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13、第十三章 见家长

　　统考最后一天，只剩上午两场考试，地理和化学。

　　整个年级的心态都跟前两天完全不一样，没人紧绷着刷题复盘，大家心里都揣着一件事，考完直接放假，不用上晚自习，不用回校补课，能踏踏实实歇好几天。

　　进考场落座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松弛感，哪怕手里还攥着知识点小纸条，也只是随便翻两眼走个形式。

　　第一场地理开考，卷子发下来的瞬间，考场里大半人心态直接微妙变化。

　　前面选择填空题还算常规，贴合平时练的题型，不算偏也不算难。等到后面大题铺开，所有人都开始拿不准答案。

　　这次地理出题很绕，没有直白考背诵模板，全部结合区域实景案例提问，看着每个答案都沾点边，写上去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模棱两可。

　　整张卷子写下来，心里完全没底。

　　周霁做题一向笃定，不管难易，写完基本都能确定对错，但今天写最后两道综合大题的时候，笔尖停顿了好几次。

　　他对着题干反复读了两遍，核对自己写下的区位分析、气候影响答案，难得生出一点不确定的感觉。

　　平时秒敲定的答案，这次反复琢磨，总怀疑自己漏了得分点，或者答题角度偏了。

　　三考场这边，陈酔做题风格一直很稳，遇到拿不准的大题，干脆不纠结创新思路，直接套用平时背熟的标准答题模板。

　　题干问区域生态环境问题，他直接稳稳落笔。

　　水土流失严重，地表千沟万壑、支离破碎，气候干旱，降水少，地表水缺乏。

　　一套模板完整套上去，不管题目怎么变通，基础得分点绝对能拿满。

　　他写完之后轻轻松了口气，不用瞎琢磨，模板答题最省心，也不容易丢基础分。

　　考试时间慢慢走完，铃声响起，地理考试结束停笔收卷。

　　一出考场，楼道里瞬间炸开一堆抱怨的声音，全是各个考场出来的学生，吐槽声此起彼伏。

　　“这是啥破题啊，完全不按套路来。”
　　“考炸了考炸了，我好多大题都是瞎写的，根本拿不准。”
　　“本来以为地理是稳拿分的科目，这次直接翻车，白背那么多知识点了。”
　　“出题老师是不是换思路了，完全跟平时刷题不是一个路子。”

　　所有人聚在一起扎堆吐槽，没有一个人觉得简单，全员被这次的地理大题整得心态恍惚。

　　李雾跟着人流走出考场，脸上写满无力，走到楼道拐角碰到周霁和贺穗、陈酔，第一时间开口吐槽。

　　“我真的服了，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看着每道题都能写两句，写完又知道肯定拿不到高分，太折磨人了。”

　　贺穗深有同感，点点头。

　　“我也是，选择题还好，大题越写越慌，总觉得自己答不到采分点上，从来没考过这么别扭的地理卷。”

　　陈酔语气平和的开口。

　　“还好我全程套模板，就算拿不到满分，基础分不会丢，及格肯定没问题。”

　　周霁站在旁边，语气淡淡的，少见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这次出题角度新颖，不止你们拿不准，我几道大题也没法百分百确定答案。”

　　四个人里最稳的周霁都这么说，几个人瞬间平衡了心态。

　　“连你都拿捏不准，那大家都一样，不是我们菜，是题太怪。”李雾瞬间释怀，“那就没事了，大家统一拉胯，排名不会掉太多。”

　　贺穗笑了一声。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短暂吐槽完，大家也不纠结，毕竟是最后一场文化课考试，没必要影响心态。

　　周霁看着几个人，轻声开口安抚。

　　“别想太多，最后一科考完就放假了，熬完这场彻底解放。”

　　剩下的休息时间很短，大家随便站着唠了两句，调整好心态，准备进入最后一场化学考试。

　　化学考试分为两部分，笔试答卷加现场实验操作，笔试统一考场作答，实验是分批次抽签进场考核，老师现场看操作、当场打分，分数直接录入系统，没有后续修改机会。

　　所有人最紧张的就是实验操作，笔试可以靠知识点补救，操作一步做错就直接扣分，完全没有容错。

　　大家排队在实验楼门口抽签，每个人轮流抽实验考核项目。

　　有人抽到简单的观察类实验，全程两三步结束，轻轻松松。有人抽到步骤繁琐的反应实验，当场一脸崩溃。

　　轮到李雾抽签，他伸手摸出签条，展开看完内容，长长叹了口气，又有点庆幸。

　　“我抽到的是粗盐提纯，算是最简单的那一批，就是步骤太多了，一步都不能漏。”

　　粗盐提纯没有危险操作，没有复杂反应，难度很低，不需要精准控温控量，唯一的难点就是步骤繁琐，溶解、过滤、蒸发、转移、清洗仪器、整理台面，流程很长，但凡漏一个小动作都会扣操作分。

　　周霁抽到的是酸碱中和实验，常规基础操作，步骤简短，容错率很高。

　　贺穗抽到氧气制取，陈酔抽到液体鉴别，四个人的实验项目都是基础必考题型，没有冷门难题。

　　分批进场考核，先进行笔试答卷，化学笔试难度中规中矩，题型都是平时反复训练的，选择填空基础居多，大题计算难度适中。

　　李雾写得很顺手，比地理轻松太多，大部分题型都有印象，稳稳写完整张卷子，提前预留出时间，专心准备实验操作。

　　笔试结束，很快轮到各自的实验考核场次。

　　李雾走进实验室，站在操作台面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开始操作。

　　他按照平时老师教的流程，一步一步慢慢来，不慌不忙。

　　先清点实验器材，摆放烧杯、玻璃棒、漏斗、滤纸、蒸发皿，取适量粗盐倒入烧杯，加水搅拌溶解，全程动作标准规整。

　　过滤的时候严格遵守一贴二低三靠，没有出错，静置完成之后，点燃酒精灯进行蒸发操作，均匀搅拌，防止液体飞溅。

　　等到水分蒸发完全，析出晶体，关火冷却，转移药品，最后清洗所有器材，摆放回原位，整理干净台面。

　　整套流程从头到尾完整走完，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小步骤，没有违规操作。

　　监考老师全程站在旁边看着，等他做完，直接对照评分表当场打分，给出的分数很高。

　　李雾看到分数，彻底放下心，走出实验室的时候一脸轻松。

　　“稳了，全程没失误，实验分拿满了。”

　　几个人陆续考完实验，每个人操作都没出问题，全部顺利拿分。

　　等最后一个人实验操作结束，监考老师宣布本次统考所有科目考核全部结束。

　　这一刻，为期两天半的期中统考，正式彻底收官。

　　整个实验楼瞬间沸腾，所有学生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考试的紧绷感，全是解放的轻松。

　　收拾好个人物品、准考证文具，大家成群结队往校门口走，不用回教室，不用留堂，考完直接放假。

　　李雾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得不行，一路小跑追上前面的三人，语气兴奋。

　　“考完了！彻底结束！回家回家！”

　　贺穗笑着开口。

　　“终于熬完了，这阵子刷题刷得头都疼，总算能好好歇几天。”

　　陈酔眉眼温和，语气松弛。

　　“假期好好放松，调整调整状态，再准备后续学习。”

　　四个人走到校门口，分道离校。

　　周霁看着兴奋过头的李雾，无奈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放慢语速。

　　“慢点慢点，别急。”

　　他转头看向贺穗和陈酔。

　　“你俩先走吧，假期好好休息，下周见。”

　　“下周见。”贺穗挥了挥手，和陈酔一起走向住宿生离校通道。

　　校门口剩下周霁和李雾两个人。

　　李雾侧头看着周霁，眼里全是笑意。

　　“说好了啊，考完跟我回家见家长，不许反悔。”

　　“不反悔。”周霁看着他，语气认真，“我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直接过来。”

　　李雾点点头，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周霁拿出手机，拨通妈妈郑淮恩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喂妈。”

　　郑淮恩那边背景音很热闹，能隐约听见电视剧的声音，语气慵懒随意。

　　“喂儿子，考完试了？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这两天在学校是不是累坏了。”

　　周霁听着对面的电视声响，淡淡开口。

　　“妈你先把电视剧关上，我跟你说个正事。”

　　郑淮恩闻言立马静音电视，语气依旧轻松。

　　“嗯说吧，你现在不管说啥妈都接受，只要不是你在学校惹事、被学校开除，别的都不算大事。”

　　周霁也不绕弯子，直白开口，语气平静又认真。

　　“我谈了一个对象，认真处的。今天我们打算见家长，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跟我爸现在直接过来一趟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传来郑淮恩格外淡定的声音。

　　“对象？哦行，知道了。”

　　电话直接挂断。

　　周霁看着黑屏的手机，有点无奈，他早就习惯自己妈妈这种遇事不慌的性格。

　　另一边，家里客厅。

　　郑淮恩放下手机，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完全没了刚才追剧的慵懒，转头朝着书房大喊。

　　“老周！别忙工作了！你儿子谈对象了，快快快收拾收拾衣服，咱俩出门见孩子家长去！”

　　卧室书房的门打开，周霁爸爸周祖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点意外，又透着意料之中的淡定。

　　他慢悠悠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平平淡淡。

　　“这小子看着冷淡，居然还有人看得上他，挺难得。走吧，过去看看。”

　　夫妻俩动作很快，简单收拾妥当，拿上车钥匙，直接开车按着周霁发的定位往李雾家赶。

　　校门口这边，周霁收起手机，伸手自然接过李雾背上的书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东西。

　　“包给我吧，我给你拿，别累着。”

　　李雾空出手，轻轻松松的，凑到他身边，语气带着点俏皮，声音轻轻的。

　　“谢谢喽，我的好男友。”

　　周霁耳尖微热，没接话，只是脚步稳稳的，陪着他慢慢往小区走。

　　两人一路慢慢散步过去，路上没人催促，不用赶早读，不用赶晚自习，不用刷题背书，难得的轻松自在。

　　走到李雾家楼下，直接上楼开门。

　　一进门，家里安安静静，李雾妈妈沈乐甯刚收拾完家务，听见开门声回头看来。

　　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她笑着迎上来，语气温和。

　　“小雾回来啦，考试辛苦啦。这是你同学啊？第一次带同学回家玩。”

　　李雾换鞋的动作没停，抬头直白又坦荡，一点不扭捏。

　　“妈，这不是同学，这是我男朋友。我俩处了大概一个多月，认真谈的。”

　　沈乐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明显愣了一瞬，显然没提前料到这个情况。

　　旁边的周霁礼貌上前一步，身姿端正，语气谦逊有礼。

　　“阿姨好，我叫周霁。叔叔好。我爸妈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过来跟叔叔阿姨正式见一面。”

　　沈乐甯反应很快，愣过之后立马恢复温和的样子，笑着点头。

　　“好好好，孩子快进来坐，别站门口。你们先坐着休息，我去厨房做饭。老李！别待书房了，赶紧出来帮忙做饭！”

　　卧室里的李严喆应声出来。

　　“来了来了，刚忙完手头的事。”

　　李严喆出来简单跟周霁打了个招呼，就让两个孩子在客厅坐着休息，自己跟着老婆进了厨房。

　　厨房门轻轻带上，夫妻俩小声闲聊。

　　沈乐甯一边洗菜一边轻声开口。

　　“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看着气质挺好的，干干净净，有礼貌，不怯场，稳稳妥妥的。”

　　李严喆靠在橱柜边，语气很客观。

　　“看着确实挺好的，谈吐稳重，不浮躁。你别忘了，小雾这一个月成绩上涨很明显，理科不再拖后腿，整体排名提升不少。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孩子平时在学校帮他补习、督促他学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俩都十八九岁了，不是小孩子瞎胡闹。高中快读完了，有自己的判断，只要不耽误学习，两个人互相陪伴、共同进步，没什么问题。我这边没意见。”

　　沈乐甯点点头。

　　“我也是这个想法。本来我还担心小雾心思贪玩，不爱学习，现在有人带着他上进，比什么都强。只要他俩好好相处，把握好分寸，我们做家长的没必要过多干涉。”

　　夫妻俩达成一致心态，安心做饭，没有半点抵触和生气，全程很开明。

　　客厅外面，周霁和李雾坐在一起，随意聊着学校的小事，氛围放松自然，没有见家长的拘谨紧张。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周霁爸妈到了。

　　李雾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气质温和的郑淮恩和沉稳稳重的周祖铭，两人手里还带了水果和礼盒，礼数做得很周全。

　　“叔叔阿姨好。”李雾礼貌打招呼。

　　郑淮恩笑着进门，语气格外温柔。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过来简单坐坐，不用拘谨。”

　　沈乐甯和李严喆立马从厨房出来迎客，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相处得格外和睦，没有半点尴尬。

　　简单寒暄两句，饭菜刚好做好，一桌子家常菜摆上桌。

　　沈乐甯热情招呼两人落座，拿起筷子主动给周霁夹菜，态度温和又亲切。

　　“孩子多吃点，考试两天肯定累坏了。放心在阿姨家吃饭，我们家很随意，吃饭不查户口，不用紧张，放开吃就行。”

　　一句话直接化解了所有拘谨，桌上氛围瞬间更轻松。

　　周霁礼貌道谢，乖乖吃饭，举止得体。

　　饭桌上两边家长闲聊工作、生活、孩子在校状态，全程气氛融洽，没有严肃拷问，没有刻意为难，就跟普通亲友聚餐一样自然。

　　郑淮恩性格开朗健谈，全程主动找话题，不让场面冷下来。周祖话不多，但句句稳重靠谱。

　　李雾爸妈性格温和通透，全程很好相处。

　　一顿饭吃得安安稳稳，没有半点尴尬压抑。

　　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收拾完餐桌，所有人都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正式坐下来聊两个孩子的事情。

　　沈乐甯率先开口，语气真诚坦然。

　　“说实话，刚才小雾一进门跟我说这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我当场是震惊了一下，完全没提前想到。”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我冷静下来一想，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你们俩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最重要的是，小雾这段时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成绩稳步上升，学习态度端正了很多，不再偷懒摆烂，明显是被小周带着进步了，这一点我们很认可。”

　　李严喆跟着开口，态度开明。

　　“你们俩年纪不小，马上就要步入大学，能分清轻重缓急。只要你们自己把握好分寸，不荒废学业、不影响前途，好好相处互相扶持，日子是你们自己的，我们家长不会强行干预。”

　　郑淮恩闻言笑着点头，接过话头。

　　“我们夫妻俩也是一样的想法，完全理解、支持孩子。青春期的真心相处不是坏事，只要两个人三观契合、互相包容、一起进步，就是好事。既然你们选择了彼此，以后就要好好对待对方，负责任、有担当，不许闹脾气随便敷衍。”

　　周祖铭淡淡补充一句。

　　“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双向奔赴比什么都重要。”

　　周霁坐在沙发上，看着两边开明的家长，心里踏实又温暖，认真开口道谢。

　　“谢谢叔叔阿姨，谢谢爸妈。我们不会辜负你们的理解，一定会好好相处，一起好好学习，不会耽误学业。”

　　李雾靠在周霁身边，用力点头，心里满是踏实。

　　他本来还偷偷紧张，怕双方家长反对、怕气氛尴尬，怕这场见面闹得不愉快，没想到全程温柔又顺利，所有顾虑全部打消。

　　家长们又坐着闲聊了很久，聊孩子的学习规划、假期安排、以后的发展，全程沟通顺畅，观念一致。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渐渐晚了，周霁爸妈准备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沈乐甯拿出手机，对着李雾温柔开口。

　　“妈给你转点零花钱，你们两个小孩子好不容易考完试，这几天放假出去逛逛、吃点东西、看看电影，好好放松放松，别天天闷在家里。”

　　话音刚落，郑淮恩立马接话。

　　“确实该放松，考完试就该好好玩。老周，给咱儿子转点钱。”

　　她转头看向周霁，语气直白又宠溺。

　　“儿子，跟人家小朋友出去玩，别扣扣搜搜的，大方一点，好好照顾人家。”

　　周祖铭听话地拿出手机转账，动作干脆利落。

　　两边家长完全把两个孩子的相处放在心上，开明又暖心，没有半点世俗的偏见和苛责。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李雾跟在周霁身边，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不想让他走。

　　明明刚刚确定关系、正式见完家长，心里满是欢喜，可一想到要短暂分开几天，就觉得空落落的。

　　周霁察觉到他低落的小情绪，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假期又不是见不到，我明天过来找你。”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李雾心里所有的不舍。

　　李雾抬头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笑意，轻轻点头。

　　一场紧张又期待的见家长，没有狗血矛盾，没有激烈反对，没有尴尬冷场，只有双向的真心、家长的成全，和少年最踏实安稳的双向奔赴。

　　为期两天的统考落幕，忐忑的见家长圆满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