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花灯 她们好像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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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阁的深秋渐渐深了，仙门却热闹起来。
花灯节是仙门每年入冬前最盛大的日子，传闻是沿袭古礼，以灯火驱赶裂隙边缘的浊气。每一阁都要出灯，做得好不好，倒不看手艺，看的是心意。
赵长老在下课前难得网开一面：“这几日课业减半，做完灯再回来。”
念念一听，眼睛就亮了。
她拉着夏郝往偏院跑，几乎是半拽着那根歪竹竿，一路风风火火冲回石桌边。她在柴房角落里翻出几截老竹篾，又去灶房讨了半张旧宣纸和一小罐糨糊。
“师姐，你说我做个什么灯好？”
夏郝坐在门槛上，听到她语气里的雀跃，没有打断，只淡淡地应：“随便。”
“那……我做一只兔子！”
“兔子？”
“嗯，兔子耳朵长，好糊，手残也看不出来。”
夏郝：“……”
我还以为你要做个母鸡……
夏郝歪了歪头：“白的，灰的，还是黑的？公的，母的，还是两性的？”
？师姐今天怎么了？
夏郝丢过来一张兔子的解剖图：“算了，希望这个能对你有帮助。”
念念看着那张图，一言难尽……
*
一阵捣鼓，念念终于把骨架做好了。（你别说，照着图做的还挺逼真）
顾秋湍路过的脚步顿了顿，探进半个头：“你们在做什么？”
“花灯！”念念抬起头，举着手中的骨架，满脸写着得意，“顾师兄你要做吗？”
“做啊，我要做个最威风的大鹏鸟，到时候挂到花林最高处，闪瞎那些人的眼。”顾秋湍拍了拍胸脯，转头看向林夕棔，语气软了几分，“不过我自己糊不好，你来帮我？”
林夕棔抱着一摞书册站在廊下，面无表情：“求我，我就帮你。”
顾秋湍双手合十：“求你了，林大仙人~”
林大仙人面无表情，嫌弃的看着他：“……能反悔吗？”
“求你了，夕棔~”
林夕棔想把手中的书塞他嘴里。
“求你了，老p——”
“闭嘴！”林夕棔整张脸都红了，好像是气红的？
“大庭广众之下，你说什么呢？！”林夕棔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的说。
半响，他把书册搁下，冷冷地补了句：“只帮你糊骨架。画你自己画。”
“好好好，画我自己画！”
……念念感觉这俩好像不对劲，但她没证据。
*
池杳倚着老槐树，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这几个人闹腾，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念念不肯放过她：“池杳姐姐，你也做一个嘛！”
“我不做。”
“做一个嘛！”
“不做。”
“池杳姐姐……”
池杳被她念得耳朵疼，认命地叹了口气：“做什么？”
念念歪着头想了半天：“你有个那么好看的青蛇，不如做个蛇灯？”
池杳沉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盘着的那条青蛇。
青蛇像是听懂了她们在议论他一样，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嘶~”
“……行吧。”池杳终于松了口，“就做个蛇灯。”
然后念念发现，池杳的脸红了。
……怎么感觉今天他们都不太正常？
*
花灯节的前一晚，五个人在偏院里围着一张破旧的石桌，灯油的气味混着竹篾的清香，在冷冽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念念蹲在石桌边，手里捏着竹篾，试图把兔耳朵弯出形状，但竹篾太脆，一弯就断，再一弯又断。她急得鼻尖冒汗，小声嘀咕：“怎么又断了……师姐，这竹篾是不是跟我有仇？”
夏郝坐在她旁边，默默听着念念折断竹篾时那细碎的声响。
她没有说话，伸手准确地摸到了念念手里那截断掉的竹篾，顺着纹理捏了捏。
“太干了，泡一下水再弯。”她说着，把那截竹篾递回念念手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别急。急也弯不好。”
念念乖乖去泡水，回来时发现夏郝已经替她把几根长竹篾按在盆里浸好了，每一根都压得整整齐齐。她愣了一下：“师姐，你帮我浸了？”
“你手笨，怕你把竹篾全折了。”
念念抿了抿嘴：“师姐真好……”
夏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池杳在角落里瞥见了这一幕，叹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削她那条蛇灯的蛇头。
没过多久，顾秋湍拿着一截粗竹篾走过来，在林夕棔旁边坐下，凑过去看他糊的扇骨，语气带着点抱怨：“你这大鹏鸟的翅膀怎么这么窄啊，是不是得再宽一点？不然飞起来多难看。”
林夕棔头也没抬：“你画的翅膀就只有那么大，我骨架做得再宽也没用。”
顾秋湍不服气：“那我可以再画大一点！”
“你画大了，灯纸就会裂。”
“那我画小一点……”
“那就不叫大鹏鸟了，叫小麻雀。”
顾秋湍被噎住，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林夕棔冷冷抬眼看他，嘴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秋湍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原本到嘴边的反驳忽然就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几分：“……你今晚等着。”
林夕棔无视顾秋湍的威胁，把糊好的扇骨递给他，“画坏了，明年再做一个。”
顾秋湍接过扇骨，低头嘀咕：“明年……好吧，那你明年还得陪我。”
池杳在角落里不动声色，低头继续削她的蛇头。
……她感觉自己被塞了满嘴狗粮……
念念举着她的兔子灯左看右看，觉得还算有模有样，兴奋地跑到夏郝面前：“师姐！你看！我做好了！”
夏郝偏过头，伸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兔耳朵的尖端，摸到一层薄薄的、糊得不太平整的宣纸。
“……耳朵歪了。”
念念一愣，赶紧去看：“哪里歪了？”
“左边那只，比右边低了半寸。”
念念低头仔细看了又看：“……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夏郝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一截极细的竹签，递到她手里：“拿这个顶进去，撑高一点。”
念念接过竹签，认真地顶进去，又看了看，果然正了。
“师姐你太厉害了！竟然连这个都能摸出来！”
夏郝坐在门槛上，握着那根歪竹竿，嘴角那一点弧度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池杳的蛇灯做好了，她用旧布缠了一圈蛇尾，随手搁在石桌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蛇灯的眼睛。那眼睛是两粒深绿色的旧琉璃，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念念凑过去看：“池杳姐姐，你这蛇灯眼睛好真啊……”
池杳没有接话，指尖顺着蛇灯的鳞片纹理慢慢滑过，声音很低：“……随便做的。”
肩上的小青蛇看着这个蛇灯，兴奋的满眼放光。
林夕棔走到桌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池杳那盏蛇灯，又扫过夏郝手边那根歪竹竿，最后落在念念正抱着的兔子灯上。
顾秋湍把大鹏鸟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林夕棔的目光在顾秋湍身上停了片刻。
面前的男生张扬帅气，莹莹的灯光映得他的下颚线格外清晰。
再往下……是突出的喉结。
林夕棔睫毛一颤，转身走开了。
*
花灯节当晚，冷月阁花林边缘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流光溢彩。
念念把她的兔子灯挂在一根低矮的枝丫上，兔子耳朵被晚风一吹，轻轻晃了晃。她站在灯下，仰头看着那一点暖黄色的光，然后转头看向夏郝。
夏郝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
远处，是极深的夜。
眼前，坐着最温暖的人。
她们的视线永远无法相碰，却总能精准地觉察到对方的心思。
顾秋湍蹲在石桌边调整他大鹏鸟灯的翅膀，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夕棔，又看了一眼念念和夏郝，忍不住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她们俩这关系，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林夕棔动作一顿，语气冷淡：“哪里不对劲？”
“你看啊，”顾秋湍指了指念念，又指了指夏郝，有模有样的分析：“念念的兔子灯是夏郝帮忙弄的，夏郝手里的竹竿是念念削的，两个人说话还总是先看对方的眼睛……关键的是，这俩还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亲姐妹，这不那个什么……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吗？”
林夕棔沉默了一瞬，低头看向手里的糊好的扇骨，声音没有起伏：“不知道。”
顾秋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你觉得，她们俩自己知道吗？”
林夕棔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站在兔子灯下的念念，和站在她身边、微微侧着头听她说话的夏郝。
“……看样子，还不知道。”
顾秋湍叹了口气：“这俩傻子。”
林夕棔低头把大鹏鸟的翅膀又仔细压了一遍，闻言极轻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那会的你也挺傻的。”
林夕棔敛起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说：“傻子。”
顾秋湍一愣，笑了：“那也是你家的傻子。”
林夕棔脸一僵，没有再理他，偏过头去，耳根却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夕棔，今晚你逃不掉的……”顾秋湍抓起他的指尖，吻了一下。
*
远处，池杳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满树流光。她的青蛇灯挂在最高处，在月光与灯火之间，泛着一种幽静的光。
念念走过来，好奇地问：“池杳姐姐，你喜欢花灯节吗？”
池杳没有转头，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以前不喜欢。”
“那现在呢？”
池杳指尖碰了碰那条青蛇灯的尾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现在……有一点吧。”
念念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走回夏郝身边，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自己那盏兔子灯上：“师姐，你摸摸看，是不是很好看？”
夏郝被念念拉着手，触到那层薄薄的、温热的宣纸，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看不见那盏灯的模样，但她感觉得到，那只兔子被制作得很用心，耳朵是刚才她用竹签撑高的，贴着粗糙的竹篾和温热的纸。
她声音很淡：“……嗯，好看。”
风穿过花林，万千灯火摇曳。
池杳看着他们和她们，眼底出现一丝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花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