看他,"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我是坚定的不恋爱主义者。"徐枝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慢悠悠地说,"不过——你俩表白的过程我想看。我在旁边待着不说话。"
方绵绵瞪他:"你不是不恋爱主义者吗?"
"我是不恋爱,但我看别人恋爱啊。这两件事不冲突。我是你的亲友团兼首席吃瓜群众。"徐枝从上面朝他伸出一只手,"你等我穿衣服。"
方绵绵站在徐枝床边等他下床穿衣服。蒋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方绵绵系好的深蓝色围巾,又看了一眼徐枝翻身下床的动作,啧了一声:"你俩这搭配挺有意思的,一个去表白一个去当观众。"
"你闭嘴!"方绵绵把徐枝昨天扔给他的抱枕又砸回蒋念床上。蒋念笑着接住,缩回被子里继续睡了。
费叙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沿上看书。方绵绵看了他一眼,费叙宇抬头跟他对上目光,表情平淡:"我等你回来。"
方绵绵弯了一下眼睛,点了一下头。
徐枝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围巾随便绕了两圈塞在领口里。他站在宿舍门口等方绵绵系好鞋带,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楼。外面的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空气依然干冷,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一团薄雾。方绵绵把深蓝色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徐枝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兜,步伐懒散但不慢。
"你打算什么开场白?"徐枝边走边问。
方绵绵想了想:"先问他今天忙不忙,然后说'其实我知道那个号是你'。"
"直接到'我知道'了?你不先铺垫一下?"
"铺垫了那么久,再铺垫下去冬天都过了。"方绵绵踢了一下路边的雪堆,碎雪溅到鞋面上,"昨天晚上看完鬼片我就想好了,越直接越好,绕圈子他反而紧张。"
徐枝看了他一眼,评估似的点了下头:"行。你今天这个气场我认可。"
两个人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方绵绵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裹着书页的干燥气息和淡淡的木质暖香。他没走楼梯,直接往电梯方向去。徐枝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后按了三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方绵绵看见靠窗老位置坐着一个人。段疏言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是深色外套,围巾搭在椅背上,正低头翻书。但他翻页的频率比平时慢一些——方绵绵站在走廊拐角看到他的侧脸,视线虽然落在书上,但每隔几秒就会抬起来往门口方向扫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方绵绵站在拐角处停了一拍。徐枝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只安静地站着。方绵绵低头整理了一下围巾,把它拉正,又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点点,深呼吸了两次,然后从走廊拐出来,朝老位置走过去。
段疏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方绵绵的瞬间目光亮了一下,又迅速稳住了。方绵绵在他旁边隔一把椅子的位置坐下来,放好书包,侧过身看他的时候发现段疏言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学长。"方绵绵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
段疏言放下书,侧过身对着他:"嗯。"
方绵绵看着他。段疏言今天在图书馆里,没有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没有冷风把他的耳朵吹红。他就坐在暖气的暖光里,衣领整洁,目光沉静,耳尖泛着一点浅红。方绵绵看着他,忽然觉得昨晚那些翻来覆去的紧张在这一刻像融化的雪一样化了,只剩下一句再清晰不过的话待在舌头上等着落下去。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方绵绵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早就知道跟我聊天的不是顾扬。"
段疏言的表情凝了一瞬。方绵绵看到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握在书页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方绵绵没给他时间打断。
"你第一次替我取伞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方绵绵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念过很多遍了,"后来你发了那些消息、讲了那些题,语气太像了,字迹也太像了。你每次用'顾扬'的号跟我说'他愿意讲''他等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在说你自己。"
段疏言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第二周。"方绵绵弯了一下眼睛,"你在图书馆假装不认识我的那次,我就差不多确定了。"
段疏言的呼吸停了一瞬。方绵绵看见他的耳尖从浅红变成了深红,蔓延到脖颈边缘,手指在书页上攥得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像是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下来的沙哑:"那你一直没有——"
"我在等你开口。"方绵绵轻声说,"我知道你瞒我是因为怕,怕我觉得你顶了别人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但你每次用'顾扬'的号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都在心里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那是你自己。"
段疏言坐在椅子里面,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整条弦都在微微地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方绵绵没有催,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徐枝站在走廊拐角后面,靠着墙壁没有露面,但竖着耳朵全在听。
"我本来昨天就想说了。"段疏言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尾音还带着那种被绷久了的微微的颤,"在南门雪地里——我本来想告诉你。但你说'等你准备好了',我就想再等一等。"
方绵绵看着他:"那现在准备好了吗?"
段疏言抬起头。他看着方绵绵的眼睛,那道深色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完整地落下来了,像积雪从松枝上滑落,整根枝条轻轻弹回了原位。他点了一下头,很轻,然后他开口,声音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清清楚楚的:"准备好了。方绵绵,跟你聊天的人从始至终是我,段疏言。我喜欢你,比我能说出来的还要早。"
方绵绵握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后颈那个位置猛地跳了一下,热流从腺体扩散到全身,棉花糖味的信息素从后颈渗出来溢到空气中。他低头弯了一下眼睛,然后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口鼻,声音带着糯糯的笑意:"我知道。我也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要早。"
段疏言看着他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呼吸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但他伸手越过两个人之间隔的那把空椅子,把方绵绵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方绵绵感觉到他的掌心是暖的,指腹贴着自己的指节,力道很轻但很稳。
走廊拐角后面,徐枝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到宿舍群里:「成了。牵上手了。你俩不用等我吃饭。」然后他收起手机,靠着墙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嘴角那点笑弧露出来又被他自己压平了。
段疏言的手握着方绵绵的指尖,两个人之间的那把空椅子还在那儿,但谁都没想着去挪开它。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着铺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他们交握的手的影子拉长了投在书本封面上。方绵绵低头看着段疏言握着他的那只手,指节修长干净,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融融的。
方绵绵后颈的腺体还在温温地跳着,棉花糖的信息素在空气里跟段疏言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慢慢缠到一起,两种味道谁也没压过谁,各自柔和地浮着。方绵绵把视线从两只交握的手上抬起来,对上段疏言的目光。段疏言正看着他,那双眼底还带着刚才那句"我喜欢你"落下之后的余韵,像水面上还没完全平复的波纹。
方绵绵看着他,忽然想——自己从认识段疏言第一天起就在心里偷偷攒着一股劲儿。那股劲儿平时被他压在"补课""讲题""老位置"这些词底下,不太冒头。但此刻那层盖子被掀了,里头的东西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热腾腾的。段疏言说喜欢他,握着他的手,坐在他旁边,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他。方绵绵觉得那股劲儿涨到了嗓子眼,然后顺着腺体烧到了后颈,再从后颈窜到了嘴唇。
他往前挪了挪,手上微微用力拉了段疏言的手一下。段疏言被他拉得微微倾身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方绵绵看到了段疏言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影子、他唇缝轻轻抿着的弧度、他另一只空闲的手在桌面边缘微微蜷起的指节。然后方绵绵把段疏言的手松开了一瞬,换成了整个人往前凑过去。
亲上去的时候方绵绵先是碰到了一个微微凉的东西——那是段疏言的嘴唇,比他的温度低一点。但段疏言反应比他快,嘴唇轻轻回了一下,暖意从接触面慢慢渗透过来。方绵绵能感觉到段疏言的气息拂在他的鼻尖和唇缝边缘,雪松味的,混着他自己的棉花糖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极近的距离里融成了一片温温热热的东西。
那个吻持续了大概三四秒。方绵绵先是觉得开心,然后觉得心跳快得要钻出胸腔了,然后是腺体猛地炸了一下——甜味的棉花糖信息素从后颈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带着一种不受控的热度漫开。段疏言的呼吸在吻里微微沉了一下,放在桌面边缘的那只手抬起来覆在方绵绵的耳侧,指腹贴着方绵绵的发际线,动作轻缓得像是怕弄碎什么。
方绵绵感觉到段疏言的掌心贴着自己耳侧的那一小片皮肤,温热而干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段疏言毛衣前襟的布料,攥得指节微微泛白。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方绵绵睁眼看到了段疏言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睫毛在极近的距离里几乎要碰到。段疏言的眼底有一种很柔和的光,像被暖气烘过的水面,静而暖。
方绵绵的腿有点软,手心出了汗。段疏言没有退开,拇指轻轻擦过方绵绵耳垂边缘的软肉,然后松开了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掌宽的距离,空气里全是融在一起的棉花糖和雪松气息,甜而凉的,像冬天暖房里开的花。
走廊拐角后面,徐枝靠着墙站得笔直,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他已经连续在宿舍群里发了三条消息:「不是,你们猜怎么着」「他亲上去了」「我躲墙角看的,我要死了」,手机连着震了三次,对面的回复隔了两秒弹出来一条,第一条来自蒋念:「?」,第二条来自费叙宇:「让他们待会儿。」第三条来自蒋念:「徐枝你别激动到手机砸地上了你轻点打字。」
徐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把屏幕调暗了,重新靠回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个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尖叫压回去。
方绵绵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攥着段疏言毛衣前襟的手指,赶紧松开了,手指缩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耳尖红得透明。段疏言也收回了手,重新坐直了身体,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那把隔着的空椅子还在,但方绵绵的膝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段疏言的膝盖外侧,隔着两层布料,微微贴在一起。方绵绵把脸埋进深蓝色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从围巾上面看着段疏言。
段疏言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安静了几秒,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那种融融的暖意把沉默填得满满的。方绵绵从围巾底下伸出手,碰了碰段疏言放在桌上的指尖。段疏言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他反手把方绵绵的手指握住了,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方绵绵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后颈腺体的温度终于慢慢降回正常了。他把下巴搁在围巾边缘,声音闷在毛线里,带着一点笑意的糯软:"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段疏言看着他,耳尖还红着,但声音稳下来了:"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方绵绵从围巾里抬起头,弯着眼睛看他:"那我宣布你是我男朋友了。"
段疏言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时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长。"好。"他握着方绵绵的手指收了一下,补了一句,"男朋友。"
方绵绵把脸又埋回围巾里,肩膀微微抖了两下,但那是笑出来的。段疏言在旁边看着他,手没松开,指腹贴着方绵绵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方绵绵从围巾里把红透的耳朵尖露出来,像是让他知道自己在高兴。
宿舍群里徐枝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一长串感叹号,后跟一句「他俩牵着手坐着呢我看着呢谁也别来打扰」,蒋念回了一个"闭嘴",费叙宇回了一个句号。徐枝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走廊的墙,双手抱胸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图书馆窗外的照片——午后的阳光铺在雪地上,亮晶晶的。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宿舍群里,配文:"给你俩的贺图。"
蒋念秒回:"你拍得跟白纸一样谁看得出是贺图?"
徐枝回了一个中指emoji,收起手机继续靠着墙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