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11、第十一章 统考

　　周三一整天的氛围，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老师反复拖堂讲题，也没有课间扎堆打闹，班里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桌肚里、桌面上摆满了各科卷子、错题本和知识点清单。

　　全校统一通知过，明天开始正式举行地区统考，这次考试不是普通周测，有硬性规则，统考所有科目必须达到合格线，后续才有资格报名参加校内期末选拔校考，但凡有一门不合格，直接取消校考资格。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考试的重要性，哪怕平时爱摸鱼的同学，今天也乖乖沉下心刷题复盘，教室里全程安安静静，只剩翻书和写字的轻响。

　　晚自习的时间最漫长，也最安稳。

　　四个人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刷题，没人闲聊捣乱，各自对着自己的薄弱科目查漏补缺。

　　贺穗在整理数学错题，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偶尔卡壳就低头多看两遍解析。陈酔在背诵文科知识点，政治大题模板、历史时间线、生物概念，按顺序慢慢过一遍，心态稳得很。

　　周霁全程状态平稳，简单翻了几页错题本，确认没有遗漏知识点，就放下书本坐着休息，目光随意落在旁边埋头苦算的李雾身上。

　　李雾对着一套数学模拟卷，盯着最后几道填空题发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眉头皱着，看得出来是彻底卡壳了。

　　僵持了好半天，他还是写不出答案，整个人心态越来越浮躁，做题的耐心一点点耗没了。

　　周霁看他愣了很久，终于开口，语气很轻。

　　“明天就考试了你写什么呢。”

　　李雾闻声抬头，长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脸摆烂又焦虑的样子。

　　“没写题。”他如实说道，“我在提前预想后果，琢磨琢磨明天万一考不及格，我该怎么跟我妈解释。”

　　贺穗听见两人对话，从前面转过头来，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你怕啥啊。周学霸实打实给你补了一个月的课，每天晚自习抽时间给你讲错题、梳理知识点，你基础早就补上来不少。再说这次试卷满分一百，题型难度比之前期末统考低很多，容错率很高。”

　　李雾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心虚。

　　“你们别高估我。”他挠了挠头，语气实打实的慌，“我高一在辽宁上学的时候，理科就一直跟不上，底子本来就薄，换个地方读书、换套教材，不可能突然就开窍变厉害。该不会的题型，我照样还是不会。”

　　陈酔停下背书的动作，轻声开口宽慰他。

　　“这一个月你进步很明显，以前基础题都容易错，现在简单题型基本不会丢分，只要稳住基础，合格线完全没问题。”

　　“基础题我确实能稳住。”李雾点点头，随即又垮下脸，“可我怕考试一紧张，简单题也写错，稍微难点的填空选择直接卡壳，总分一下就拉下去了。这次还卡资格，万一挂一门，连校考都不能参加，太亏了。”

　　班里很多人都有同样的顾虑，这次统考挂钩后续考试资格，比起分数高低，所有人更怕不合格、被取消资格。

　　贺穗慢悠悠开口。

　　“其实不用太紧张，学校设置合格线都很宽松，不是刻意为难人。大部分基础题做对，随便凑凑分数就能过，真正会卡人的只有少数偏难题型。”

　　“道理我都懂。”李雾拿起桌上的数学卷子，指了指上面的题目，“但我对理科真的没天赋，你们看着简单的题，我看着就是绕来绕去，脑子转不过弯。”

　　周霁一直安静听他们闲聊，等两人说完，才伸手把李雾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指尖点在上面的填空题上。

　　“焦虑没用，不如最后再过一遍高频错题。我挑几道这次统考大概率会考的题型，带你快速过一遍，考试遇到就能直接上手。”

　　李雾瞬间坐直身体，老老实实凑过去。

　　“行，你讲我听，最后临时抱佛脚，能捡几分是几分。”

　　周霁随手翻了两张模拟卷，挑出几道最典型、最容易丢分的题型。

　　“先看第一道，函数定义域题型。已知根号下四减x，加上x加一分之一，求定义域。”

　　他语速不快，专门适配李雾的节奏。

　　“这种题是必考基础题，记住规则就行。根号内部整体必须大于等于零，分式分母不能等于零，联立两个条件，解出取值范围就是答案。”

　　李雾跟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列式子。

　　“四减x大于等于零，x加一不等于零。那就是x小于等于四，且x不等于负一。”

　　“对。”周霁点头，“这种题步骤简单，但是很容易漏条件，很多人只算根号，忘了分式分母，考试细心一点就不会丢分。”

　　紧接着他又指向下一道题。

　　“再看一道向量题型，选择高频考点。已知向量a二、一，向量b一、负二，求二a减b的模长。”

　　李雾盯着题目琢磨了半天，勉强算出向量结果，模长却卡住了。

　　“向量算出来是三、四，模长我每次都记混公式。”

　　“模长就是横纵坐标平方相加，再开根号。”周霁耐心提醒，“三的平方加四的平方等于二十五，开根号就是五，标准答案就是五。”

　　李雾赶紧在错题本上记下来，生怕明天考试忘掉。

　　“还好最后再过一遍，我真的很容易混公式。”

　　周霁接着挑了一道三角函数题型。

　　“最后过一道大题第一问，送分题。已知角α终边过点负三、四，求正弦α和余弦α的值。”

　　他一步步带着李雾算，把步骤拆得很碎。

　　“先算r，也就是点到原点距离，根号下负三平方加四平方等于五。正弦α等于y比r，就是五分之四，余弦α等于x比r，负五分之三。”

　　几道典型题型过完，李雾心里踏实不少，紧绷的情绪松了一点。

　　但看着卷子上剩下的几何角度题，他又开始头疼。

　　几何题一直是他的弱项，角度换算、平行线推导、图形边角关系，每次都能把他绕晕。

　　他盯着一道几何计算题看了半天，完全找不到切入点，越看越烦躁。

　　周霁看他对着图形皱眉头，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沉默两秒，从笔袋里拿出一把崭新的量角器，递到他手里。

　　李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干啥？”

　　周霁语气淡定，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救救你。给你一个量角器，考试遇到算角度不会的，直接量。统考卷子印刷标准，图形比例不会出错，量出来的度数基本就是标准答案。”

　　李雾拿着手里的量角器，有点不敢相信。

　　“啊？还能这样？这不算投机取巧吗。”

　　“正规考试图形都会严格按照题目比例绘制。”周霁淡淡解释，“你推导不出来的时候，用工具辅助得分，总比空着扣分强，能拿的分不要丢。”

　　“哦哦，那我记住了！”李雾瞬间如获至宝，赶紧把量角器塞进笔袋最显眼的位置，生怕明天考试忘了带。

　　贺穗在前面听得好笑，回头调侃一句。

　　“也就周霁愿意惯着你，还给你找这种野路子，换别人谁管你会不会算。”

　　李雾理直气壮。

　　“学霸专属外挂，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周霁看着他瞬间满血复活、不再焦虑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露出很浅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胡闹，给你最后讲几道最容易丢分的填空题，记牢，明天考试能避开大半坑。”

　　他重新把卷子铺平整，指尖落在填空题板块，神色认真起来。

　　“我跟你说一个重点，也是很多人会踩的坑。现在统考的填空题，跟以前平时小测不一样，出题方式更严谨，一道题里面大概率会有两个甚至三个正确答案，题目没说唯一解的情况下，只写一个答案，系统直接判错，不给步骤分也不给辛苦分。”

　　李雾瞬间严肃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个我真不知道，以前做题大多都是一个答案，很少有多解的情况。”

　　“这次统考题型更新过，多解填空是高频易错点。”周霁耐心细致地给他梳理，“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懂了。比如这道题，已知x的绝对值等于三，y的绝对值等于二，且x大于y，求x加y的值。”

　　李雾老老实实算。

　　“x等于正负三，y等于正负二。x大于y的话，x只能是三，y可以是二或者负二。那结果就是五或者一？”

　　“对。”周霁点头，“这就是典型双解填空题，很多人图快，算出一个答案就直接填空，漏掉其中一个，整题直接零分。考试遇到绝对值、平方、方程题型，优先考虑有没有多解。”

　　李雾赶紧在本子上重点标注，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

　　“绝对值、平方、方程，优先检查多解。我明天一定多看一眼，绝不漏答案。”

　　陈酔听完也跟着补充。

　　“文科选择题也有类似的坑，很多选项看似正确，实则表述片面，统考阅卷很严格，细节错一点都不得分。”

　　贺穗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开口。

　　“整体题型都不算偏，只要细心、不粗心大意，合格真的不难。最难的也就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实在不会可以放弃，保住基础分就够线。”

　　几个人借着最后一节晚自习，互相梳理考试重点，查漏补缺。

　　班里也到处都是类似的小声交流，都是同学之间互相划重点、提醒易错点、安抚心态。

　　没人再过度焦虑，也没人彻底摆烂，都是尽量在考前最后时间多捡一点知识点。

　　李雾听完所有重点，心里彻底踏实下来，之前悬着的心慢慢落地。

　　原本满脑子都是不及格、挂科、取消校考资格的负面想法，现在冷静下来，也能客观看待这次考试。

　　“其实仔细想想，真没那么吓人。”李雾小声嘀咕，“基础题占比这么大，我只要稳住心态，不粗心，肯定能合格。”

　　周霁看着他终于调整好心态，轻声道。

　　“本来就是这样，你之前焦虑都是自己吓自己。该补的知识点都补过了，题型也练够了，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多亏你这一个月天天给我讲题。”李雾侧头看着他，语气很真诚，“不然我明天真的只能裸考，大概率要翻车。”

　　“同桌本来就该互相帮衬。”周霁语气平平，说得自然又温柔。

　　贺穗笑着插话。

　　“你俩这互帮互助，真是班级模范同桌。周霁负责理科救你，你负责日常带动气氛，分工明确。”

　　李雾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晚自习后半段，四个人不再集中讲题，各自安静复盘自己的薄弱点。

　　陈酔把生物实验步骤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明天最后一天，理科实验项目也要提前记熟。

　　这次统考科目安排全校统一，所有人考试日程完全一样。

　　第一天上午三场连考，依次是数学、语文、物理，节奏很紧，考完一场紧接着下一场，中间休息时间很短。

　　第一天下午四场，英语、政治、历史、生物，全程密集考试，几乎没有放松时间。

　　第二天上午收尾最后两门，地理和化学。

　　其中化学科目分为两个考核部分，既有纸质笔试试卷答题，也有现场实验操作考试，两项成绩合并算作最终总分，任意一项不合格，整体成绩判定不合格。

　　贺穗一边翻着化学实验清单，一边开口念叨。

　　“化学最麻烦，既要刷题背知识点，还要记实验操作步骤，一步错就扣分，操作分拿不满也容易拖总分。”

　　陈酔点点头。

　　“实验操作细节很多，器材摆放、取用方式、反应观察、收尾整理，每一步都有分值，马虎不得。”

　　李雾听到化学实验就头疼。

　　“笔试我还能靠背知识点糊弄，实验操作全靠手感，我最怕现场慌，一紧张步骤就乱。”

　　周霁淡淡开口安抚。

　　“常规实验就那几个，制取气体、液体反应、酸碱测试，步骤固定，今晚睡前过一遍流程，明天操作不会出错。”

　　几个人对着考试安排，逐条梳理注意事项，把两天的考试节奏在心里过了一遍。

　　确认完所有考试安排和重点，距离晚自习下课只剩十几分钟。

　　班里很多人都开始收拾考试用品，准备明天的考试。

　　黑色签字笔、涂卡笔、橡皮、尺子、圆规、准考证，所有人挨个清点，生怕漏带东西影响考试。

　　李雾也低头整理自己的笔袋，把周霁给的量角器放在最中间，又反复检查了两遍文具。

　　“终于准备妥当了。”他长长舒了口气，“现在就剩放平心态，明天正常考试。”

　　之前压在心里的紧张和焦虑，经过一晚上的复盘、讲题、梳理重点，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比起担心不及格，他现在更多的是坦然，努力过、复习过、补过短板，结果不会差。

　　周霁看着他收拾妥当，轻声叮嘱。

　　“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考前熬夜性价比最低，只会影响明天考试状态，脑子发懵更容易粗心错题。”

　　“知道。”李雾乖乖应声，“我今晚绝对早睡，养足精神，明天全力考试。”

　　贺穗合上书本。

　　“确实，现在拼的不是刷题数量，是心态和状态，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

　　陈酔也收拾好文科背诵资料。

　　“所有知识点都过了一遍，没有遗漏，安心休息就好。”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所有人收拾书本，陆续起身回寝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色很安静，校园里灯光柔和，没有白天的喧闹。

　　四个人并排慢慢走着，步伐松弛，没有考前的紧绷感。

　　李雾边走边随口闲聊。

　　“其实想想统考也挺好，考完就能稍微放松几天，不用天天高强度刷题。”

　　贺穗应声。

　　“适度考试也是复盘自己的学习漏洞，哪里薄弱考完一目了然，后续复习更有方向。”

　　陈酔轻声道。

　　“只要能保住合格资格，不影响校考，这次考试就算圆满。”

　　李雾转头看向身边的周霁，笑着开口。

　　“借你吉言，明天我理科超常发挥，争取不给你这一个月的补课白费。”

　　周霁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语气温和。

　　“正常发挥就好，不用刻意强求超常。稳住基础，你就已经赢过大部分人。”

　　一路慢慢走回寝室，四个人简单洗漱，没有再翻书刷题。

　　躺在床上，寝室里的氛围很放松，没有考前压抑的沉默，只有轻轻的闲聊声。

　　大家聊着明天的考试题型，聊着两天的考试节奏，聊着考完试之后的短暂放松。

　　没有过度焦虑，没有无谓内耗。

　　李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周霁讲的多解填空题、几何做题技巧、公式易错点，心里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