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93、第九十三章 高考第一天

　　早上六点半，宿舍的闹钟准时响起来。

　　没有以往早读的仓促慌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紧绷感，悄悄笼罩在空气里。

　　前一晚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失眠、没有胡思乱想，可睁眼的一瞬间，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

　　李雾是被闹钟震醒的，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眼睛，脑袋还有点懵，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慢吞吞下床，脚刚落地，指尖就莫名有点发僵。原本以为自己心态稳得不行，彻底看淡了一切，真到了这天，还是忍不住慌。

　　周霁已经洗漱完回来了，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拿着两瓶温水，状态和平常早起刷题没半点区别，从容得过分。

　　他抬眼看见李雾呆呆站着，一动不动，随口开口。
　　“醒了？快点洗漱，七点二十集合去考场考点。”

　　“哦哦，马上。”李雾连忙应声，手脚却有点不听使唤，抬手揉脸的时候，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手心发烫，还不停冒冷汗。

　　他悄悄攥了攥拳头，试图压住指尖的颤抖，拼命给自己心理暗示，不慌，一点都不慌，就是普通考试而已。

　　贺穗和陈酔也陆续起床，两人状态都很平稳，有条不紊的洗漱、收拾考试袋，没有多余的慌张。

　　唯独李雾，嘴上稳得一批，身体诚实得要命。

　　快速洗漱完，四人换上校服，拎着透明考试袋准备出门。走廊里全是高三学生的身影，没人大声说话，大家都安安静静赶路，气氛庄重又肃穆。

　　一路走到教学楼楼下，全班同学已经集合完毕。
　　孟依宁和赵今禾都在，站在队伍前面，挨个看着自己班的学生，眼神温柔又放心，没有多说严肃的叮嘱，只反复让大家放平心态、正常发挥。

　　简单清点完人数，全班统一排队，步行去往考点。

　　路程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整条街道都被临时管控，安静得不像话。没有车辆鸣笛，没有路人喧哗，整条马路安安静静，只为考生让路。

　　一路上，贺穗和陈酔边走边闲聊，语气松弛，看不出半点紧张。
　　只有李雾，越靠近考点，心跳越快。

　　他两只手死死攥着透明考试袋的提手，指节微微发白，手心的冷汗把袋子都浸得有点潮，手指还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他刻意把双手往身后藏，不敢让旁边的人看见，尤其不敢让周霁看见，生怕被调侃胆小、心态差。

　　可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身侧的周霁。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极近。周霁余光扫了他好几次，把他所有慌乱的小举动尽收眼底，忍着笑，故意放慢脚步，凑到他身边低声开口。
　　“别紧张。”

　　李雾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得更明显了，立马转头嘴硬，眼神都有点飘。
　　“谁……谁紧张了？我才没有！”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感觉底气不足，声音微微发颤，破绽彻底暴露。

　　周霁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没拆穿，只是淡淡抬手，轻轻碰了下他发凉出汗的手背。
　　“手心全是汗，手还在抖，还嘴硬。”

　　被当场抓包，李雾瞬间窘迫，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立马把手背到身后，梗着脖子辩解。
　　“那、那是早上洗手没擦干！天太热了出汗而已，跟紧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心态稳得很，从小到大考试无数，我怎么可能慌高考。”

　　周霁眼底藏着笑意，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不紧张。”

　　“本来就不紧张！”李雾硬撑着，试图找回自己淡定的人设，“我就是单纯有点兴奋，终于考完解脱了，激动很正常。”

　　贺穗走在前面，回头瞥了他俩一眼，瞬间看破一切，憋着笑不说话。陈酔也心知肚明，默默低头走路，不拆穿李雾的幼稚嘴硬。

　　走到考点校门口，人流量瞬间变大。

　　全是穿着校服的考生，密密麻麻站满了门口，每个人脸上神情各异。有人淡定从容，有人满脸紧绷，有人和同伴互相打气，也有人紧张到不停深呼吸。

　　校门口站满了陪考的家长，安安静静站在两侧，眼神里全是期许和紧张。

　　偌大的考点，庄重感瞬间拉满。

　　原本自我催眠稳住心态的李雾，站在人群里，瞬间又开始慌了。
　　周围所有人的情绪好像都能传染，庄重的氛围压下来，让他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跳快得离谱。

　　他的手抖得更明显了，攥着考试袋的手一直不停微微颤动，整个人绷得笔直，一动不敢乱动。

　　周霁看着他浑身僵硬的样子，无奈开口，语气带着温柔的安抚。
　　“放松点，不用绷这么紧。就跟我们平时校内模考一样，题型、流程、时间，你都练过无数次，没区别。”

　　“我知道！”李雾快速点头，语速都变快了，依旧嘴硬，“我就是尊重考试，端正态度，不是紧张！”

　　周霁懒得跟他掰扯歪理，直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
　　“深呼吸，吐气，放松肩膀。越绷越慌，等下进考场脑子容易空白。”

　　温热的掌心落在后背，轻轻一下，莫名让人安心。

　　李雾僵硬的身体瞬间松了半截，慌乱的心跳也悄悄平缓了一点。他偷偷侧头看周霁，对方一脸从容淡定，好像眼前这场万众瞩目的高考，和平时一次普通小测没有任何区别。

　　李雾心里忍不住偷偷羡慕，小声嘀咕。
　　“你到底是什么心态天花板啊，这种时候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太离谱了。”

　　周霁看着他，如实回答。
　　“有感觉，但没必要紧张。我们准备了三年，该练的、该补的、该掌握的，都吃透了，没什么好怕的。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话格外管用。

　　李雾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原本乱糟糟的思绪，慢慢安定下来。

　　是啊，整整三年，无数个刷题的深夜、无数次复盘的傍晚、无数次模考的打磨，他们早就把所有题型、所有考点烂熟于心，根本没有慌乱的必要。

　　他试着按照周霁说的，慢慢深呼吸，抬手擦干手心的汗，刻意放松发抖的手指。

　　折腾了半分钟，手抖的情况缓解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很多。

　　孟依宁站在队伍前面，挨个给学生叮嘱最后几句话。
　　“所有人记住，平常心答题，仔细审题，别急着写答案，稳住手感。会做的别丢分，不会做的别纠结，跳过就行。”

　　“考完不许对答案，不许胡思乱想，出考场直接放空，准备下一科。老师在出口等你们出来。”

　　赵今禾也笑着补充。
　　“放平心态，大胆落笔，你们都是最棒的，尽力就好。”

　　老师温柔的叮嘱，彻底抚平了李雾最后一点慌乱。

　　他看着两位老师，看着身边并肩的三个好友，心里踏实了不少，悄悄凑到周霁耳边小声说。
　　“说实话，有你们在，真的安心好多。刚才差点紧张到腿软，现在完全没事了。”

　　周霁轻笑一声。
　　“早跟你说了，不用慌。”

　　“知道了知道了。”李雾摆摆手，故作淡定，“下次我绝对不嘴硬，我承认刚才有一丢丢、一丝丝紧张，行了吧？”

　　“只有一丝丝？”周霁故意逗他。
　　“顶多两丝！”李雾抬下巴，强行挽回面子，“现在已经满血复活，状态拉满，等下进考场直接超常发挥。”

　　两人小声拌嘴的功夫，考点入场广播准时响起。
　　考生开始分批核验证件、有序入场。

　　排队安检的时候，前面的考生一个个从容淡定，步伐平稳。
　　李雾看着别人松弛的样子，再想想刚才手抖冒汗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往周霁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吐槽。
　　“我刚才也太丢人了，居然紧张到手抖，别人估计都稳得不行。”

　　周霁淡淡道。
　　“大部分人都紧张，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你只是太直白了，藏不住情绪。”

　　这话瞬间安慰到了李雾。
　　他瞬间平衡了，点点头，一本正经说道。
　　“果然，正常人都会紧张，我这是正常反应，不是心理素质差。”

　　贺穗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陈酔温和开口。
　　“适度紧张是好事，能让注意力更集中，答题更细心，不容易粗心失误。完全放松反而容易大意丢分。”

　　“对对对！”李雾疯狂点头，瞬间给自己找足了理由，“我这叫适度紧张、精准buff，别人太放松容易翻车，我刚好状态最佳！”

　　周霁看着他瞬间满血自恋的样子，无奈摇头，彻底不担心他心态崩盘了。

　　这人自愈能力超强，哪怕刚才慌得不行，两句话就能给自己洗脑成功，重新支棱起来。

　　很快轮到他们核验入场。

　　四人拿出准考证、身份证，依次核对信息、过安检、摘手表检查，流程顺畅又严肃。

　　踏入考点教学楼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喧闹全部隔绝，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工作人员走路的轻微声响，庄重感再次拉满。

　　按照考场编号，四人去往不同的教室。

　　分开之前，贺穗笑着开口。
　　“各位，第一场加油，正常发挥，考完门口集合。”

　　“加油。”陈酔轻声应声。

　　李雾立马抬手，主动跟三人击掌，最后特意跟周霁重重碰了一下手心，眼神认真。
　　“咱俩必须稳，第一场旗开得胜！”

　　周霁看着他眼里彻底褪去慌乱、只剩坚定的样子，轻轻应声。
　　“好好考，别粗心。”

　　“放心！绝对不粗心！”

　　分开之后，李雾顺着编号找到自己的考场，走到对应的座位坐下。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监考老师、陌生的同学、规整的桌椅，桌面干干净净，只贴着一张考生信息条形码。

　　坐定的瞬间，心里最后一点小慌乱也彻底消失了。

　　环境安静、氛围庄重，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坐着等待发卷，没有人乱动、没有人说话。

　　李雾慢慢放平心态，调整坐姿，闭眼平复呼吸，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语文答题流程、作文审题要点、默写易错字。

　　短短几分钟，心态彻底归于平静。

　　原来真正坐进考场、直面试卷的时候，所有的紧张焦虑都会消失，只剩下专注和认真。

　　他忍不住心里感慨，刚才在校门口手抖冒汗的自己，属实有点小题大做了。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准时拆封试卷、分发答题卡和试卷。

　　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李雾彻底心静如水。

　　扫了一眼整张试卷的题型，都是日常练过无数次的常规题型，没有偏题怪题，难度适中。

　　他轻轻吐了口气，拿起笔，按照平时的答题节奏，稳稳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号。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所有忐忑、所有紧张、所有胡思乱想，全部清零。

　　只剩平静，和全力以赴的专注。

　　语文整场考试，节奏格外顺畅。

　　基础题得心应手，默写全部是烂熟的内容，阅读题看着熟悉规整，思路清晰，作文立意简单易懂，不偏不怪。

　　李雾全程稳住心态，不急不躁，认真审题，慢慢作答，遇到稍微卡壳的小细节也不纠结，短暂跳过，写完回头再攻克。

　　没有粗心失误，没有思路卡顿，没有心态波动，手感前所未有的好。

　　提前十几分钟写完所有内容，他没有着急交卷，逐题核对、检查默写、排查错题、润色作文，认认真真收尾。

　　铃响收卷的那一刻，心里格外通透、踏实。

　　走出考场的脚步，从容又轻松。

　　原本以为考完第一场，会有很多人纠结答案、忐忑对错，结果楼道里的考生都格外平静，没人讨论考题，所有人安安静静有序离场，谨遵考完翻篇的原则。

　　走出考点大门，阳光温和，门口挤满了出来的考生和等候的家长、老师。

　　远远的，李雾就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周霁，还有贺穗、陈酔。

　　他瞬间卸下所有庄重紧绷的状态，一路小跑冲过去，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轻松得不行。

　　“稳了！第一场绝对稳了！”

　　贺穗笑着问：“发挥怎么样？没卡壳吧？”

　　“全程丝滑！”李雾拍着胸脯，底气十足，“一点不夸张，手感超好，比平时模考还稳，没有一道翻车题，默写全对，作文也写得超顺。”

　　陈酔点点头：“那就好，开门红就是最好的开始。”

　　李雾说完，立马转头看向周霁，眼神亮晶晶的，迫不及待求夸奖。
　　“怎么样怎么样，我没慌吧？全程超常发挥，刚才进考场前的手抖纯属意外，不影响实力！”

　　周霁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故意逗他。
　　“刚才是谁手心冒汗、手抖站不稳，还嘴硬不紧张？”

　　李雾瞬间尴尬挠头，嘿嘿傻笑。
　　“那不是没见过这阵仗嘛！庄重氛围加持，生理性紧张，不算心理慌！真正考试的时候我超淡定的，全程心如止水。”

　　“借口挺多。”周霁无奈调侃。

　　“本来就是！”李雾不服气的辩解，随即凑上去撒娇，“不管怎么样，我稳住了对吧，值得夸奖一句吧？”

　　“嗯，不错。”周霁顺着他，认真点头，“第一场发挥很稳，值得肯定。”

　　简单一句夸奖，让李雾瞬间乐开了花，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孟依宁和赵今禾走过来，挨个询问大家的考试状态，听到所有人都说发挥平稳，彻底放下心来。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中午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想考题、别复盘对错，下午正常考数学。”

　　众人应声点头。

　　中午四人一起返校吃饭，路上全程轻松唠嗑，绝口不提考题，彻底贯彻考完翻篇的原则。

　　李雾彻底放开了，开启日常搞笑模式，一路碎碎念。
　　“我发现高考也就那么回事，完全没有传说中的恐怖。就是流程更严、氛围更庄重的模考而已，心态打开了，真的没难度。”

　　贺穗笑道：“早上是谁紧张到手心出汗？”

　　“都说了是意外！”李雾一脸正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下午数学我绝对从头到尾淡定到底，连生理性紧张都没有。”

　　周霁慢悠悠补刀：“希望如此，别下午进考场又手抖。”

　　“不可能！”李雾昂首挺胸，“现在我已经解锁高考模式，心态满级，彻底免疫紧张了。”

　　中午吃完饭，回宿舍安静午休。

　　没有刷题、没有复盘、没有背书，踏踏实实躺着休息，养足精神备战下午的数学。

　　经过上午第一场的磨合，所有人彻底适应了高考的节奏和氛围，心里仅剩的一点忐忑彻底消散，只剩平静和从容。

　　下午数学入场，李雾果然淡定了无数。
　　不再手心冒汗、不再指尖发抖、不再心跳急促，全程跟着队伍从容入场，坐姿平稳，心态松弛，稳稳等待考试开始。

　　周霁说得没错，适度紧张只存在第一场。真正经历过一次，摸清所有流程、氛围，后面只会越来越稳。

　　数学考试难度适中，常规题型居多，重难点都是反复训练的内容。

　　李雾全程稳住手感，做题细心不急躁，避开所有低级陷阱，大题步骤规整，选择题填空题正确率拉满。

　　整场考试行云流水，没有卡顿、没有慌乱、没有失误。

　　收卷铃响，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高考第一天正式结束。

　　夕阳落在考点门口，来往的考生脸上都格外平静。
　　没有考砸的沮丧，没有超常发挥的狂喜，只有踏踏实实考完一场、不负努力的安稳。

　　四人汇合之后，全程松弛，慢悠悠走路回学校。

　　李雾心情大好，不停唠嗑。
　　“圆满！第一天完美收官！两场全部稳得不行，我现在彻底一点压力都没了，明天综合和英语照样拿捏。”

　　贺穗笑着说道：“稳住今晚的心态，别飘，明天继续保持。”

　　“放心，绝不飘！”李雾摆摆手，“我现在心态稳如老狗，荣辱不惊，只管正常发挥。”

　　陈酔轻声道：“第一天平稳落地，后面只会越来越顺。”

　　李雾转头看向身侧一直从容淡定的周霁，笑着开口。
　　“说真的，还好早上你安抚我，不然我第一场真容易慌神失误。你就是我的专属定心丸。”

　　周霁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轻笑出声。
　　“以后别嘴硬就行，紧张就承认，没什么丢人的。”

　　“行行行！”李雾妥协，“下次我直接老实承认，不跟你硬犟了。不过我今天进步超大，从手抖紧张到从容考试，是不是超厉害？”

　　“很厉害。”周霁难得大方夸奖。

　　晚风轻轻吹过，四人并肩走着，说笑打闹，松弛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