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你》青菜白萝卜

3、第 3 章 你是我的大

　　“睡醒啦？”周意歪头露出一抹笑，“老公，你怎么睡得全是汗？”

　　江随紧紧抱住面前的人，心底那股悲伤久久无法散去。

　　周意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拍拍江随的背。

　　“没事呢，怎么啦老公？”

　　江随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周意，幸好，幸好。”江随哽咽着，连话都理不清，“幸好，你还活着。”

　　“那不然呢，你傻了呀老公，我一直都在啊。”周意

　　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缓了一会后，江随将眼泪擦干。

　　“老婆，我做了一个噩梦，真的很恐怖，我梦到我们俩都死了……”一说到这江随又想哭了。

　　周意扯出纸巾，轻轻替自家的哭包擦着泪水。

　　“妈妈，爸爸怎么哭了。”小江姜跑了过来，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解。

　　“爸爸没哭呢，他太开心了。宝宝你先出去玩会好嘛。”周意哄道。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外很快传来小江姜哒哒跑远的脚步声。

　　周意的手臂依旧稳稳圈着江随的肩背，掌心缓慢地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抚着。

　　“没事了。”周意压低了声音，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抵在江随的发顶，“梦已经过去了。

　　江随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鼻腔里满是属于周意干净安稳的气息。

　　“我醒来的时候一瞬间分不清。”江随的声音闷闷的，“我睁开眼，脑子里全是梦里的场景，总觉得下一秒，你就会不见了。”

　　“不会。”周意说得很慢，“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江随安静了好一会儿，耳朵贴着周意的胸口，一下一下聆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真实的，鲜活的，不是梦里虚无缥缈的幻影。

　　窗外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流淌进屋内，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随才缓缓抬起头。

　　眼尾通红，睫毛还沾着没有干的细碎泪珠，看上去一副脆弱又委屈的模样。

　　周意低头，用指腹温柔擦干净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还害怕吗？”

　　江随轻轻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往他身边靠得更近，额头抵着周意的肩膀：“好多了。就是一闲下来，脑子里又会想起梦里的画面。”

　　“那就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周意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以后夜里要是再做噩梦，立刻叫醒我，好不好？不要自己憋着。”

　　江随轻轻“嗯”了一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接着响起轻轻叩门的声响。

　　“爸爸？”小江姜软软糯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两个人稍稍分开一些。周意朝着门口扬声回应：“小宝，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小江姜探出来半个脑袋，一双圆圆的眼睛怯生生往房间里面张望。

　　看见两个人好好靠在一起，小家伙才松开抓着门框的小手，迈着短短的腿跑进来，一下子扑到床边。

　　“我玩好了。”小江姜仰起小脸，目光落在江随还有些发红的眼眶上，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来，“爸爸眼睛红红的，爸爸就是哭了。”

　　江随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没有，爸爸只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噩梦吗？”小江姜睁大了眼睛，小手抓住江随的手腕，“噩梦是坏东西，会跑掉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小的手掌，在空中用力挥了一下，孩子气的举动惹得周意低声笑了出来。

　　江随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阴霾散去大半，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嗯，坏东西已经跑掉了。”江随轻声说。

　　小江姜像是放下心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窝在两个人中间，左边靠住江随，右边贴着周意。小小的身子夹在中间，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周意伸手，抬手把床上散乱的薄被拉过来，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好，躺一会儿，等会儿就去吃午饭。”

　　阳光慢慢移动位置，暖洋洋洒在三个人身上。

　　小江姜躺在中间，嘴里叽叽喳喳说着刚刚在客厅玩积木的趣事，一会儿说自己搭了一座高高的城堡，一会儿又说想要在城堡里给爸爸妈妈都留一间房间。

　　她的话语碎碎的，没有条理，可那鲜活热闹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屋子。

　　江随侧躺着，一边听孩子叽叽喳喳的童言，一边悄悄看向身侧的周意。

　　周意也刚好转头望过来，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个眼神，便足以安抚内心。

　　周意率先起身下床，弯腰将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小江姜抱了起来。

　　“走了，该去厨房准备午饭。”

　　“我也要帮忙！”小江姜立刻举起两只小手。

　　“可以，不过只能帮忙洗菜。”周意笑着捏捏她的脸颊。

　　江随也跟着站起身，脚步还有一点轻微的虚浮。周意下意识伸出手，稳稳牵住江随的手掌。

　　掌心温热，十指紧紧相扣。

　　江随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慢慢扫过这间屋子。这是属于他们的家，处处都是烟火气息，安稳而温暖。

　　梦里那片荒凉冰冷的景象，和眼前的一切格格不入。

　　周意轻轻晃了晃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随回过神，轻轻笑了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周意站在料理台前，开始规划中午的饭菜。

　　“要不要吃番茄炖牛腩？”他转头看向江随，“再炒两个青菜，蒸一碗蛋羹给小江姜。”

　　“好。”江随点点头，主动走上前，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把青菜，“我来洗菜。”

　　水龙头拧开，江随把菜叶一片片掰开，仔细冲洗缝隙里藏着的泥沙。

　　不一会，饭菜端上桌。

　　江随慢慢吃着饭，偶尔应上几句。

　　“如果下午天气好，吃完饭我们可以去公园散步。”

　　周意忽然开口。

　　小江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勺子都停在了半空中。“可以去公园荡秋千吗？”

　　“嗯，可以。”周意笑着点头。

　　“太好了！”小家伙开心得晃了晃两条小腿。

　　江随闻言，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弯起唇角。“好啊，很久没有一起出门走走了。”

　　“现在心里舒服些了？”周意低声问道。

　　江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刚刚醒来的时候真的很害怕，现在看着眼前，又觉得那场梦遥远得像一件不相干的事。”

　　“本身就是不相干的事啊，我们现在不是很幸福吗？都是梦。”周意接着说道。

　　江随侧过头看向他，目光安静柔和：“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发生不好的事该怎么办。”

　　周意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过身。

　　“未来谁都说不准。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她的目光认真而恳切，“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江随望着他，片刻之后轻轻点了点头。他向前一步，轻轻靠在周意肩头。

　　收拾完厨房的家务，两个人回到客厅。

　　小江姜趴在地毯上，一页一页翻着图画书，阳光铺满客厅的地板。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出门？”周意低声问。

　　“可以。”江随轻轻应道。

　　他闭起眼睛，耳边是身边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孩子小声的呢喃。

　　那场噩梦带来的悲痛，已经被眼前平缓柔软的日常一点点融化。

　　从前总觉得幸福是抓不住的幻影，就如同梦里消散的人影。可这一刻，温热的躯体就在身侧，孩子就在不远的地方，烟火围绕在四周，每一件小事都是真切可触的。

　　大约半个钟头。窗外阳光正好，风温和舒适。

　　“走吧，准备出门去公园。”周意站起身。

　　小江姜听见这话，立刻把绘本合上，蹦蹦跳跳站起来，飞快跑到玄关等候。

　　三个人换好外出的衣服鞋子，关上家门，沿着街道慢慢往附近的公园走去。

　　午后街上行人不多，路边行道树的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住刺眼的日光，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小江姜走在中间，两只小手分别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被两个人轻轻牵起来，晃悠着悬空的小脚，一路嘻嘻哈哈。

　　公园里到处都是鲜活的景象，远处有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谈，别的小朋友在游乐场区域奔跑嬉闹，秋千架摇来摇去。

　　一看见秋千，小江姜立刻兴奋地往前挣。“我要荡秋千！”

　　走到秋千旁边，周意小心扶着孩子坐上去，双手稳稳推着秋千的后背。

　　秋千缓缓荡起，小江姜清脆欢快的笑声在空气里散开。

　　江随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望着他们母女二人。

　　微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周意时不时会抬起头，视线穿过晃动的秋千绳索，望向江随，目光交汇的时候，便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等小江姜玩够了秋千，又跑去旁边的滑滑梯。

　　周意走到江随身边，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慢慢沿着湖边的步道散步。

　　湖面水波轻轻晃动，水面倒映着天上漂浮的云。

　　“有没有觉得放松一点？”周意侧过头问道。

　　江随望着湖面荡漾开的波纹，轻轻点头：“出来走走，心里开阔很多。”

　　“以后有空，我们就多出来。”周意的手指和他紧紧扣在一起，“可别我老公憋坏了，本来上班就累，好不容易休假了，可不得好好玩玩。”

　　江随沉默几秒，低声开口：“我真的爱你，老婆。”

　　周意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老公，我爱你啊。”周意坚定的回答。

　　湖边微风拂过，吹动两个人的衣摆。

　　江随抬眼看向周意的眼睛，那里面盛满坚定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前，紧紧抱住她。

　　远处传来小江姜大声的呼喊，小家伙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爸爸妈妈！快过来呀！”

　　两个人分开，相视一笑，朝着孩子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送给爸爸。”

　　江随接过那一朵小小的野花，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很好看，谢谢你宝贝。”

　　回到家中，把熟睡的小江姜轻轻安置在卧室床上，盖上薄被，关上房门，留孩子安静休息。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随走到阳台，靠在栏杆边，晚风轻轻吹过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意走到他身旁，并肩站在一起。

　　“老婆，永远不分开好吗。”江随轻声开口。

　　周意侧过头看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江随的侧脸，“你傻瓜，本来就永远不分开。”

　　江随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的光。
　　周意伸出手臂，将他揽进怀里。

　　“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周意的声音轻轻落在他耳边，“日子很长，往后许许多多的朝夕，都会和你一起度过。”

　　周意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到时候你就是小老头，我就是老婆婆了，谁也可别嫌弃谁。”

　　江随一噎，随即反驳：“我死了也不会嫌弃你。”

　　周意踮起脚，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什么死不死的，会不会说话？下次再说我还打你。”

　　江随牵起她的手，“知道啦，不说就不说。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在你身上了。”

　　周意偏过头，唇角微弯，“越来越娇气了，老公你现在好像一个树懒噢。”

　　“那也只赖你，你就是我的大树。”

　　“你也是我的大树。”

　　江随闭上眼，安安稳稳靠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