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102、婚礼番外 下 我们结婚啦

　　天刚蒙蒙亮，酒店房间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门外工作人员的声音很低，生怕吵到人休息，准时提醒可以准备晨间造型了。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实，光线很暗，床上两个人还紧紧挨着睡得安稳。

　　李雾睡得沉，全程毫无反应，整个人窝在周霁怀里，呼吸均匀，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周霁先被敲门声弄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缓了两秒，低头看了眼怀里黏得死死的人，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奈又纵容。

　　昨晚两个人睡得晚，睡前又闹了半天，李雾本来就贪睡，这种时候根本叫不醒。

　　敲门声又轻响了两声。

　　周霁没办法，只能低头凑近，贴着李雾耳边轻声喊人。
　　“醒醒，天亮了，该起床了。”

　　李雾埋在被窝里一动不动，脑袋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含糊嘟囔一句。
　　“别吵，再睡十分钟。”

　　“没有十分钟。”周霁耐心哄他，“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到了，再不起要耽误流程。”

　　李雾睫毛颤了颤，依旧不肯睁眼，手脚还下意识缠上来，抱着周霁不放，一副死赖床的模样。

　　“今天婚礼又不赶高考进场，晚点怎么了。”

　　周霁被他赖得没脾气，干脆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腰，稍微用力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
　　“强制开机，不许赖床。”

　　骤然离开暖和被窝，李雾瞬间被凉空气激得清醒大半，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懵得不行。

　　他坐在床边发呆足足半分钟，才彻底回过神，看着周霁幽怨开口。
　　“你怎么这么狠心，大清早破坏我美梦。”

　　周霁随手拿过床头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今天正事，任性晚点可以，不能不起。”

　　两人简单洗漱完推开卧室门，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专属摄影师全部就位，设备摆放整齐，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打扰氛围。

　　郑淮恩和沈乐甯也早早过来了，手里拎着小配饰，一看两人出来，立刻笑着上前。

　　“终于醒了，快坐，先做发型再上妆。”
　　“皮肤状态很好，不用多调整，简单打底就很出片。”

　　李雾还带着起床气，瘫在化妆椅上，任由发型师摆弄头发，嘴巴闲不住，全程碎碎念吐槽。
　　“我这辈子起得最早的几天，全贡献给重要日子了。高考是大清早，婚礼也是大清早，我的懒觉就没有完整过。”

　　周霁坐在旁边另一张化妆椅上，造型师已经开始打理他的发型，闻言淡淡接话。
　　“重要的日子本来就需要认真对待。”

　　“认真归认真，早起归早起，两码事。”李雾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镜头，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跟摄影师唠嗑，“你们等下拍照修图温柔点啊，我刚起床，状态一般。”

　　摄影师被他逗笑。
　　“您两位底子很好，不用怎么修，原片就很出彩。”

　　郑淮恩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打趣。
　　“我们小雾平时爱闹，今天安安静静收拾完，肯定好看。”

　　沈乐甯点头附和。
　　“两个孩子气质干净，穿礼服做造型，比专业模特还耐看。”

　　周祖铭和李严喆随后也到了，靠在沙发上坐着，不急不躁，全程旁观。
　　“慢慢来，不用赶，造型精致点，照片留一辈子。”

　　造型流程正式开始。

　　发型师先给李雾整理头发，轻轻抓出干净利落的层次，不会太成熟死板，保留了他本身干净少年的感觉，又比平时精致很多。

　　化妆师打底、提亮、微调气色，全程轻薄自然，没有厚重妆感，只把状态调到最佳。

　　另一边，周霁的造型更简洁。
　　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眉眼本身就清俊干净，稍微修饰轮廓，整个人气质更显沉稳。礼服重新熨烫整理，配饰一一就位，整个人从头到脚规整得无可挑剔。

　　李雾坐着坐着彻底清醒，也不犯困了，全程盯着旁边的周霁看，越看越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公平啊，你怎么收拾完这么好看。”

　　周霁睁眼看向镜子里偷看他的李雾，轻笑一声。
　　“你也不差。”

　　“那不一样。”李雾小声较劲，“你是自带氛围感，我是靠造型师拯救。”

　　造型师听得哭笑不得，边给他整理碎发边接话。
　　“两位风格不一样，一个清冷稳重，一个明媚干净，特别搭。”

　　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全套造型彻底收尾。

　　镜子里的两个人，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褪去了日常随意的松弛，一身正装精致干净，眉眼温柔，气质契合，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李雾盯着镜子看了半天，难得不贫嘴，老老实实感慨一句。
　　“确实挺像样的。”

　　周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轻声回应。
　　“很像样。”

　　全部收拾妥当，一行人乘车前往婚礼场地。

　　今天的仪式定在皇后镇瓦卡蒂普湖畔。

　　车子停下，贺穗和陈酔刚好落地赶到，两人拖着简单行李，匆匆赶来，刚好赶上婚礼开场前最后一点空档。

　　贺穗走近第一眼就看向两人，笑着开口。
　　“总算赶上了，没错过正仪式。”

　　陈酔目光轻轻扫过两人造型，语气温和。
　　“很好看，今天状态很好。”

　　李雾立马忘了刚才早起的怨念，兴冲冲走上前显摆。
　　“怎么样，我们俩今天是不是顶配出场。”

　　贺穗无奈点头。
　　“顶配，你们两个今天气场直接拉满。”

　　几人简单聊了两句，工作人员开始引导站位、彩排简单流程，不用复杂仪式，只需要走一遍进场、站位、对视、签字流程。

　　全程轻松，没有繁琐规矩。

　　彩排结束，正式仪式即将开始。

　　没有太多宾客，只有两家亲人、最好的朋友和工作人员，人少安静，氛围温柔又松弛，完全没有紧张压迫感。

　　主持人简单开场，语气平缓温柔。
　　“今天在这里，没有盛大排场，没有客套流程，只有陪伴和圆满。两位从少年时代并肩，一路走到今天，是彼此青春唯一的同行人，也是往后余生唯一的相守人。”

　　简单两句过后，音乐轻轻响起。

　　李雾跟着节奏往前走，走到指定位置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周霁身上。

　　这么多年他见过周霁无数样子。
　　见过高三刷题认真专注的样子，见过高考淡定从容的样子，见过大学温柔纵容他的样子，见过日常懒散放松的样子。
　　但今天，是最不一样的样子。

　　李雾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小声开口，只有两人听得见。
　　“说实话，有点恍惚。”

　　周霁看着他，轻声问。
　　“恍惚什么。”

　　“恍惚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李雾眨了眨眼，语气很平常，没有刻意煽情，“以前高中天天跟你拌嘴，跟你借笔记，跟你抢零食，谁能想到最后站在这里的人是你。”

　　周霁嘴角微扬。
　　“我从没想过别人。”

　　主持人继续流程，简单问询。
　　“彼此是否愿意，相守相守，坦诚相待，长久陪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愿意。”

　　话音落下，音乐节奏缓缓变柔。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环节。

　　周霁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始终落在李雾身上，没有片刻偏移。
　　在所有人温和的注视下，他往前一步，缓缓单膝下跪。

　　他掌心打开，黑色丝绒戒托静静躺着一枚升级版Dr钻戒。

　　款式简约，质感通透，比普通款式更精致大气，是提前专门定制的专属款。

　　李雾瞬间愣住，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眼神有点慌又有点惊喜。
　　“你还搞这个环节，不是说直接签字就行？”

　　周霁抬眼看他，语气认真又温柔。
　　“该有的都要有，不能少。”

　　站在旁边的贺穗轻轻笑了一声，跟陈酔低声吐槽。
　　“周霁做事从来都是表面极简，内里周全，什么都不会缺。”

　　陈酔点头。
　　“他从来不会敷衍重要的事。”

　　场边家长们安安静静看着，眼底全是笑意和欣慰。

　　周霁掌心托着戒指，没有花哨话术，直白开口。
　　“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并肩，从少年懵懂到彻底成熟，这么多年我没松开过手。以后也不会。”

　　“不用你改变什么，不用你刻意成熟，你一直保持你原来的样子就好。”
　　“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李雾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前面对自己认真告白的人，喉咙轻轻发紧，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你突然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周霁看着他。
　　“接受吗。”

　　“当然接受。”李雾立刻伸手，主动递出自己的手指，“我等这一天好多年了。”

　　周霁轻笑，抬手稳稳将钻戒套进他的指根，尺寸刚刚好，贴合完美。

　　起身之后，他顺势握住李雾的手，指尖扣紧，没有松开。

　　李雾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反复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小声贫嘴。
　　“升级版就是不一样，看着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周霁顺着他的话说。
　　“喜欢就好。”

　　“何止喜欢。”李雾抬头看他，眼底亮亮的，“超级喜欢。”

　　旁边摄影师全程抓拍，把两人对视、牵手、戴戒的所有瞬间全部记录下来，画面干净温柔，氛围感十足。

　　戒指环节结束，就到最后的签字仪式。

　　工作人员拿来两本红色的证件，还有签字笔，放置在湖畔的签字台上。

　　走到桌前，李雾反而慢慢安静下来。

　　之前一直闹闹笑笑、插科打诨，真正到落笔这一刻，他心里莫名多了一点郑重。

　　他低头看着空白的签名栏，忽然轻声开口。
　　“真要签字了。”

　　周霁侧头看他。
　　“紧张？”

　　“一点点。”李雾不嘴硬了，老实承认，“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很神奇。”

　　周霁没催他，静静等着。

　　李雾顿了两秒，抬眼看向周霁。
　　“我签完，就真的一辈子绑定了，不能反悔。”

　　周霁眼底温柔得很，语气笃定。
　　“不反悔。”

　　他拿起笔，指尖稳稳的，一笔一画，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他把笔递给周霁，安安静静看着对方落笔。

　　两个名字并排落在纸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从此绑定一生。

　　贺穗和陈酔走上前，站在两人身侧，看着证件上并肩的名字，轻声开口。
　　“圆满了。”

　　郑淮恩笑着上前，眼底满是温柔。
　　“两个孩子，终于稳稳落地了。”

　　沈乐甯点头。
　　“这么多年的坚持和陪伴，值得所有最好的结局。”

　　周祖铭和李严喆相视一笑，语气松弛。
　　“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互相陪伴，踏踏实实往前走。”

　　仪式彻底结束，没有复杂收尾，没有刻意煽情。

　　四人凑在一起拍了很多合照，双人照、四人照、全员全家福，一张都没落下。
　　闹闹笑笑，互相调侃，互相打趣，把多年的默契和热闹，全部定格在镜头里。

　　李雾拿着刚出炉的小预览图，翻来翻去看个不停，还不忘跟周霁炫耀。
　　“你看，我们俩真的很般配。”

　　周霁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温柔应声。
　　“一直都很般配。”

　　风吹过来，气氛轻松又安稳，所有人脸上都是笑意。

　　他们用了很多年才走到这一步，但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好像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