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101、婚礼番外 上 婚礼前夕

　　大学毕业的盛夏，没有繁杂的答辩收尾焦虑，没有求职择业的匆忙奔波，四年燕园时光安稳落幕，李雾和周霁的人生，顺理成章迈入了下一个阶段。

　　两家家长早在半年前就私下碰过好几次面，没有突兀的商议，没有纠结的顾虑，从头到尾都是松弛又稳妥的状态。从大学恋爱日常、未来定居规划，一步步聊到订婚流程，最后干脆直接敲定了婚礼所有事宜。

　　没有仓促赶进度，也没有刻意拖延，就这么顺着两人多年并肩的情谊，水到渠成定下了终身。

　　敲定婚礼场地的那天，两家人视频通话聊了整整一下午。

　　郑淮恩语气温和，慢悠悠说着敲定的方案。
　　“场地最终定在新西兰，那边季节舒服，人少清净，风景也干净。不用大办铺张，就咱们两家亲人，再喊上贺穗和陈酔两个孩子，小型仪式简单温馨，足够了。”

　　沈乐甯立马附和，语气满是满意。
　　“我就喜欢这种安静的形式，不用应付乱七八糟的宾客，不用赶流程凑热闹。两个孩子一路走来太稳了，简简单单办仪式，留好纪念就够了。”

　　周祖铭开口格外稳妥。
　　“时间定在毕业盛夏刚好，两人学业彻底收尾，没有任何琐事牵绊，安安心心办婚礼、度蜜月。所有行程、摄影、住宿我都让人提前对接好了，全程不用两个小孩操心。”

　　李严喆笑着接话，自带松弛感。
　　“行，你们怎么安排怎么来，我没意见。我家小孩我清楚，不爱热闹客套，小型仪式正合他心意，舒服自在最重要。”

　　视频那头的李雾瘫在周霁公寓的沙发上，凑在屏幕边上听完全程，越听眼睛越亮，悄悄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周霁。
　　“听见没，直接飞新西兰办婚礼，等于公费出国玩一圈，这待遇也太爽了。”

　　周霁侧头看他，指尖随意搭在他的腰侧，轻轻摁了一下，语气平淡。
　　“先别急着开心，婚礼结束还有蜜月行程，玩的时间足够你安排。”

　　“那必须好好玩！”李雾瞬间来了兴致，坐直身子对着视频镜头嚷嚷，“爸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过去？不用卡着婚礼当天的时间点，提前几天落地，刚好逛逛当地景点。”

　　郑淮恩隔着屏幕轻笑出声。
　　“就知道你心思不在仪式上，满脑子都是玩。已经给你们订好提前一天的机票了，明天直接落地新西兰，休整一晚，后天正式办仪式。”

　　李雾瞬间乐开了花，彻底躺回沙发上，美滋滋晃着腿。
　　“完美，毕业旅行加婚礼蜜月一次性集齐，血赚。”

　　挂断视频，公寓里只剩两人，安静又松弛。

　　李雾彻底放飞自我，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
　　“真不敢信，我们高中毕业一起考去北大，四年大学刚毕业，直接领证办婚礼了。感觉跟做梦一样，一点实感都没有。”

　　周霁坐在旁边的书桌前收拾证件，护照、签证、证件照、相关资料一一整理整齐，闻言淡淡开口。
　　“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没什么不真实。”

　　“那不一样。”李雾扭头看他，满脸感慨，“高中天天刷题备考，以为熬完高考就是最大的解脱，没想到后面还有四年并肩的大学，现在直接一辈子绑定了。”

　　周霁收拾好所有东西，转身坐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本来就不会分开。”

　　第二天一早，两人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没有多余行李，轻装上阵直奔机场。贺穗和陈酔比他们晚一天落地，特意错开时间，留出空间让两人提前休整。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李雾全程靠在周霁肩上睡觉、追剧、唠嗑，怎么舒服怎么来。周霁全程照顾着他，帮他调座椅、递温水、盖毯子，习惯性包揽了所有琐事。

　　落地新西兰的时候，当地天气舒适，没有燥热也没有微凉，温度刚刚好。

　　周家长辈提前半天就抵达了，提前对接好了接机和酒店入住，两人一出机场出口，就看见等候在外的四位家长。

　　李雾刚走出通道，眼睛瞬间亮了，彻底忘了长途飞行的疲惫，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游玩计划，拽着周霁的手腕就往外走。
　　“快快快，落地自由！好不容易来一趟国外，风景这么好，我们等下办完琐事，必须出去逛吃玩一圈，绝对不能浪费时间。”

　　他脚步飞快，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完全没顾上婚礼的正事。

　　周霁被他拽着往前走两步，无奈抬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住，稳稳停住脚步，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提醒。
　　“等等等等，先别急着玩，正事还没做。不试衣服吗？”

　　李雾脚步一顿，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一脸不情愿地回头。

　　他最怕的就是试礼服、做造型、拍照这类繁琐事，又拘束又不自在，远不如随便穿短袖短裤舒服松弛。

　　不等他撒娇推脱，旁边的郑淮恩立马笑着接话，温柔又不容拒绝。
　　“对，先试衣服，别着急玩。婚礼的两套礼服、日常穿搭、仪式配饰都提前运到酒店了，今天必须试好，调整尺码、改细节，避免明天仪式出问题。”

　　李雾垮着小脸，语气软软的，带着明显的摆烂求饶。
　　“可以不试吗？我感觉尺码肯定没问题，不用这么麻烦，直接穿就行。”

　　沈乐甯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反驳，语气温柔却坚定。
　　“不可以，必须试试。婚礼的衣服不能马虎，不合身、版型不对，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一辈子的纪念，不能随便应付。”

　　李雾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活像被迫上补习班的小学生，小声嘟囔。
　　“可是试衣服好麻烦啊，一套套换，还要调整，太累了。我飞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只想躺着休息。”

　　郑淮恩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模样，忍不住笑，耐心顺着他哄。
　　“小雾听话，你本来就瘦，身形匀称，穿什么都好看，绝对不会出错。就是简单试穿核对版型，不用你折腾太久。”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把所有顾虑提前打消。
　　“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我提前让人备了好几件备选，尺码、版型各不一样，实在不合适我再去给你们买几件新的，换着穿都可以。专门找的顶级摄影团队，出片要求高，衣服合身精致，拍出来的纪念照才好看。”

　　周祖铭站在一旁，语气稳重补充了一句。
　　“所有服饰、配饰、造型搭配都是提前定制的，贴合你们两个人的气质，试完没问题，明天仪式和拍照才能万无一失，别偷懒。”

　　李严喆看着小孩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你这孩子，平时爱臭美，关键时候反倒懒得收拾。人生就一次婚礼，认真对待一次。”

　　李雾彻底没了推脱的理由，只能认命叹气，蔫蔫点头。
　　“行吧行吧，试就试，速战速决啊，试完我们必须出去逛。”

　　周霁看着他委屈巴巴又被迫妥协的样子，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伸手牵着他的手，轻声安抚。
　　“很快，试完我们就自由了，不耽误你玩。”

　　一行人直接驱车前往提前预定的海边度假酒店，整栋酒店视野开阔，私密性极强，整层都被周家包了下来，安静又清净，专门用来筹备婚礼事宜。

　　套房宽敞通透，装修简约高级，专门预留了超大试衣空间。沙发、落地镜、更衣区一应俱全，几套纯白礼服、简约西装、仪式配饰整整齐齐挂在专属衣架上，干净精致。

　　工作人员早已提前等候，随时待命调整尺码、整理版型。

　　两件婚礼主礼服款式相近，细节各有区分，简约大气，没有繁琐夸张的设计，干净高级又耐看，很贴合两人的气质。除此之外还有几套休闲正装，适配婚礼前后的日常拍照、聚餐穿搭。

　　郑淮恩兴致满满，主动上前帮两人挑选搭配。
　　“你们两个先试主仪式礼服，先看最主要的，版型合适、尺码标准，我们再试日常穿搭的，一步到位。”

　　李雾看着挂着的礼服，依旧提不起兴趣，一脸生无可恋。
　　“我感觉看着就合身，真没必要这么细致。”

　　沈乐甯笑着拆穿他。
　　“你那是懒得换，不是看着合身。快进去试，别磨蹭。”

　　没办法，李雾只能认命接过礼服，走进更衣区换衣服。

　　周霁动作利落，很快换好礼服走了出来。

　　合身的版型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线条干净规整，气质清冷温柔，褪去了大学时期的青涩少年感，多了几分沉稳成熟，整个人干净又耀眼。

　　几位家长看着眼前的人，纷纷点头满意。

　　“周霁穿这身太合适了，版型完全贴合，不用改任何地方。”
　　“气质太搭了，干干净净的，特别好看。”

　　没一会儿，李雾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身形偏清瘦，礼服穿在身上不紧绷也不宽松，尺码刚刚好。原本跳脱活泼的少年气质，被规整的礼服衬得温柔内敛了不少，眉眼清亮，干净又顺眼，看着格外乖巧。

　　郑淮恩越看越满意，走上前仔细打量，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小雾穿什么都好看，这身真的太合适了，一点不用改。”

　　李严喆满脸骄傲。
　　“我儿子就是好看，随便穿穿都出彩。”

　　李雾被众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往周霁身边靠了靠，凑在一起站到落地镜前打量。

　　镜子里两人并肩而立，礼服款式呼应，气质互补，一个沉稳清冷，一个明媚干净，格外般配。

　　李雾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忍不住小声跟周霁唠嗑。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就是太拘束了，浑身不自在，不如短袖舒服。”

　　周霁低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看，很适合你。”

　　两人配合工作人员简单转身、抬手、走动，确认衣服活动不受限，版型没有任何问题。

　　主礼服试完，又快速试了几套日常穿搭的正装，每一套尺码都刚刚好，不用修改、不用调换，全程格外顺利。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所有试衣流程全部结束，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李雾彻底解放，立马冲进更衣区换回自己的休闲衣服，一秒都不想多穿正装。

　　换完衣服出来，他瞬间满血复活，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拉着周霁的手就开始催。
　　“搞定了吧！没什么事了吧！我们可以出去玩了！”

　　郑淮恩无奈摇头，笑着叮嘱。
　　“别跑太远，就在附近逛逛，晚上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做造型、办仪式。”

　　“收到收到！”李雾点头如捣蒜，拉着周霁就往外冲。

　　两位家长看着两个小孩活力满满的背影，相视一笑。

　　沈乐甯轻声开口。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永远爱玩，永远精力旺盛。”

　　周祖铭语气温和。
　　“让他们去放松吧，忙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彻底清闲，该好好玩玩。”

　　李严喆笑着附和。
　　“年轻人就该这样，鲜活热闹，开开心心的最好。”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就在酒店周边闲逛散步，打卡街边小店，吃当地特色小吃，慢悠悠闲逛吹风，没有任何人催促，没有任何琐事打扰，彻底放空放松。

　　李雾全程话多，边走边唠，开心得不行。
　　“早知道试衣服这么快，我刚才就不抗拒了，白白emo半天。这里也太舒服了，温度刚好，吃的也好吃，比待在城市里舒服多了。”

　　周霁陪着他慢慢走，耐心听他碎碎念，偶尔应声附和。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真的？”李雾眼睛一亮。
　　“嗯。”周霁点头，“以后假期有空，随时过来小住。”

　　李雾瞬间更开心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规划着以后的行程，从短途旅行聊到长期定居，天马行空什么都聊。

　　两人慢悠悠逛到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街边灯光次第亮起，氛围温柔松弛。

　　怕太晚回去打扰家长休息，也怕第二天起不来耽误仪式流程，两人没敢逛太久，准时折返酒店。

　　回到顶层套房，房间安安静静，家长们已经各自回隔壁房间休息了，把主卧大套房留给了两人。

　　一进门，李雾彻底卸下所有疲惫，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直直扑到大床上，四仰八叉躺平，彻底摆烂。

　　“终于回来了，累死我了。走路走得脚酸，试衣服折腾得我浑身僵硬，现在躺着才是最舒服的。”

　　大床柔软舒服，被褥干净清爽，房间温度刚刚好，躺上去瞬间让人放松下来。

　　周霁走进房间，随手关好门窗，脱下外套挂好，又收拾了一下两人随手放的随身物品，动作有条不紊。

　　他回头看着床上摊成一团的人，无奈轻笑。
　　“刚出门的时候精力旺盛，逛完就开始喊累。”

　　李雾趴在床上，侧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出声。
　　“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累并快乐着。”

　　周霁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轻柔，刚好能缓解一整天的疲惫。

　　李雾舒服得眯起眼，顺势翻身，仰面躺着，乖乖任由他揉捏放松，语气慵懒。
　　“明天就要正式办仪式了，说真的，我现在还是没什么实感。总觉得跟我们平时出去玩、拍纪念照没区别。”

　　周霁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开口。
　　“明天贺穗和陈酔就到了，四个人凑齐，才算真正圆满。”

　　“对哦！”李雾瞬间想起这事，眼睛亮了亮，“他俩明天落地，刚好赶上仪式，太好了。这么多年不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四个从来没缺席过，这次婚礼也一样。”

　　聊起两个好友，李雾话题彻底打开，碎碎念不停。
　　“你说他俩明天落地会不会带礼物？我打赌贺穗肯定准备了特别正式的纪念礼物，陈酔肯定还是简简单单的小摆件小书签，一如既往的温柔佛系。”

　　周霁被他逗笑。
　　“别瞎猜，明天就知道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聊高中、聊大学、聊毕业、聊即将到来的婚礼，也聊以后的日常。

　　时间慢慢往后走，夜色越来越深，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两人轻轻的说话声，温柔又安稳。

　　折腾了一整天，试衣服、赶路、闲逛，李雾的精力彻底耗尽，眼皮开始慢慢打架，说话语速越来越慢，整个人蔫蔫的。

　　周霁看他快要睡着的样子，轻声提醒。
　　“起来洗漱再睡，别躺着偷懒。”

　　李雾摇摇头，赖在床上不肯动，伸手拽住周霁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拉，撒娇耍赖。
　　“再躺两分钟，就两分钟，我有力气了就去洗漱。”

　　周霁无奈，只能顺着他，任由他拽着自己，干脆直接躺到床上，挨着他并肩躺着。

　　大床足够宽敞，两人挨在一起，温度相融，格外安稳。

　　李雾下意识往周霁身边蹭了蹭，整个人贴过去，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四肢放松，彻底黏在他身上，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性贴贴姿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李雾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很轻。
　　“周霁。”

　　“嗯。”周霁应声。

　　“我们真的要结婚了。”李雾的语气带着一点细碎的恍惚，“从高三考场紧张到手抖，到高考出分，到一起上北大，读完四年大学，现在真的要一辈子在一起了。”

　　周霁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格外认真温柔。
　　“是。”

　　李雾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带着笑意，又有一点认真。
　　“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感觉我们一路走得太顺了，顺顺利利读书，顺顺利利恋爱，顺顺利利毕业，现在顺顺利利结婚，一点波折都没有。”

　　周霁摇头，语气笃定。
　　“不是太快，是刚刚好。我们的每一步，都是稳稳走过来的，没有一步仓促。”

　　李雾听完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得寸进尺，继续撒娇唠嗑。
　　“那你说，这么多年，是不是我最好？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最舒服？”

　　周霁看着他满眼期待、等着被夸奖的样子，无奈又纵容，轻声应声。
　　“是，一直都是。”

　　李雾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彻底放松，黏得更紧了。
　　“我也是，跟你在一起，不管是高三刷题吃苦，还是大学日常琐碎，从来都不觉得累，只觉得安稳。”

　　两人就这么静静靠着，没有再多的长篇大论，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过了片刻，李雾又开始开启搞笑模式，故意逗他。
　　“明天婚礼仪式，你可不许紧张啊。以前高考我紧张，都是你安抚我，明天换我罩着你。”

　　周霁轻笑出声。
　　“我不会紧张。”

　　“那可不一定。”李雾挑眉，一本正经分析，“高考是考试，你心态稳不怕，婚礼是一辈子的事，说不定你偷偷紧张。你要是慌了，就悄悄捏我的手，我安抚你。”

　　周霁配合他，故意顺着话问。
　　“那你要是紧张怎么办？”

　　“我？”李雾底气十足，“我不可能紧张！我心理素质现在满级，经历过高三高考、大学答辩，什么场面没见过，小小婚礼仪式，完全拿捏。”

　　周霁看着他吹牛的样子，没拆穿，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两人贴贴躺了很久，疲惫慢慢散开，心情彻底平稳放松。

　　李雾睡意越来越浓，脑袋昏昏沉沉，说话都开始含糊。
　　“明天仪式结束……我们好好出去玩……把这边好玩的地方都逛一遍……”

　　“好。”周霁轻声应下。

　　“贺穗陈酔来了……我们四个再一起拍照……再吃大餐……”
　　“都依你。”

　　周霁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舒缓，像哄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