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100、最终章 无期徒刑

　　所有毕业流程彻底走完，班级聚餐、合照留念、录取通知书签收全部落幕之后，彻底没有琐事牵绊的暑假，才算真正慢了下来。

　　没有倒计时，没有截止日期，没有需要操心的学业和手续，只剩下大把大把闲散的时间，任由四个人随意挥霍。

　　之前忙着返校、拍照、聚餐、处理志愿后续，每天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可以彻底躺平，过一段纯放松的日子。

　　下午三点，奶茶店的软沙发上，四个人瘫成四个松弛的状态，彻底没了高三常年紧绷的样子。

　　李雾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杯冰奶茶，指尖敲着杯壁，百无聊赖开口。
　　“突然发现，我们忙活了一整个夏天的事，全都结束了。高中彻底翻篇，录取稳了，手续办完了，合照拍遍了，剩下的只有发呆和摸鱼。”

　　贺穗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本来就是这样，真正落地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折腾的了。剩下的假期，纯纯用来休整。”

　　陈酔翻着手里的闲书，语气平平淡淡。
　　“不用赶进度、不用熬夜、不用复盘错题，这种日子，放在高三根本不敢想。”

　　全场最淡定的依旧是周霁，安安静静坐着，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大学新生须知，节奏不慌不忙。

　　李雾余光瞥见他还在看相关内容，立马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开启日常吐槽模式。
　　“你能不能别卷了？现在都放假了，别人都彻底摆烂，就你还在悄悄看新生攻略。省状元也需要放假松弛，不用无时无刻提前预习。”

　　周霁抬眼看向他，眼神平淡，语气带着点无奈。
　　“只是简单看看入学注意事项，不算学习。总不能开学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

　　“了解那么早干嘛。”李雾直接把他的手机屏幕按灭，霸道又好笑，“还有大半个暑假，来得及。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玩。其余所有事情，一律延后。”

　　周霁任由他按灭手机，没有反驳，乖乖放下了设备。
　　“听你的。”

　　贺穗抬头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忍不住打趣。
　　“两年了，李雾专治周霁自律buff，别人劝不动周霁休息，就你能让他摆烂。”

　　“那必须的。”李雾得意洋洋，往周霁身边凑了凑，肩膀直接贴上去，“我俩专属默契，别人学不来。他高三管我学习，放假我管他休息，分工明确。”

　　陈酔合上书，轻笑一声。
　　“你们俩这绑定模式，算是贯穿整个高中了。”

　　几人坐着闲聊，话题漫无目的，不用刻意找话，不用刻意热闹，松弛又自在。

　　聊班里同学的去向，大多都去到了心仪的院校，各有各的归宿；聊开学的宿舍分配，四个人大概率能分到同一栋宿舍楼，还能像高中一样日常碰面；聊大学选课、社团，乱七八糟的小事，能唠一下午。

　　李雾唠着唠着，忽然生出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仔细想想，真的挺离谱的。高三那一年，我总觉得日子熬不完，每天都在盼放假、盼毕业、盼解脱。真熬到终点了，反倒觉得时间快得离谱。”

　　周霁听着他的感慨，轻声开口。
　　“只是当下太放松，才会觉得过往匆匆。当初身在其中的时候，每一天都很漫长。”

　　“也是。”李雾点点头，瞬间又抛开矫情，切换搞笑模式，“不过无所谓，反正苦日子彻底结束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这个暑假，没有任何烦恼。”

　　四人在奶茶店坐了一下午，从天亮坐到夕阳斜落，没人催进度，没人催回家，没人催学习。

　　换到高三，这个时间段正是晚自习刷题的黄金时间，一秒钟都不敢松懈。现在却可以安安稳稳坐着发呆、唠嗑、喝奶茶，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傍晚出门，街边晚风很舒服，四人慢悠悠沿着街道散步，没有目的地，就单纯瞎逛。

　　李雾走在最中间，左边挨着贺穗，右边黏着周霁，嘴里碎碎念不停。
　　“我刚才突然想到，以后上大学，虽然不在同一个专业，但我们四个还是能天天凑在一起干饭、散步、闲逛，跟高中一模一样。”

　　贺穗应声。
　　“本来就没什么变化，只是不用一起上早晚自习而已。闲暇时间都自由，随时能聚。”

　　陈酔补充。
　　“校区一样，作息相近，碰面很方便。”

　　李雾转头盯着身侧的周霁，挑眉开口。
　　“尤其是你，周霁。以后就算你理科试验班课再多，也不许忙到消失，必须固定陪我干饭散步，不然我就去你们院系堵你。”

　　周霁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忍笑应声。
　　“不会消失，有空就陪你。”

　　“这还差不多。”李雾满意点头，得寸进尺，“放假我们还要一起出去旅游，暑假寒假都约，谁都不许缺席。”

　　两人日常黏糊的相处模式，贺穗和陈酔早就看习惯了，全程淡定围观，偶尔调侃两句。

　　一路逛到夜市，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李雾彻底走不动道，拉着周霁就往小吃摊钻，挨个打卡爱吃的小吃。

　　高三这一年，他们偶尔周末也会来这里，但每次都不敢放开吃，总怕耽误学习、影响状态，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现在彻底无所顾忌，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克制，不用顾虑。

　　李雾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冰粉，吃得不亦乐乎，还不忘投喂身边的周霁。
　　“你尝尝这个，比上次我们吃的那家味道好。你别总克制自己，放假就好好吃，别总保持自律人设。”

　　周霁张口接住他递过来的小吃，无奈道。
　　“我没有克制，只是不喜欢乱吃零食。”

　　“不行，我喂的必须吃。”李雾一本正经，“我的专属同桌，必须被我养得白白胖胖，不能开学瘦一圈。”

　　贺穗在后面听得好笑。
　　“你俩真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幼稚。都高中毕业要上大学的人了，还跟高中生一样打闹。”

　　“幼稚怎么了。”李雾回头撇嘴，“青春就是用来闹的，又不是用来装成熟的。我们四个，从高一闹到现在，三年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陈酔缓缓开口。
　　“这样挺好的，一直轻松自在，不用刻意伪装。”

　　夜市逛完，天色彻底黑透。
　　四个人没有各回各家，干脆找了家民宿暂住，延续毕业之后的常态。

　　晚上民宿客厅依旧热闹，电视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零食摆满桌子，四个人窝在沙发上，彻底开启摆烂熬夜模式。

　　不用怕第二天早起上学，不用怕熬夜影响状态，不用怕老师查寝，想熬到几点就熬到几点。

　　贺穗和陈酔靠在沙发两侧，偶尔搭两句话，大多时间安静刷手机、休息。
　　热闹的依旧是李雾和周霁。

　　李雾拿着手机，翻着高中三年的照片，从高一的青涩抓拍，到高三的课间随拍，再到最近的毕业合照、四人独照、通知书合照，一张张慢慢翻。

　　“你看，我们这三年真的拍了好多照片。”李雾把手机凑到周霁眼前，“每一张都是热热闹闹的，从来没有孤单的单人照，全是四个人凑在一起。”

　　周霁低头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确实，三年一直都在一起。”

　　“而且全程没闹过别扭，没疏远过。”李雾感慨，随即又开启贫嘴模式，“主要是我脾气好，不闹小情绪，还包容你的高冷寡言，我们才能一直这么和谐。”

　　周霁淡淡拆台。
　　“上次是谁因为我没陪他打游戏，赌气半小时不说话。”

　　李雾瞬间卡壳，尴尬咳嗽一声，强行辩解。
　　“那是特殊情况！那不是赌气，是合理抗议！你身为我的专属搭子，临时放我鸽子，本来就该批评。”

　　周霁轻笑出声，不再跟他争辩。

　　李雾翻完照片，靠在沙发上，脑袋随意靠在周霁肩膀上，语气慵懒又松弛。
　　“以前总以为高中毕业是终点，考完试、拿完通知书，大家就各自散开，慢慢变淡。现在才发现，毕业根本不是结束。”

　　贺穗闻言抬头。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相聚而已。”

　　陈酔点头。
　　“高中的陪伴结束了，大学的陪伴刚好开始。”

　　漫长夏日悠悠荡荡，属于他们的故事，从来没有终章。

　　青春这场团伙作案，他们四个一路从教室闹到了未名湖边，判决结果：无期徒刑，不得减刑，四人共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