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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哑巴，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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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巨响，她的耳朵嗡鸣不断，耳畔隐隐传入哭声，周围的人群朝她奔来。
“姑娘坚持住啊，坚持一下啊，120呢，快打120。”
那个小孩呢，他还好吗……
下一秒，她的灵魂飘在上空，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抬上了救护车。
一阵撕扯，她仿佛被撕碎灵魂，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
白光一现，暖意上身，她好像又活过来了。
缓过神来，这是在谁家？刚刚都还在事故现场。
她想从窗户飘出去，可是怎么都出不去，一出去灵魂就像是被人扯住了一般生疼。
她想看看这到底是谁家，这客厅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想偷偷进主卧看看，又想着不好。
刚敲门，手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是鬼？怎么感觉过得连狗都不如，狗都过得比她好吧。
她只能飘在客厅，无聊得在客厅吊灯上摇一摇，吊灯嘎滋嘎滋地响，有些唬人。
等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听到了门开锁的声音。
她直直飘到对方面前，晃了晃虚空的手。
面前的少年有一丝慌乱，但片刻镇定下来。
他能看见我？
她跟着少年走到了书房，他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一样。
“江随”她念了出来，少年写字的手一顿，继续写着。
“你能看见我？”她在一旁重复着这句话，活脱脱逼着人家承认。
少年拿出一个崭新的活页本，写下一句，“能看见，但不能说话。”
“哦，不能说话。”她看向他，“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他继续写下：“随你。”
她瘪了瘪嘴，“我叫周意。周一的周，事事如意的意。”
“嗯。”纸上又多了一句。
周意不满，“不能说话又不代表不能多写几个字，小哑巴！”
江随望向她，指了指手机。
随后在纸上写下，“很晚了，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周意灵魂呆滞住，她一个鬼也要男女有别吗。
好吧，毕竟她确实还是女鬼。
她飘出房间，江随指了指客厅，点头。
“你是说我在客厅都可以？”周意问道。
江随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偏偏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感觉。
看完一圈，江随便回房间睡了。
周意看着他关门的背影如此决绝。
有些出神，在思考为什么人看见鬼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
就这样思考了一整夜。
一大早，江随洗漱完收拾好，准备出门。
周意也跟在他身后，江随看见也只是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刚踏出一步，却被什么挡住了，灵魂也发烫。
什么鬼，不让鬼出去？
周意被气得不轻，又没什么玩的，只能晃吊灯玩，反正又不会坏的。
江随回来就是看见这样的一幕，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
刚张开嘴，又似想起什么，走到电视旁，指了指地板，示意她下来。
周意委屈巴巴的看向他，“你家好无聊，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吊灯。”
江随闭上眼睛。
随后认命一般，带着周意取到他房间，点着三根上等的香火，环绕在她灵魂四周。
一炷香的时间，周意舒服的灵魂凝实了一点，没有那么飘了。
好饱。
“江随，你怎么会这些啊，你好厉害。”
“你出去，散味。”江随看了看她，在纸上写着。
周意扭过头，轻哼一声，飘出卧室。
明明这么香。
江随将窗户打开，味散了一半，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三根染灭的香，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周意在阳台望向远方的风景，她是不是永远也回不了家了，她还有家吗？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随走了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下意识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视线落入手机，画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落地窗和外面的风景。
他忘了，她已经死了。
在江随愣神之际，周意已经飘到他的身边，也看见了那张照片。
“好啊，你偷拍我！”周意得意洋洋地说，像炫耀。
江随指了指手机，摆摆手。
周意尴尬一笑，不可能冤枉他吧……
江随强装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吸了一口气。
她好像变傻了。
看着手机相册里密密麻麻有关于她的照片，哪怕她路过的一条路，他也都记录下来。
他真的好想她。
***
太阳刚冒头，江随便出门了，周意叮嘱他早些回来。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周意已经把江随当成自己人了。
江随笑着点点头，仓促地关上门离开了，如果此时周意再叫他一声，就能看见江随嘴角缝残留的血。
直到凌晨，江随才回到家，一脸疲惫。
周意看见江随这副模样，很是吃惊，“你去干什么了啊，怎么感觉一副要死的样子。”
江随听见此话，望向周意，眼底是散不去地眷念，他好想好想和她有以后啊。
周意抬眸，不经意撞入了他的眼眸，这感觉心在乱跳，她早就死了，鬼还会心动吗。
仔细看看江随人好，还温柔，每天帮自己把灵魂稳住，除了是个小哑巴，其实还蛮好的。
人鬼殊途啊。
江随不清楚周意心中想的什么，就算知道或许也会一笑而过。
江随走进房间，拿出一个破旧的小风铃，轻轻晃了两声，周意的灵魂也随之晃动，江随停了下来。
随后用针扎出一滴血，滴入新香内，点燃。
周意的灵魂越来越凝固了，没有那么容易撕裂的疼了。
江随还是没忍住咳嗽两声。
周意的灵魂沉浸在这柱香，江随偷偷溜进房间关上门，将瘀血一口吐了出来。
他躺在地上，嘴角的血也来不及擦，便晕了过去。
周意吸收完香之后，怎么叫江随都没反应，她猜测应该是睡了，毕竟刚回来累得快死了一样。
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了。
这种想法一冒头，她的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又回来了，但她不疼，一会，她的灵魂变淡了许多。
此时江随又吐出一口血，随后又晕了过去。
“江随，江随！”周意对着江随的房间大叫，“这个点了不应该啊。”
江随打开门，拿出纸：“干什么？补觉。”
周意嘴成o型，比着ok，回到客厅。
鬼能干嘛，思考鬼生。
江随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客厅的监控，虽然拍不出她，但他却能想象她在哪个区域了。
他闭上眼沉沉地睡去，尽可能的不去想太多。
****
江随打开门，看见守在门口的周意，周意满脸写着委屈巴巴，眼中仿佛闪烁着泪光。
听见开门声，周意马上抬头，看见江随，马上飘过去，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江随怔住了，有些不解却也没表现出来，随后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你是人，不吃不喝好几天，吓死人…不吓死鬼了。”周意控诉道。”
“为什么。”
周意看着纸上的内容气不打一处来，不吃不喝人是会死的，“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人是铁饭是钢，我好几天没见我的香了。”才不是关心你呢！
江随才明白，笑着点燃四根。
“怎么多了一根。”周意疑惑地看向他。
“补偿你。”江随解释。
周意盯着这张纸，“这纸都写满了，小哑巴该换纸了，这么节俭啊。”
江随扯了扯嘴角，回房间去了。
周意静静地望向那扇门，连香也顾不得吸。
江随或许不知道，她现在会透过那扇门看见他，她想永远记住他，或许她可能不久就要走了。
江随出门了，周意有些难过，却说不上来，鬼会难过吗？为什么鬼会有七情六欲，她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这个小哑巴。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江随回到家，直直地躺下。
周意又一次盯着那扇门，仿佛他还在门口拿着纸贴墙和她对话。
他为什么不能多和她说说话，又不是真的说话。他怕鬼了吗……
江随第二天又早早地出了门，直到凌晨才回来。
日复一日，她好像快忘记香是什么味道了。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江随了，哪怕他不理她，躲着她。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虚弱，弱到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周意看见了地府的门，黑白双煞装作没有看见她，去勾楼下的魂。
她最后大声问为什么。
他们告诉她，“鬼在阳间待太久，没有归路，爱上人更是不该，促进灵体消散，永世不得轮回。”
江随…我爱他？我是爱他的吗。
那是爱吗……
她不再去想着为什么了，因为爱本身就是一件没道理的事。
在灵魂消散的时候，她最后望向他的卧室，这一次却看见了所有一切。
墙上贴满了她生前的照片，这些都是她……
桌子上有一本书《阴阳轮设书》，那是什么书，周意想肯定是关于她的。
原来他也很爱她。
在灵魂快消散的最后，江随，发了疯似地跑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喊：“周意，不要离开我。”
下一秒她的灵魂……碎了，江随拼了命去抓，却始终抓不住。
江随腿一软，不受控制往下滑，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紧紧地，连呼吸都困难。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不让你爱上我了……”江随失心地喃喃自语。
她想抚平他脸上的泪水，却连灵体也没有了。
小哑巴，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