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p粉头 回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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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方绵绵走在最前面，深蓝色围巾安安稳稳地裹在脖子上，下巴埋进毛线里，嘴角翘着。身后三个人跟着他，步伐节奏各异——蒋念大跨步追上来和他并行，徐枝从后面两步窜到前面倒着走，费叙宇走在最后。
蒋念先撞了一下他肩膀："你那个围巾，不打算摘了？"
"戴着暖和。"方绵绵的鼻尖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你在宿舍又没出去。"
"我回宿舍再摘。"
徐枝倒着走在前面，双手揣在兜里，表情促狭："他是不舍得摘。那是人家送的，贴着皮肤的，摘了他得心疼死。"
"徐枝你闭嘴！"方绵绵从围巾里瞪了他一眼，但耳朵尖那一抹红出卖了他。
蒋念看着他那双发红的耳朵，忽然正色道："绵绵，我问你个正事。"
方绵绵偏头看他："什么？"
"你跟段疏言这状态，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挑明？你俩每天图书馆老位置、每天走南门散步、每天发消息发到半夜。他给你送围巾，你给他拉围巾——你俩这配置再拖下去，我都替他着急。"
方绵绵的步子慢了一拍。他把脸往围巾里又埋了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是想说的，但每次话到嘴边就——"
"就咽回去了。"徐枝替他接完了，倒着走的时候差点绊到路沿，身体晃了一下稳住，"我懂，我当年暗恋高中同桌也是这种状态。每天想'今天就说'，但每次看到他的脸就变成了'今天天气不错'。"
蒋念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堆："那你打算一直拖到毕业？"
方绵绵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扬，他眯了一下眼睛，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我不是拖。我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他自己先说。"方绵绵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踩进雪里又拔出来，"他那天在南门说'改天说'，他说等他准备好。我想等他先开口。"
蒋念和徐枝同时安静了一瞬。费叙宇在后面步子没停，但目光落在方绵绵的后脑勺上。方绵绵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了，重新把围巾拉上去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徐枝倒着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那要是他一直不开口呢？"
方绵绵想了想："那我就等。"
"一直等到他开口？"
"嗯。"
蒋念看着方绵绵那双亮晶晶的、隔着围巾露出来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顶："你这个人啊，看着软，倔起来比谁都倔。"
方绵绵被他揉了头顶也没躲，只是在围巾后面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那种……那个人就在你面前，你知道他也喜欢你，但你不能催他，你得等他慢慢把话说出来。你催了他会觉得被逼了，他会怕。"
蒋念的手停在他头顶上，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揣回兜里。他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步，然后说："……行吧，你们这种细腻的恋爱果然不适合我。"
徐枝在前面倒着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转回正着走了，四个人重新并排踩在薄雪覆盖的路面上。路灯在渐暗的天色里亮起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过篮球场边上的时候，徐枝忽然开口："绵绵。"
"嗯？"
"如果你跟段疏言在一起了，你俩发情期怎么办？你俩都是Omega和Alpha，你的信息素是棉花糖他的信息素是雪松，闻起来应该很配吧？"
方绵绵的耳朵一下子红了，隔着围巾都能看见耳廓那一圈粉色："徐枝——！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就好奇！你俩信息素匹配度应该很高吧，那种雪松压着棉花糖的味道，想想就觉得好闻。"
蒋念在旁边接话："你描绘得还挺有画面感的。你是不是背地里磕他俩呢？"
"我磕我室友的CP怎么了？我是他俩的粉头。"
方绵绵红着耳朵加快脚步走到了最前面，试图逃离这两个人的魔爪。但他走了几步又放慢了，因为费叙宇从后面赶上来了。两个人并肩走了几步，费叙宇开口，声音淡淡的，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清："你要是着急的话，今天就可以说。"
方绵绵偏头看他。费叙宇侧着脸，表情平平静静的，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他今天给你送围巾，等了那么久，手指冻成那样。他已经在说了，只是没说出来。"
方绵绵看着他，脚步慢了一拍。"……你觉得他今天是在说？"
费叙宇没直接回答。他走了一步，然后说："他给你送围巾，等你等了那么久，用顾扬的借口——这件事本身就是在说。他准备发消息、去南门挑围巾、在风里等、把围巾递给你——每一件事都在说。只是话没落在嘴上。"
方绵绵听着费叙宇的话，后颈那个位置又暖暖地跳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围巾，毛线表面还残留着段疏言揣在怀里焐过的温度，其实早就被冬风吹透了，但方绵绵觉得它还是暖的。
他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深蓝色围巾的流苏被夜风带着轻轻晃。身后三个人跟着他，蒋念和徐枝还在后面拌嘴，费叙宇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那道弧度安安静静地挂着，谁也没看见。
方绵绵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三个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宿舍楼的玻璃门前，门里的暖光从玻璃透出来照在他身上，他弯了一下眼睛，声音隔着围巾闷闷的但能听出笑："你们说得对。我明天就去说。"
蒋念愣住了："明天？你说真的？"
"嗯。"方绵绵推开了玻璃门，暖风扑面而来，他侧过身看了三个人一眼，"他明天下午在图书馆。我明天下午去。"
徐枝跟进门来拍了他后背一下："你终于要捅这层窗户纸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开春。"
"开春太久了。"
四个人鱼贯进了宿舍楼。走廊里的暖气把每个人身上的寒气都化了，方绵绵在电梯里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抱在怀里，深蓝色的毛线贴着羽绒服的前襟。蒋念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条被郑重叠好的围巾，没有打趣他。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方绵绵躺在上铺，手里攥着那条围巾的一角，拇指在毛线表面来回捻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围巾轻轻贴在枕边，然后摸出手机点开备注"段疏言"的对话框。他看着屏幕上最后那条"好"字，指腹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字发过去：「学长明天下午图书馆见我有话跟你说（＞人＜；）」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又密又急。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回了一条：
「好。明天见。」
方绵绵握着手机，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一下眼睛。他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后颈那个位置暖融融地跳着。宿舍里蒋念的呼吸声已经绵长了，徐枝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下，费叙宇那边安安静静的。
他闭上眼睛想，明天下午，图书馆三楼，靠窗老位置。他要走到段疏言面前，把所有该说的、该捅破的、该落地的话，一句一句说清楚。
方绵绵翻到第十三次身的时候，蒋念终于忍不了了。
"方绵绵，你今晚是打算把床板翻穿吗？"蒋念的声音从对面被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从我闭眼到现在，你翻身的频率比我打游戏时按技能的频率还高。"
方绵绵正侧躺着面朝墙壁，听到蒋念出声，翻了个身平躺回来："……睡不着。"
"紧张？"徐枝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带着明显的促狭，"明天表个白而已，你又不是去上刑场。"
"你不懂！"方绵绵在被窝里蹬了一下腿，"我准备了那么多天，明天就要说了，当然会紧张。"
"你紧张的方式就是在床上烙饼？烙了快一个小时了，我都替你累。"
费叙宇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方绵绵以为他睡着了。但过了几秒，黑暗中响起他平稳的声音："你要不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方绵绵转头朝向费叙宇的方向："怎么转移？"
沉默了几秒，费叙宇的声音再次响起："看个电影。"
蒋念从上铺翻起来："这大半夜的看电影？明天早八你不上了？"
"明天周六。"费叙宇的声音淡淡的，已经坐起来了，从枕边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光线照亮了他半张脸，"他这样翻一晚上也睡不着，不如看点别的累到困。"
徐枝已经把脑袋从上铺探下来了，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兴奋的光："看鬼片吧。看鬼片最转移注意力了。你不是紧张吗？紧张跟害怕一撞，你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紧张还是害怕了。"
方绵绵在被窝里抖了一下："……鬼片？"
"怎么了？怕了？"徐枝从上铺露出一个笑容，表情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但那股兴奋劲隔着床板都传过来了。
"我、我不怕！"方绵绵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看就看！"
蒋念从对面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伸手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床头摸过来。"行，反正也睡不着，陪你疯一回。但你明天表白要是因为没睡好说秃噜嘴了，我不负责。"
四个人各自从床上挪下来，在地垫上围坐一圈。暖气把地垫烘得温温的，费叙宇开了桌角那盏台灯调到最暗的光，一豆暖黄照着四个人的轮廓。蒋念把电脑架在方绵绵的书桌上，屏幕光幽幽地亮着，四个人各自裹着自己的被子或毯子——方绵绵裹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蒋念披着羽绒服，徐枝抱了只枕头挡在胸前，费叙宇坐得最端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蒋念搜索了一下，随便选了一部豆瓣评分不算高但封面吓人的片子，点了播放。片头出来的瞬间音箱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弦乐，画面是一个黑漆漆的老宅，门廊上挂着风铃，风铃的金属片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方绵绵的脖子缩了一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徐枝瞥了他一眼："怕了？"
"没有！"方绵绵坐直了些，"就是……那个风铃有点渗人。"
片子开始慢慢展开情节——一个大学生搬进一栋老房子，房子里总传出奇怪的响动，半夜厨房的水龙头自己打开，窗户会自己关上。男主角第一次在半夜听到动静的时候，镜头里是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房间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方绵绵的手攥紧了毯子边缘。他其实不太敢看鬼片，平时蒋念和徐枝在宿舍看恐怖片的时候他都窝在床上蒙着被子不看。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脑子里全是明天要怎么开口、怎么说"其实我知道是你了"、怎么让段疏言明白他等了很久了。那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搅着他，所以他点了头。
片子里男主爬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走廊尽头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开着，窗帘被风鼓起来像一张白色的脸。配乐在这个瞬间陡然拔高了一个尖锐的音，方绵绵整个人一抖，毯子从肩头滑了一半。
蒋念瞥他一眼："你抖什么？那是窗帘。"
"我、我知道那是窗帘！"
"那你攥毯子攥那么紧干嘛？"
方绵绵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把毯子边缘攥得指节泛白了，赶紧松了松。徐枝在旁边笑了出来，把枕头往他那边推了推："给你抱，别把毯子揪坏了。"
方绵绵接过枕头抱在怀里，垫在胸口和下巴之间，总算找到一个安稳的姿势继续看。片子演到后半段，男主在阁楼发现了一面镜子和一张黑白旧照，照片上的人直直地看着镜头，表情带着一种阴恻恻的笑。配乐在那一刻收得很低很空，镜头慢慢推进那张照片，方绵绵的呼吸都憋住了，抱着枕头的指节又开始泛白。
然后——画面里那面镜子忽然"咔嚓"一声裂了。
方绵绵整个人从地垫上弹起来，抱枕脱手飞出去，砸在蒋念的笔记本电脑旁边。
宿舍里安静了半秒。然后蒋念爆发出笑声，徐枝笑得倒到地垫上，连费叙宇的嘴角都抽了一下。方绵绵站地垫上，毯子歪歪斜斜地搭在肩膀上，整张脸在台灯的微光里红白交错，嘴唇张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它为什么突然裂了……"
"恐怖片嘛，不裂就不叫恐怖片了。"徐枝笑得捂肚子，"绵绵你这个反应，比我高中第一次看鬼片时把我同桌的奶茶打翻了还大。"
方绵绵慢慢坐下来，把掉落的抱枕捞回来重新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看了。"
"不行！"蒋念重新把进度条拖回去，"你把它看完，这片子后面有反转，那个镜子其实是个机关，地下室的门跟镜子联动，裂了才能开门。"
方绵绵将信将疑地把视线重新挪回屏幕上。片子后面果然如蒋念所说，镜子裂开之后露出一道暗门，男主从暗门进去发现了一个尘封的地下室，解开了房子前主人的秘密。后半段恐怖成分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关于前主人身世和过往的交代，配乐也从阴森变成了带着点怀念的忧郁调子。
方绵绵慢慢放松了攥着毯子的手。他在心里默默想，明天表白应该不会比刚才那面镜子裂开更吓人了。段疏言不会对他突然裂开，应该不会。
片子结束后蒋念关了电脑，宿舍重新回到台灯一豆暖黄的光线中。方绵绵靠着床沿坐着，怀里的抱枕被他的体温焐得温温的，整个人从刚才的紧张中慢慢松弛下来。他发现自己确实没那么困了，但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被鬼片冲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明天下午在图书馆老位置"这个明确的坐标。
"还紧张吗？"徐枝问他。
方绵绵想了一下："……好像没那么紧了。"
"那就行。"徐枝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床铺走，"明天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方绵绵坐在地垫上，抱枕搁在膝盖上，想了想："就想说——其实我知道那个号是你了，这段时间跟我聊天的人一直是你，我也一直喜欢的是你。"
蒋念从对面抬起头："你直接这样说？"
"嗯。我想来想去，绕圈子反而不自然。他瞒了我那么久，我瞒了他那么久，谁先捅破窗户纸都一样，关键是要把话说清楚。"
费叙宇端着水杯站起来，经过方绵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他没有看方绵绵，目光落在前方的某一点上，声音平而淡："明天你开口的时候他会接住的。"
方绵绵仰头看了他一眼。费叙宇的侧脸在台灯的暗光里轮廓柔和，颧骨上那道红痕已经褪成淡淡的青黄色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等了那么久，不是等你拒绝他的。"
方绵绵把抱枕抱紧了一点，心口那个位置热热的。他轻声说了一句"嗯"，费叙宇已经走回自己床铺了。
四个人各自回到床上。方绵绵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这次他没有翻来覆去了。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小会儿明天要用什么表情说什么话，然后闭上眼睛，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慢慢沉进了睡眠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p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