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12、第十二章 考试第一天

　　考试当天的清晨，寝室没有一点拖延的动静。

　　平时早上总要赖床好几分钟、被反复催促才肯起身的李雾，今天醒得比谁都早。闹钟还没响，人就已经坐起来揉眼睛，动作利索地穿衣服收拾东西，一点懒散的样子都没有。

　　贺穗和陈酔也是准时起床，四个人默契十足，没人拖沓，快速洗漱整理完毕，结伴往教学楼走。

　　李雾走在路上，手里攥着文具袋，嘴里还在小声念叨昨天记的数学公式。

　　“绝对值多解、向量模长、三角函数换算，千万别记错，千万别粗心。”

　　贺穗听着他碎碎念，忍不住开口调侃。

　　“你这是临时突击后遗症，昨天晚上刚背完，今天全程挂在嘴上。”

　　“那必须的。”李雾一本正经开口，“今天每一分都很关键，关乎及格、关乎校考资格，我必须稳住。”

　　陈酔轻声说道。

　　“放平心态就好，我们准备得很充分，正常发挥就不会出问题。”

　　周霁走在旁边，状态一如既往的稳，没有半点考前的慌乱，只是偶尔看一眼旁边紧张兮兮的李雾。

　　进到教学楼、走进班级，四个人瞬间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考试日的清晨最卷。

　　教室里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是闲着的。所有人都在低头临时抱佛脚，有人疯狂刷选择题，有人小声背文科知识点，有人翻看错题本查漏补缺，翻书声、写字声、低声背诵的声音混在一起，氛围感直接拉满。

　　没有人大声打闹，所有人都在抓住考前最后的空闲时间，能多看一个知识点、多记一道题型都是赚。

　　没过多久，德育处毛主任走进了班级，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表格，直接递给班长。

　　“各班班长早点自习把考场信息念一遍，每个人记好自己的考号、考场、座位号，考试期间不要找错考场、坐错位置，影响正常考试。”

　　班长点头应下，等毛主任走后，拿着表格站到讲台上，开始逐行宣读全班的考场信息。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听自己的考试安排，拿出纸笔记录，或者直接截屏保存。

　　“周霁，考号201079，一考场，十二班考场，座位号1。”

　　话音落下，班里不少人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周霁。

　　年级第一永远固定在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算是全校都默认的惯例，没人觉得意外。

　　班长继续念。

　　“李雾，考号201241，三考场，十班考场，座位号19。”

　　“贺穗，考号201197，六考场，七班考场，座位号21。”

　　“陈酔，考号201239，三考场，十班考场，座位号17。”

　　念完四个人的信息，大家瞬间清楚了分布。

　　李雾和陈酔在同一个考场，座位挨得很近，一个十七号一个十九号，中间只隔了一个人。贺穗单独在六考场，周霁独自在第一考场。

　　听完信息，李雾松了口气。

　　“还好我跟陈酔一个考场，等会儿考完第一场还能凑在一起对一下基础题答案，不至于心里没底。”

　　贺穗笑着开口。

　　“我就惨了，孤军奋战，六考场没咱们熟人，考完只能自己消化情绪。”

　　陈酔温和接话。

　　“考完试可以随时发消息，不影响状态就行。”

　　周霁淡淡叮嘱。

　　“各自在各自考场稳住，不要提前慌，做题按平时节奏来。考试期间别东张西望，正常答题，别犯低级错误。”

　　几个人纷纷点头，把自己的考号和座位号反复记了两遍，确认不会记错。

　　早自习剩下的时间，所有人继续安静复盘知识点，等待开考信号。

　　第一场考试，数学。

　　也是所有人最看重、最容易拉胯、最容易卡合格线的科目。

　　开考铃声响起，全班按照考场分布，陆续离开教室，前往各自的考场就位。

　　李雾和陈酔一起走到十班考场，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依次坐好，摆放好文具、准考证，安静等待发卷。

　　监考老师准时发放试卷、答题卡，平铺在桌面上，等待考试开始。

　　等到可以答题的指令下达，所有人立刻提笔作答。

　　李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小紧张，低头开始做题。

　　前面的选择题都是基础题型，难度不高，跟周霁昨天带他复盘的题型高度重合。

　　前五道有理数运算、整式化简、不等式题型，他做得格外顺利，几乎不用思考，提笔就能写出答案。

　　到了第六题向量选择题，题目给出向量m（3，-1）、向量n（2，k），两向量垂直求k的值。

　　李雾脑子里瞬间跳出周霁讲过的知识点，垂直向量乘积为零，直接列式计算，很快算出正确答案。

　　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昨天最后突击复盘了高频题型。

　　填空题第一道是函数定义域，和昨天周霁举例的题目思路一模一样，只是数字稍微改动。

　　李雾牢记多解原则，反复检查条件，确认没有遗漏限制范围，稳稳写下答案。

　　第二道填空题是绝对值多解题，题干为已知|a|=4，|b|=2，a＞b，求a-b的结果。

　　他刻意放慢速度，分情况讨论，算出两个答案，全部填进空里，没有像以前一样只写一个。

　　做到几何角度计算题的时候，他一眼卡壳，脑子瞬间转不动推导逻辑，立马停下笔，悄悄拿出了笔袋里的量角器。

　　按照周霁教的办法，对着标准印刷图形测量度数，核对一遍数值，确认无误后填进答题卡，完美避开自己的弱项短板。

　　大题前四道都是基础题型，化简求值、概率统计、平行线证明、一次函数应用，步骤常规，难度适中。

　　李雾一步一步写步骤，不跳步、不潦草，稳稳拿满基础步骤分。

　　最后两道压轴大题难度偏高，第一小问勉强能跟上，第二小问完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他没有死磕浪费时间，按照周霁叮嘱的策略，果断放弃难题，回头从头到尾检查整张试卷。

　　选择题、填空题逐一核对，重点检查容易粗心看错的数字、符号、范围，确认没有漏题、错题、多解遗漏。

　　整张卷子检查两遍，确认基础分全部稳住，他才放下笔安静等待考试结束。

　　整场数学考下来，心态格外平稳，没有之前考试的慌乱和无力。

　　铃声响起，数学考试结束，全体停笔交卷。

　　考生陆续走出考场，楼道里瞬间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讨论考题的声音。

　　李雾一出考场，目光就在人群里快速扫动，下意识第一时间找周霁的身影。

　　第一考场离得不远，周霁交卷出来得很早，就站在楼道侧边安静等着他们。

　　看到熟悉的身影，李雾立马快步冲过去，直接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抱住了周霁，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惊喜。

　　“周霁！太神了！你昨天专门给我讲的题型，考卷上直接出现两道原题，数字都没怎么改，我直接稳稳写对！”

　　他抱得很紧，语气雀跃，一整天的考前焦虑瞬间全部消散。

　　周霁抬手轻轻虚扶了一下他的后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

　　“我说过，稳住基础就没问题。”

　　这时候陈酔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

　　“数学整体难度不算高，基础题占比很大，按照我们昨天复盘的节奏，这次及格应该差不多，不会出意外。”

　　贺穗也从六考场走过来，凑到四人小队里。

　　“我数学发挥正常，难题还是不会，但基础分基本没丢，合格线肯定稳了。”

　　四个人站在楼道里简单对了几道基础题答案，大部分答案都能对上，少数不一样的地方，简单讨论思路之后，也确认是小细节差异，不影响得分。

　　聊了一会儿，第二场考试铃声响起，大家各自回到对应考场，准备语文考试。

　　语文整场考下来，节奏很松弛。

　　基础知识、古诗文默写、阅读理解、文言文翻译，全部都是平时反复练习、老师反复讲解的内容，没有偏题怪题，难度很低。

　　大部分人做得都很顺手，唯一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就是最后八百分作文题目。

　　本次统考语文作文，主题围绕AI改变世界展开，要求结合生活实际写一篇议论文，文体不限，字数八百字以上。

　　走出考场之后，不少人都在吐槽作文题目。

　　陈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

　　“算是被语文背刺了。我考前背了一周的青春、奋斗、理想、家国素材，全部没用上，完全白准备。”

　　这些常规作文素材，适配绝大多数高中统考作文题，偏偏这次题型新颖，聚焦科技发展，传统素材根本套不进去。

　　李雾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确实离谱，谁能想到统考突然考AI。我之前完全没准备这类素材，只能凭着自己平时了解的内容，现场组织语言硬写，也不知道立意能不能踩中评分点。”

　　贺穗开口道。

　　“立意只要不偏，字数写够，结构完整，基础分就不会低，不用太担心。作文拉不开太大差距，拉分的还是数理化。”

　　周霁淡淡开口。

　　“题目不偏，很好立意，辩证看待科技利弊、立足时代成长，正常写就够分。”

　　第一场上午的两场考试顺利结束，剩下最后一科物理。

　　李雾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

　　“最后一科物理，考完直接解放上午赛程，考完直奔食堂，今天必须好好吃一顿补补体力。”

　　剩下的休息时间里，四个人简单翻看物理公式清单，临时再过一遍易错知识点。

　　物理开考，整体难度中规中矩。

　　力学、电学、光学基础题型居多，实验填空都是课堂实操过的常规内容。

　　李雾这次心态极好，做题不慌不忙，公式套用准确，基础题基本没有失误。难题依旧选择性放弃，保住卷面大部分分值。

　　整场考试平稳结束，没有突发失误，也没有发挥失常。

　　上午三门考试全部收官，四个人收拾好东西，直接往食堂走。

　　一上午连考三门，脑力消耗极大，所有人都饿得很快。

　　进到食堂，李雾直接选了自己最爱吃的饭菜，打了满满一份，端着餐盘坐下，一脸认真。

　　“今天必须好好补补，用脑一上午，再不补点能量，下午考试容易犯困。”

　　周霁拿着自己的餐盘坐下，从餐盒里挑出几颗剥好的核桃，放到李雾餐盘边上。

　　“给你十个核桃，吃吧，补脑子。”

　　李雾看着餐盘里的核桃，哭笑不得。

　　“你是真的执着，随时随地不忘给我补脑。”

　　嘴上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核桃吃了起来。

　　贺穗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下午三场连考，英语、政治、历史、生物，节奏也挺满，不过都是偏记忆性科目，比理科轻松很多。”

　　陈酔点头附和。

　　“文科只要知识点记熟、答题思路规范，基本都能稳定得分，不容易翻车。”

　　四个人慢慢吃饭，聊着上午的考试，聊着下午的题型，氛围松弛又舒服，完全没有考试期间的紧绷感。

　　吃完午饭，四个人回寝室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养足精神，准时回班准备下午考试。

　　下午第一场，英语。

　　整场英语考试，可以说是全程最顺利、最无压力的一场。

　　听力播放格外清晰，没有杂音、语速适中，题型都是平时训练的常规听力场景，日常对话、校园场景、短文理解，听着完全不费力。

　　单选填空考察的语法知识点，老师课堂上全部重点讲过，考点熟悉，陷阱不多。

　　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题材常规，词汇没有超纲，通读一遍就能读懂文章主旨，做题很顺手。

　　最后的书面表达作文，题型和之前训练过的一篇范文高度相似，主题是科技与生活，刚好能衔接上午语文的AI话题。

　　李雾虽然不能完整默写范文，但核心句式、高级句型、行文结构都记得清清楚楚，按照记忆的框架，结合题目要求，流畅写完了整篇作文，卷面工整，字数充足。

　　考完英语，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这波血赚，英语绝对是本次统考最稳的科目。”
　　“基本没有扣分点，轻轻松松拿分。”

　　接下来是政治和历史，两门文科连考。

　　历史题型常规，时间线、事件意义、材料分析，都是背诵范围内的知识点，大部分人都能顺利写完试卷。

　　考政治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

　　李雾做题做得太投入，翻页的时候没注意题号顺序，下笔填答案的时候，直接把第三题答案写在了第四题的答题位置上。

　　等他写完两道题，抬头核对题号，才发现整张答题卡的填空答案全部涂串了位置。

　　看着错位的答题卡，李雾瞬间慌了，没有犹豫，立马举手示意监考老师。

　　老师走到他身边，轻声询问情况。

　　李雾语气礼貌，态度端正。

　　“老师，麻烦帮我换一张答题卡，谢谢。我涂串答案了。”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错位的卷面，点头同意，给他更换了全新的答题卡。

　　重新换卡之后，时间不算充裕，剩下的答题时间很紧张。

　　李雾不敢耽误一秒钟，飞速重新作答，写字速度拉满，全程埋头答题，一刻不停。

　　众所周知，文理统考里，历史政治两门大题多、文字量大，绝大多数人都会出现写不完卷子的情况，每年都有大把学生空题丢分。

　　但李雾这次哪怕重新写了一张答题卡，最后依旧赶在铃声之前，把整张试卷所有题目全部写完了。

　　字迹算不上工整好看，有些地方写得比较潦草，但至少没有空题，没有留白，所有分值都有争取的机会。

　　放下笔的那一刻，李雾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瞬间轻松。

　　最后一门生物，题型简单，知识点细碎但基础，刷题刷得多的人，基本都是稳过的状态。

　　下午所有考试全部结束，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学校通知明确，统考期间没有晚自习。

　　走读生考完试可以直接收拾东西离校回家，不用返校。住宿生不用上自习，吃完晚饭可以直接回寝室休息，自由放松，不用刷题不用补课。

　　全校学生瞬间解放，校园里到处都是放松闲聊的声音。

　　四个人慢慢走出考场，不用赶时间，不用着急刷题，慢悠悠往食堂走，打算吃个晚饭再回寝室。

　　路上，李雾心态彻底放松，连日的考前压力全部卸下，心情格外舒畅。

　　他侧头看着身边一直陪着自己、帮自己补课、给自己兜底的周霁，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忍不住开口轻声闲聊。

　　“说实话，这次考完试，我感觉我妈肯定不能骂我了。”

　　他转头认真看着周霁，眼神坦荡，语气认真。

　　“等这次放假，我就带你回家。”

　　周霁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

　　“干什么。”

　　李雾说得直白又坦荡，没有丝毫遮掩，语气轻松又坚定。

　　“见家长啊。咱俩都已经成年了，不算小孩子胡闹。加上这次考试我肯定考得不错，成绩进步这么大，我妈心情肯定好，不会多说什么。刚好带你回家见见我爸妈。”

　　这话听得旁边贺穗和陈酔都下意识对视一眼，默默放慢脚步，安静吃瓜，不插话打扰。

　　周霁手里拿着随身的水杯，听完这句见家长，指尖微微收紧，手里的水杯轻轻颤了一下，细微的动作很明显。

　　他抬眼看向一脸认真的李雾，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

　　“见家长？李雾你想清楚了。现在没有几个家长能同意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他比李雾更清醒，知道成年人的感情从来不是两个人开心就够，还要考虑家人的态度、世俗的眼光，没有想象中轻松。

　　李雾却半点不犹豫，眼神格外坚定。

　　“我想清楚了啊，不是一时冲动。刚好考完试放假，时间充裕，你直接跟我回家就行。”

　　周霁沉默两秒，看着他笃定的样子，眼底情绪翻涌，最后轻轻开口。

　　“行。我把我爸妈也叫着，正式一点。”

　　李雾瞬间眼睛一亮，心里又甜又踏实。

　　原本只是自己一时鼓起勇气的提议，没想到周霁没有退缩，没有敷衍，而是认真接住了他所有的心意。

　　旁边的贺穗终于忍不住开口调侃。

　　“可以啊你们俩，考完试直接进阶流程，别人考试谈恋爱，你们考试见家长，进度太快了。”

　　陈酔也轻轻笑着开口。

　　“看得出来，你们是认真的。”

　　李雾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害羞，坦荡又开心。

　　“本来就是认真的，又不是闹着玩。”

　　四个人慢慢走到食堂，一路上继续聊着考试、聊着放假、聊着之后的安排。

　　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没有考试压力，没有刷题焦虑，只有少年之间轻松的闲聊和藏不住的温柔。

　　白天一整天的考试，从紧张忐忑到从容自信，从害怕不及格到笃定稳过，所有的底气，都是身边人的陪伴和耐心铺垫出来的。

　　李雾侧头看着身边从容温和的周霁，心里暗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