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你》青菜白萝卜

2、第 2 章 全都是假的

　　江随瘫坐在地上，望着她消散的方向，眼神空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真的离开我了，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没用了。

　　他扶着墙起身，膝盖还是发软往下滑，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撑着一口气，出了门。

　　凌晨的公园，江随坐在秋千上，撇过头仿佛她和从前一般还在这里荡秋千，而自己终于敢坐在她身旁了，大胆地看着她。

　　这样想着，一个老者转瞬间来到江随面前，江随只一眼，便认出他是教自己魂术的办法。

　　“失败了？”老者话是询问，却满是肯定。
　　江随倏然跪下磕头，“求求你，救救她吧。”江随重复着这几句。

　　老者叹了口气。

　　江随以为没有转机了，想随她而去。

　　老者叫住他，“你当真想救回她，哪怕是死？”

　　江随眼中的泪先一步落了下来，用尽全力点头。

　　老者拿出一个命盘针，放入江随手心，“你滴血进去，便可回到过去，代价是你的命，切记别和她接触过近，可能轨迹和从前不同，她还是和灵魂期一样，和你完全不熟悉。大致是按照以前的轨迹发展。”
　　“沾染了她灵魂的轮书，用你的灵魂滋养，最后你要点燃它，点燃你的灵魂，它在你心脏深处。最后你便替她去死。一命抵一命。她的灵魂已经消散，只能逆转时空，逆转时空也是对灵魂有所消耗，魂火我给你了…”

　　江随没听后面的唠叨，便咬破指尖，滴血滴入命盘中心，老者见状只得叹气。

　　江随落入时空轨道，看见了自己胆小悲切的所有，他走到周意的时空，看见了她的一生。

　　她这一生只有短暂的19年。

　　江随撕裂灵魂地进入了自己18岁的时空。

　　“你醒了？”校医替他掖着被角，“要不要再休息休息？中暑得好好休息啊。”

　　江随摇头，撤下输液管，起身离开医务室。

　　刚走几步，心口疼得厉害，喉间腥甜翻涌，为了不引起注意，生生将血咽了下去。

　　心口处隐隐作痛，或许是他口中的代价吧。
　　他想马上见到她。

　　23岁的他见到了19岁的周意。

　　站在教室门口。

　　他眼眸泛红，只是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就好满足。

　　回到座位上，江随余光从未离开她的身影。

　　放学后，周意叫住江随，眉眼弯弯地问道：“学习委员，上周班主任拜托你发的资料呢？不会单独只忘记我了？”

　　江随抿唇，“我没有你好友。”

　　周意看了看教室四周，确认没人后，将手机掏出来，快速递给江随，“你自己搜。”自己侧身挡住这边的情况。

　　见周意这副模样，江随紧绷住的那根线也随之而去，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加完后，周意挥手告别。

　　只留江随一个人在教室里回忆刚刚和她的近距离。

　　他不能和她挨得近，下一次一定。

　　江随胃部忽然像被搅碎机碾过每个部位，喉间涌出铁锈味的酸水，心脏也随之疼痛，他弓着身体，身体不受控制撞向书桌，狂喷出数道鲜血。

　　江随捂着心口，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自己又一次躺在医院。

　　睁开眼，班主任呼出一口气，“江随，老师知道你学习努力刻苦，你也要劳逸结合啊。可把老师吓得不轻，幸好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江随点点头，医疗设备检查不出自己灵魂带给身体的伤害。

　　江随躺在病床上，自己还没有通过周意的好友。

　　在医院躺了两天后，回到家。

　　江随看见手机里周意的好友验证。

　　通过后，江随望着她的头像愣神。

　　加了她的好友，在她手机里有一席之地吗。

　　但从他回到这里开始，他和周意就必须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也不能相交。

　　将资料发过去后，周意回复“谢谢。”

　　江随狠下心没有理会。

　　****

　　周意扔垃圾时路过江随的位置，江随像见了瘟神一样，立马起身离开。

　　周意皱眉不解，自己是哪里惹到学习委员了，他们好像并不熟啊。

　　难道是上次自己让他发资料，惹到了？不应该这么小气啊。

　　周意想半天，总觉得自己和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江随回来，周意都还在江随位置旁。

　　江随当做没看见，绕过她时。
　　“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周意毫无预兆的开口问道。

　　江随怔住了，他低着头，没有抬眸去看她。

　　“一个班的，肯定会认识啊。”周意的好姐妹走过来，“要上课了，周周你发啥神经，你脚上的扭伤还没好。”

　　周意满心疑惑，却不知哪说起。

　　江随坐下，松了口气。

　　她果然忘记了一切，江随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

　　****

　　深夜，江随看着房间里和她的合照，眼泪含在眼眶中。

　　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全然是他离不开周意。

　　江随逼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些有关于她的回忆，可脑海中却越是清晰鲜亮。

　　初见那日，周意看见他手中自残的伤口，毅然拿出自己一半的零花钱买药，并担忧地询问：“还需要帮忙吗？”清晨的光将她照得那样耀眼。

　　她努力和自己成为朋友，告诉自己人生还有很多意义，让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可最后唯一活下去的念头也没有了。

　　周意，我好想你。

　　眼泪从眼角滑下，一滴滴落入他的耳畔。

　　就这样躲着周意过了大半年。

　　距离那天越来越近了。

　　江随越来越珍惜和她同班的日子。

　　****

　　2008.5.22

　　“过几天我生日，你要来吗？”周意离开前走到江随面前，装作不经意问道。

　　江随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周意垂眸掩饰自己的失落，强撑笑意，“没事，江随，下次再见。”说完便提着书包走了。

　　江随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没有下次了。

　　“生日快乐。”

　　周意回头惊喜地看向江随，江随故意低着头，没有对上她的视线。

　　“什么人啊？”好友拉过周意边走边吐槽，“你要是喜欢帅的，我给你介绍更帅的。”

　　“可是我感觉他真的不一样。”周意小声嘟囔，但具体又不说上来。

　　江随起身和她们一同离开。

　　在十字路口，好友与周意分开。

　　周意没注意到身后的江随，江随的视线紧紧跟着她。

　　就是今天，今天的这个路口。

　　一辆货车刹那间失控地开向路边。

　　周意下意识跑开，可脚踝旧伤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死死拖住了她。

　　江随不顾一切冲上前，猛地一把将她推开。

　　世界骤然安静，时间在此刻静止。

　　他点燃了自己的魂火，点燃了自身。

　　周意的灵魂在此刻彻底归位，所有尘封的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她眼睁睁看着江随燃烧，终于轮书燃尽。

　　江随的嘴角缓缓渗出一缕血迹，低声呢喃：“以我身之躯，借她灵体之碎，以血为引。”

　　他浑重重跌落在地，眼底却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望着前方轻声道：“周意，我诅咒你，生生世世……”

　　“平平安安……”

　　话音落下的刹那，刺耳的刹车声骤然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

　　温热的血溅落在周意的脸颊上，将她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了。

　　这个念头重重砸在心上。

　　周意手脚发软，狼狈地跌坐在地。

　　视线里，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了。

　　酸涩汹涌上来掐住了她的喉咙，泪水也无声地不断下落。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干呕，却吐不出半点东西。

　　为什么没有医生，为什么没有警察来管管。

　　她不在了啊。

　　周意绝望了走到火车前，用打火机点燃了这辆毁灭她世界的车。

　　哪怕她已经活了下来。

　　滴——

　　“不！”江随睁开眼，视线朦朦胧胧，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耳边仪器滴滴作响，围在床边的医生与护士皆是一怔，齐刷刷地看向苏醒过来的人。

　　一名护士又惊又喜，低声惊叹：“17号床病人苏醒了。”

　　“周意。”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神色陡然一变。

　　一位医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先别激动，你昏迷了很久，先好好休息。”

　　“周意呢……我们一起来的。”江随心底恐慌涌入心头，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却是难以掩饰的沉痛与惋惜。

　　一旁年长的医生长长叹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与你一起来送来的那个女孩抢救无效。”

　　江随猛地僵住。

　　以神魂为代价换来的诅咒，他拼尽一切许下的生生世世，平平安安，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的一场梦……

　　身体勉强康复出院，江随马上办理完出院。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周意冰冷的墓碑前。

　　他静静坐在碑边，缓缓掏出药片，就着冷风吞咽下肚。

　　他微微侧过头，笑着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碑石上，“周意，借你的肩膀给我靠靠，我有点累了。”

　　江随靠着她的墓碑，缓缓闭上双眼。

　　沉沉睡了过去。

　　如果有来世，只求周意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