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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秋 “……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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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来得无声无息,等偏院的桂花香透过墙缝飘进来时,夏郝才意识到,她们已经在这间破院子里待了快三个月。
念念第一个发现那棵桂树。它在偏院西墙外,紧挨着墙根,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过碗口,金色的细碎花朵挤挤挨挨地缀满枝头。念念踮脚摘了一小捧,跑回来举到夏郝面前:“师姐,你闻!”
夏郝低头凑近,桂花的甜香裹着晚风,撞进鼻腔里。“……嗯,还行,没被老母鸡啄过。”
……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念念皱着眉认真看了她半天:“……这是花,你怕它被啄?”
“我怕它上面的灰比你的肥皂沫还厚。”
……怕不是眼睛瞎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念念无视她的吐槽,兴致勃勃地搬出那只洗干净的旧瓦罐,说要酿桂花酒。
她到灶房旁边偷了半坛子糯米酒底,又摘了满满一兜桂花,一层花一层糖地往上铺。
夏郝坐在门槛上听着她忙活的动静,忽然说了一句:“……你放那么多糖,是想把它酿成蜜吗?”
“桂花酒就是要甜才香!”念念蹲在瓦罐前,用力压了压封口的布,抬头认真地说,“到时候酿好了,第一个给你喝。”
夏郝没有接话。
念念又补了一句:“第二个给树上的姐姐喝。”
槐树上传来一道闷闷的应声:“……我不喝甜的。”
“那到时候你尝尝嘛。”
池杳没有再接话,算是默认了。
三天后,瓦罐被取出来,念念小心地掀开封口布,一股带着甘甜的桂花酒香漫了出来。她倒了两碗,一碗端到夏郝手里,一碗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推了推。
“你不是说不喝甜的?”夏郝端着碗,竹竿搁在膝上。
老槐树的树冠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枝叶晃动声,片刻后,池杳从树梢跳了下来,落在石桌边。
她伸手端起那碗酒,在鼻尖晃了晃:“……尝一口。”
三人在院子里坐下了。夜色从院墙上慢慢漫过来,石桌上那碗酒泛着淡金色的光。
夏郝喝了一口,糖确实放多了,甜得有点上头。
“……还挺好喝的。”池杳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甜吧。”念念端着碗坐在石桌另一侧,带着点骄傲,小口小口地抿着。
小青蛇从池杳的脖子上滑落,窜到石桌上,伸出信子尝了一口。
“嘶,嘶,嘶……嘶”(太,甜,了……吧)(活蛇微死)
池杳笑着把小蛇收进了自己怀里。
你呀,还是这样不喜欢吃甜……
桂花酒的香浓在晚风里慢慢散开。
夏郝把那根竹竿靠在桌沿边。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碗,朝着池杳的方向偏了偏头。
她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我一直想问,当初在牢里,你为什么要救我?”
池杳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喝了一口酒,没有立刻接话。
念念也安静下来了,抱着碗,眼睛在两人之间悄悄转了一圈。
“……没有为什么。”池杳说。
夏郝:“……”
“你骗鬼呢?”夏郝的语气不重,但很笃定,“你跟我非亲非故,总不能是被我那句‘腕骨要断了’打动了吧?”
池杳沉默了一会儿。
她翻了个白眼,等那口酒咽下去,才开口:“……因为你小时候,在溪边救过一条快死的蛇。”
夏郝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
池杳没有抬头,指尖沿着碗沿划了半圈:“那条蛇当时被踩伤了尾巴,差点被人打死。有个小姑娘把它抱起来,用叶子包了伤口,放回了草丛里。”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后来那条蛇活下来了。好多年后它碰巧爬到了仙门的牢房底下,认出了那个人。”
夏郝握着竹竿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那是我小时候。”
“是。”
“我救那条蛇的时候……”她偏过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旁边还有个人。”
池杳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个小女孩。”
夏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竹竿:“她是我妹妹。”
池杳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念念已经趴在石桌上,抱着半碗桂花酒睡熟了,呼吸轻得像风扫过稻草。
夏郝面朝池杳的方向,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认识我妹妹?”
池杳没有回答。
碗沿上泛着一点微亮的光。她低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然后把空碗轻轻放回石桌上。
“……不认识。”
她的声音很平,似乎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无人在意,她握着碗沿的手指指腹微微用力,指尖泛着无奈的白。夜色掩盖了她目光的方向——那是念念睡得正沉的侧脸,浅棕色的水母头低垂着,一小朵桂花从她额前散落下来。
夏郝没有追问。
夜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送来绵长的、若有若无的香。
池杳把空碗放回石桌上,指腹在碗沿上划了一圈。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比未滴落的眼泪还涩。
池杳:……你把我那碗酒喝了?
夏郝:没。
夏郝:我虽然看不见,但闻得出。你碗里有股蛇味。
池杳:……(捏碎了空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