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姐妹 不是这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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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阁花林边缘，老槐树下。
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把顾秋湍那件旧袍子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昨日压着那股暴戾没完全散尽，此刻坐在石头上，林夕棔站在他旁边，没说话，手边放着半碗凉透的茶。
夏郝和念念已经回偏院了，这里只剩他们三个。
顾秋湍盯着远处的偏院灯火，忽然没话找话地开了口：“你说，夏郝和念念，到底什么关系啊？”
林夕棔抬眼：“？”
顾秋湍：“你看啊，夏郝一个瞎子，天天用根破竹竿跟在小师妹屁股后面，跟看小孩似的。平时嘴那么毒，偏偏念念一喊她，她耳朵比谁都灵。她是不是把念念当宠物养了，嘶——这好像不太正常吧？”
林夕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顾秋湍。
她们正不正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正常
林夕棔：“不知道。”
顾秋湍：“我觉得她俩关系太黏糊了，不像普通的师姐师妹……”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凉风过隙的嗤笑。
“你想知道她们什么关系？”
顾秋湍抬头，池杳正垂着一条墨绿色的发尾，从树杈上探出半个脑袋，口罩拉到了下巴。她的语气慵懒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秋湍来了兴趣：“你知道？”
池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跳下来，走到老槐树边。她低头看了一眼顾秋湍，又看了一眼林夕棔，伸出手指，极轻地拨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那条青蛇的尾巴。
“……全天下都知道，就她们自己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降了半度：“她们是亲姐妹。双胞胎。同一条灵脉里生出来的。”
空气，瞬间冻住了。
ber……这不对吧？！
顾秋湍的笑容僵在脸上，笑意一点点碎裂：“……你说什么？”
池杳没理他，垂着眼看那条青蛇：“她们都是兰灵族圣女。夏郝的眼睛，是仙君为了挖出兰草的灵根剜掉的；念念的记忆，是仙君为了控制她洗掉的。她们在同一天、同一时刻，一个瞎了，一个忘了。”
“她俩天天见面，天天待在一个院子里，却谁也没认出谁。”池杳的尾音拖得很轻，像是在嘲弄这个荒谬的世界，“那根歪竹竿是念念给她削的，那块旧布是念念垫在她枕边的，桂花糕是念念怕她饿着塞给她的。可夏郝根本不知道，身边这个人，就是她找了十多年的亲妹妹。”
顾秋湍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连声音都在颤：“……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
池杳终于抬起眼，深绿色的竖瞳里，像是有幽冷的水流过。
“告诉她？告诉她，让她现在去相认，然后一起被仙君抓回阵牢放血吗？”池杳的声音没有起伏，“死一个，和死两个，你选哪个？”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瞒？兰草真是仙门最需要的东西，如同一大块肥肉。”
顾秋湍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夕棔站在暗处，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原本捏着茶碗的指腹，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他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面前脸色惨白的顾秋湍，最终只是把凉透的茶碗往石桌上一搁。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林夕棔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极沉的重量。
池杳没有回话。她重新跳上树枝，背对着月光，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飘下来：“烂不烂肚子，是咱们自己的事。但全天下都在瞒她，她俩这辈子，能不能相认，得看老天爷什么时候开眼了。”
夜风骤然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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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偏院里，夏郝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根歪竹竿，侧耳听着风里的动静。念念从屋里探出脑袋，朝她喊了一句：“师姐，进来吧，外面冷。”
夏郝收了收竹竿：“嗯，来了。”
她拄着歪竹竿，一步步走进那扇门里。那道门槛，是她们之间隔着的最短的距离，也是这世上最远的天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