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9、第九章 福利局

　　中午食堂吃完饭，四个人慢悠悠走回教学楼。

　　整个上午连着三节数理化主课，轮番轰炸刷题讲卷子，全班人基本都被磨没了精气神，走路都透着一股疲惫，完全没有周一中午该有的活力。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大半同学都是同一个状态，趴在桌子上闭目休息，要么就是瘫在座位上放空，没人打闹，没人闲聊，死气沉沉的一片。

　　李雾一坐下，直接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胳膊往桌面上一摊，脑袋顺势搭上去，整个人蔫得不行。

　　他现在脑子里还全是物理公式和数学解题步骤，一上午高强度用脑，彻底被理科折磨麻了。

　　“我真的服了。”李雾侧着头对着旁边的周霁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力，“我感觉我脑子已经彻底报废了，一上午三道数学大题，两道物理计算题，我全程跟着凑步骤，脑子转得快要冒烟了。”

　　贺穗放下手里的水杯，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十分认同他的话。

　　“确实顶不住，数理化连排真的是酷刑。我还好，物理化学都能跟上，就是数学太拖后腿，上午那道几何辅助线，我想了十分钟都没头绪，直接摆烂空着了。”

　　贺穗的情况一直很固定，偏科不算严重，除了数学常年拉胯，其余科目都处在中上水平，算是班里很均衡的学生。

　　陈酔坐在前面，转着手里的笔，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无奈。

　　“我做题的时候心态有点崩。明明知识点都见过，公式也背得下来，但是一综合出题，我就不敢下笔，总觉得哪里不对，越写越慌，最后步骤写得乱七八糟。”

　　他和李雾是一个类型，文科理解能力强，背书、阅读理解、语言表达都很轻松，唯独理科逻辑思维跟不上，稍微复杂一点的题型就容易卡壳。

　　周霁一边慢条斯理收拾桌面上的数理化习题册，把错题本单独整理出来，一边听三个人轮流吐槽，全程淡定无比，脸上半点疲惫的神色都没有。

　　他属于完全不偏科的全能型，不管文理，学起来都轻轻松松，别人熬得头疼的数理化大题，对他来说只是常规练习题。

　　收拾完书本，他才淡淡开口补了一句。

　　“那几道题不算难，都是基础变式，只是你们练的题型太少，看着复杂而已。”

　　李雾听到这话瞬间哀嚎。

　　“你可别讲大道理了，学霸的世界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你看着简单的题，在我眼里就是天书，完全两个维度。”

　　贺穗笑了一声。

　　“确实，咱们四个反差太明显了。周霁全能通吃，我偏科数学，你和陈酔纯文科选手，理科直接摆烂。”

　　四个人的成绩特点一直很鲜明，相处久了彼此都心知肚明，平时唠嗑也总拿这个开玩笑。

　　班里慢慢有人缓过来，开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下午的课表，所有人最关心的就是下午有没有稍微轻松一点的课，能不能稍微喘口气。

　　有人趴在课表前面逐行看完，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哎，下午有美术课！正经美术课，课表上标着的，没被占！”

　　这句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慢慢活络起来，所有人的困意都散了大半。

　　一个个原本趴着的人陆续抬起头，眼里多了点难得的期待。

　　“真的假的？这周居然有美术课？”
　　“我都快忘了咱们还有美术这门课了，这学期大半美术课都被数理化征用了。”
　　“赚了啊，熬过一上午酷刑，下午居然有节放松课。”

　　高中的美术课本来就少，大部分时候都会被主科老师借用来刷题讲卷子，能完整上一节正经美术课，对全班来说属实是难得的福利。

　　李雾瞬间满血复活，立马从桌上抬起来脑袋，精神头十足。

　　“可以可以，这节课我彻底摆烂，谁也别叫我做题，谁也别叫我背书，我今天就专心摸鱼。”

　　贺穗点点头。

　　“完全合理，劳逸结合。一上午连轴转，再紧绷着谁都扛不住，这节课好好放松一下。”

　　陈酔也轻轻弯了弯嘴角。

　　“好久没画画了，刚好可以安静坐一会儿，不用动脑子算题。”

　　课前十几分钟，整个班级彻底进入狂欢模式，再也没有上午的压抑疲惫。

　　前后桌、同桌之间都凑在一起闲聊，话题全围绕着这节难得的美术课。

　　“我等会儿直接趴桌睡觉，补补上午缺的觉，太困了。”
　　“我打算把没写完的英语错题补一补，小声写，不捣乱就行。”
　　“我带彩笔了，等会儿随便涂两笔糊弄个作业，剩下时间唠嗑。”
　　“终于不用紧绷着了，这种课才是高中生该有的放松时间。”

　　有人准备睡觉补精力，有人准备偷偷补零碎作业，有人打算随便画画应付课堂任务，还有人单纯只想坐着发呆唠嗑。

　　班里氛围松松散散，热闹又不吵闹，是高中课堂里少见的轻松氛围。

　　很快，上课预备铃响起，全班自觉安静下来，各自坐回座位，等着美术老师进来上课。

　　没过一会儿，美术老师拿着画纸和教案慢悠悠走进教室。

　　美术老师年纪不大，性格格外温柔佛系，从来不会苛责学生，也是全班所有老师里人气最高的一位。

　　她站上讲台，扫了一眼底下状态疲惫的全班学生，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一上来就讲课提要求，只是笑着开口。

　　“我看你们上午应该上了不少主课，一个个状态都不太好，很累对吧。”

　　全班纷纷点头，没人反驳。

　　老师接着慢悠悠说出了让全班瞬间狂喜的话。

　　“我知道你们上课累，学业压力大，所以这节课我不占用你们的时间，不给你们加负担。”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声，所有人的情绪直接拉满。

　　老师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依旧笑着，把本节课的规则说得清清楚楚。

　　“咱们先说好了，这节课没有强制任务。不用必须画画，我不点名，不提问，下课不拖堂。”

　　“想画画的同学，可以安安静静画画。想休息的同学，可以趴着睡觉。有没写完作业的，也可以小声补作业。”

　　“唯一的要求就是，教室里保持安静，不要追逐打闹，不要大声喧哗，手机不要开外放，只要不影响其他人，你们怎么放松都可以。”

　　这番话彻底放开了全班的约束，所有人彻底安心，不用再端端正正坐一节课，不用被迫听课记笔记。

　　班里瞬间进入自由状态，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时间。

　　有几个自律的学生，拿出了习题册和错题本，安安静静低头刷题，不受周围氛围影响。

　　大部分学生都彻底放松下来，前后桌小声唠嗑，互相借彩笔，拿着画纸随意涂画。

　　还有人纯粹偷懒，直接趴桌闭眼休息。

　　李雾翻出抽屉里的美术画纸和一套彩笔，随手摊在桌面上，完全没有要认真画画的意思。

　　他理科一塌糊涂，但审美和动手能力一直不差，四个人里大家画画水平都在线，只是平时没时间摆弄这些。

　　贺穗的美术功底最好，尤其擅长古风人物，下笔很稳，线条干净流畅。周霁更是全能，不管什么风格的画，上手都快，细节处理得特别好。陈酔擅长静物风景，画风干净温柔，李雾则是随心所欲，擅长涂鸦和搞怪画风。

　　李雾扒拉完彩笔，侧头凑到周霁旁边，小声开口。

　　“我不想认真画，太费脑子了，你等会儿随便教我两笔，帮我糊弄一下课堂作业就行，交个差完事。”

　　周霁低头看着他懒懒散散的样子，语气带着点浅浅的嫌弃，手上却很诚实地拿起了黑色勾线笔。

　　“每次都临时抱佛脚，能糊弄一次，糊弄不了每次。”

　　嘴上说着吐槽的话，他却主动把李雾的画纸摆正，身体微微往李雾那边倾斜，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四十五分钟的课足够充裕，不用赶进度，不用着急交作业，时间慢悠悠的。

　　周霁低着头，握着笔，耐心教李雾简单的构图线条，指尖偶尔会轻轻碰到李雾的手背，动作自然又亲昵。

　　两个人脑袋靠得很近，全程压低声音小声说话，只有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这里线条轻一点，不用太硬。”
　　“简单勾勒个轮廓就行，不用画太复杂。”
　　“上色浅铺一层，看着完整就够交差。”

　　李雾乖乖跟着他的步骤学，偶尔偷懒不想动笔，就拿着笔在纸上瞎划，时不时转头跟周霁唠两句闲话。

　　近距离相处的氛围格外舒服，没有刻意的暧昧，全是日常相处攒出来的自然温柔。

　　另一边，贺穗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专心画画，不受周围任何动静打扰。

　　他这节课打算完整画一幅古风人物，从轮廓到细节，一点点慢慢打磨。

　　四十多分钟的自由时间里，他全程专注，没有分心闲聊，也没有偷懒摆烂。

　　等到画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副完整的李清照古风人像已经成型，眉眼、衣饰、线条都格外精致，氛围感十足。

　　李雾偶然看到贺穗的画，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小声感叹。

　　“我去，兄弟你是真厉害啊，这画也太好看了，完全专业水平。”

　　贺穗抬头笑了笑，语气平淡。

　　“随便画画而已，好久没画了，手都生了。”

　　陈酔侧过身看了两眼，也轻声夸赞。

　　“细节处理得很好，人物神态特别到位。”

　　班里各个角落都充满了细碎的搞笑日常，热闹又温馨。

　　有人没带彩笔，到处小声借笔，来回穿梭。

　　“谁有红色彩笔借我用一下，用完马上还。”
　　“我有我有，拿去吧，别弄丢就行。”

　　有人画得歪歪扭扭，被同桌当场嘲笑。

　　“你这画的什么东西，四不像啊，还不如小学生水平。”
　　“闭嘴，能看出来形状就不错了，要求别这么高。”

　　还有人懒得自己动脑动笔，偷偷侧头抄同桌的画，打算直接照搬应付作业。

　　更有几个平时爱装样子的男生，假装自己是会画画的美术生，故意摆出自以为专业的姿势下笔，结果画出来的东西一言难尽，当场翻车，被同桌偷偷调侃。

　　各种细碎的小声对话交织在教室里，不吵闹，却格外有烟火气。

　　李雾彻底懒得正经画画，学完周霁教的基础轮廓后，干脆开启幼稚小游戏模式，拿着黑色画笔在空白画纸上疯狂涂鸦。

　　他在纸上画小歪人，画搞怪表情包，画奇奇怪怪的小人打架，画各种无厘头的图案，画得不亦乐乎。

　　画完一张搞怪涂鸦，他立马把画纸凑到周霁眼前，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对方评价。

　　“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有没有创意。”

　　周霁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满是童趣的涂鸦，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嘴上依旧习惯性嫌弃。

　　“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也就你能画得出来。”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等李雾转头继续瞎画的时候，他悄悄把这张满是幼稚涂鸦的画纸抽了过来，轻轻叠整齐，夹进了自己课本的夹层里，妥帖收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全程小动作自然又温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珍惜李雾这些随意的小创作。

　　美术老师全程在教室里慢慢走动，巡视大家的状态，看到全班大多都在摆烂放松，没有一点生气，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

　　路过大家的座位时，看到有人认真画画，会停下来点评两句，看到有人涂鸦搞怪，也只会笑着摇摇头。

　　走到李雾和周霁桌边，老师扫了一眼纸上的涂鸦，笑着开口。

　　“这种随性的涂鸦其实很有意思，比刻板临摹有灵气，放松画画本来就是美术课的意义。”

　　李雾没想到自己瞎画的东西还能被老师夸奖，瞬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老师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巡视，全程包容又温柔，完全没有普通老师的严肃刻板。

　　教室里的氛围一直维持得刚刚好，安静松弛，每个人都在以自己舒服的方式度过这节课。

　　李雾玩累了，也懒得继续涂鸦，干脆侧着身子，微微靠着周霁的胳膊，半睡半醒地闭目休息。

　　他没有完全趴桌睡觉，就轻轻挨着周霁，脑袋半搭着桌面，身体贴着对方的手臂，安安静静歇着。

　　周霁全程一动不动，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一动就打扰到身边休息的人。

　　他手里拿着笔，偶尔低头完善一下刚才帮李雾画的作业底稿，任由身边的人靠着自己放松休息，姿态纵容又温柔。

　　贺穗已经彻底画完了李清照人像，慢慢收拾彩笔，安静看着自己的成品，偶尔和旁边的陈酔小声聊两句画画的技巧。

　　陈酔画了一幅简单的风景小画，色调柔和，看着格外舒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十五分钟的美术课过得格外快。

　　明明是完整的一节课，却因为太过放松，让人觉得转瞬即逝。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松弛的氛围。

　　听到铃声的那一刻，全班不约而同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嚎。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舍，难得一节不用学习、不用紧绷的放松课，就这么结束了。

　　“也太快了吧，感觉刚坐下放松就下课了。”
　　“一周就这么一节神仙课，没待够。”
　　“能不能把数理化都换成美术课，我愿意天天上。”

　　全班的吐槽和不舍，直白又真实。

　　美术老师收拾好东西，看着全班一脸遗憾的样子，笑着安抚。

　　“不用舍不得，下次美术课还是一样，大家好好放松，不用有压力。”

　　说完老师便拿着教案，轻轻松松走出了教室。

　　老师走后，班里还久久残留着放松的氛围，没人立刻进入学习状态，依旧在小声唠嗑，回味这节舒服的美术课。

　　李雾直起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彻底睡醒了。

　　“这绝对是这周最舒服的一节课，没有之一。”

　　贺穗点点头。

　　“确实，不用刷题，不用听讲，不用紧绷神经，纯纯放松解压。”

　　陈酔轻声道。

　　“老师性格太好了，从来不会逼迫学生，特别体谅我们的压力。”

　　周霁看着身边活力恢复的李雾，淡淡开口。

　　“放松够了，接下来自习好好收心。”

　　美术课后是正常的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由班干部维持纪律。

　　全班慢慢平复心情，收起画画工具，要么继续补没写完的作业，要么安静刷题、背书，教室重新回归安静的学习氛围。

　　整整两节自习课，没人捣乱，没人吵闹，刚放松完的大家心态都很平稳，学习效率反而比上午更高。

　　等到下午所有课程和自习全部结束，到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一天的学业正式收尾。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结伴回寝室。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几个人依旧在聊下午的美术课。

　　李雾边走边感慨。

　　“我真的太喜欢咱们美术老师了，全程不施压，完全让我们自由放松，现在这么温柔的老师真的不多了。”

　　贺穗接话。

　　“主要是懂高中生的压力，知道我们天天刷题太累，愿意给我们留放松的空间。换别的老师，早就逼着全员画画或者讲课了。”

　　陈酔说道。

　　“而且她不会区别对待，认真画画的她会夸奖，摆烂放松的她也不会指责，心态特别好。”

　　李雾想起下午自己的涂鸦，又想起周霁嘴上嫌弃、偷偷收画的小动作，侧头看向身边的人，笑着开口。

　　“话说你真的很双标，嘴上嫌我画得乱，还手把手帮我画作业，典型的口是心非。”

　　周霁目视前方，脚步平稳，语气坦然。

　　“帮你应付作业是省事，免得你回头被老师点名尴尬。嫌弃是实话，你的画确实没什么章法。”

　　李雾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那你还偷偷收我画？”

　　周霁脚步微顿，余光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

　　“留着看看，提醒你画画水平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贺穗和陈酔走在前面，听见两人的对话，默契地不回头，悄悄听着身后的小声拌嘴，嘴角都带着笑意。

　　四个人一路闲聊，慢慢走回寝室。

　　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四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觉，继续躺着唠嗑。

　　话题从美术课聊到下午的自习，又聊到明天的课程安排，最后聊到下周的放假外出。

　　李雾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语气松弛。

　　“真希望每周都能有一节这种神仙课，不然天天数理化轮换，真的容易学崩。”

　　贺穗道。

　　“偶尔放松一次刚好，也算是枯燥高中生活里的一点甜头。”

　　陈酔轻声开口。

　　“今天一整天过得都很舒服，上午虽然累，但是下午的放松完全补回来了。”

　　寝室的灯光柔和，氛围安静又温馨。

　　周霁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人慢悠悠的碎碎念，心里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