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布局 # 第8章 ...

  •   # 第8章布局

      沈绾笛做了一个计划。

      她翻开那个本子,在空白页上画了一张时间表,把梦里出现的所有关键节点都标了出来。铅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每一个日期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

      三个月后,赵芸会穿越。

      六个月后,赵芸会开始减肥。

      一年后,赵芸会和江朝宗离婚。

      一年后,季晏礼会和赵芸相识。

      两年后,他们会在海城团聚。

      三年后,赵芸会成为企业家。

      五年后,她和季晏礼会离婚。

      她看着这张表,手指划过那些日期,从"三个月后"一直划到"五年后"。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孩子从呱呱坠地到上了幼儿园,够一棵树从栽下到亭亭如盖。可在那张表里,五年只是从"结婚"到"离婚"的一行小字。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不能坐以待毙。

      梦里,她是被动的——被发胖,被开除,被抛弃。可现实里,她沈绾笛不是任人摆布的纸人。她是华清附中教了两年书的老师,是能在雪地里停下来扶起一个老人的姑娘,是季晏礼认准了就不放的人。

      她决定主动出击。

      第一步:随军。

      梦里,她和季晏礼是在北京结婚的,后来才搬去海城——具体什么时候搬的,梦没说清楚。但既然赵芸的命运和海城紧紧绑在一起,既然"一年后季晏礼会和赵芸相识"发生在海城,那她就要提前一步:申请随军,抢在命运前面,搬到海城去。

      "到了那儿,他就能盯着赵芸,也能盯着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步:建立事业基础。

      梦里,她是因为在工作中犯错而被开除的。她不知道那个工作失误是什么,是哪一年、因为什么、被谁抓住把柄。但她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更加努力地教书,更加谨慎地待人,不让任何差错有发生的缝隙。一个老师,只要课讲得好、学生服气、同事挑不出错,就没人能随随便便把她从讲台上拉下来。

      第三步:了解赵芸。

      梦里,赵芸是她的对手,是夺走她丈夫的人。但现在,她知道了赵芸的未来,知道了赵芸在穿越前是个被丈夫打、被邻居笑、连借酱油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可怜女人。知道了这些,赵芸就不再是"情敌",而是一个还没等到援手的朋友。

      她要去了解赵芸,在她穿越之前,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一点温暖。也许一点点温暖,就能改变那本书写好的剧本。

      她把这些想法写在日记里,密密麻麻三页,然后合上本子,去找季晏礼。

      他正在吃晚饭,一碗白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部队的伙食清淡,他吃得却香,像是苦日子里练出来的知足。

      "他想随军。"她说,在他对面坐下。

      季晏礼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他想随军。"她重复了一遍,"去海城。"

      "为什么?"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你北京的学校好好的,同事学生都熟,说调就调,你不舍不得?"

      "因为……"她想了想,决定说一半真话,"因为他想要和你在一起,不只是在北京。你去了海城,一年回不了几趟家,他一个人守着北京的空房子,算怎么回事。"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那双眼睛像是在把她的话一层层剥开,看里头包着什么。

      "这不是你想随军的真正原因。"他说,"你还有别的事。"

      她愣住了。

      "你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最近很奇怪。"他说,语气平平静静,却字字戳在点上,"你总是走神,总是在写东西,总是在……躲避他。晚上他睡着以后,你偷偷爬起来记笔记,以为他不知道?"

      她的眼圈红了。

      不是委屈,是被人看穿后的那种无处躲藏。她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反常都明明白白。

      "季晏礼……"

      "你说。"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这个姿势他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让她觉得,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愿意为了听清她的话,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

      "他梦见了一些事情。"她说,声音发颤,"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他……"她犹豫了一下,眼泪先一步掉下来,"他梦见了他们分开。"

      季晏礼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刺痛后的沉静。

      "什么时候?"

      "三年后。"她的声音在发抖,"三年后,你会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而他……他会失去一切。工作,家,还有你。"

      他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人是谁?"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知道,她叫赵芸。"

      "赵芸是谁?"

      "一个……"她低下头,"一个很可怜的女人。她后来会穿越到另一个身体里,然后变得很强大。她会改变命运,但……"

      "但什么?"

      "但她会夺走你。"

      季晏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坚定。

      "沈绾笛,"他终于开口,"你相信他吗?"

      "相信。"

      "那你信不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坚定,像山,像墙,像她 nineteen 年里见过最稳的东西。

      "他相信。"她说,"但他害怕。"

      他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的胸膛很宽,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不怕。"他说,"他们一起面对。"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

      煤油灯的光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她把他能知道的关于命运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了他。包括赵芸的穿越,包括江朝宗的虐待,包括佘浩的背叛,包括五年后那场离婚,包括她自己正在一点点忘记他的那些瞬间。

      季晏礼听完,没有笑她,没有质疑,没有说"这都是你胡思乱想"。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

      "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他当兵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被上级命令留守后方。他以为那是一次普通留守,结果前方遇到了伏击。"

      "后来呢?"

      "后来他的战友全牺牲了,只有他活下来。"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那时候想,要是他在现场,也许能替谁挡一颗子弹。可命令就是命令,他只能守着空荡荡的营地,等消息。"

      "对不起……"

      "不,"他打断她,"他不是在跟你诉苦。他是在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命运不可预测。"他说,"那次任务,所有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只能按照命令行动,做好他们能做的事,剩下的,交给运气。你说的那个梦,也许真,也许假。但他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管命运怎么写,他都会改变它。"他说,"如果你愿意,他会和你一起。你是笔,他是墨,这本书,咱们俩一起写。"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砸在他军装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好。"她说,"他们一起。"

      收拾行李的那几天,沈绾笛把家里的东西一样样过手。该带的带,该留的留。她把自己最爱的一套《红楼梦》和几本备课笔记塞进箱子,又把季晏礼那枚银戒指单独用红布包了,贴在胸口放着——那是她的底气。郑秋寄来的咸菜罐子她用旧报纸裹了三层,生怕路上磕碎。收拾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满屋子的日常,忽然觉得,"离开"这件事真做起来,比在脑子里想沉得多。可一想到那张时间表上"五年后"三个字,她又低下头,把最后一件毛衣叠进了箱子。

      第二天,季晏礼向上级提交了随军申请。

      他没多问她"三年后"的事,也没逼她证明梦境的真假。他只是把她的话当成了必须认真对待的警报,然后用一个军人最实在的方式——先把阵地占住。

      一周后,他收到了回复——批准。

      一个月后,他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北京。

      临走前一天,沈绾笛回到华清附中。

      校长和同事们都在,他们为她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没有气球,没有横幅,就是在教研室里,大家凑份子买了点水果糖,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小沈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问。那是她带过的两年里,最喜欢趴在办公室门口等她批改作业的学生。

      "等你们高考的时候。"她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到时候,他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女孩点点头,眼泪汪汪的,把一颗水果糖塞进她手心。

      沈绾笛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普通的教室,黑板上还留着昨天布置的作业,课桌上摆着课本和作业本,窗台上摆着几盆学生养的仙人掌。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把浮尘照成一缕一缕的金线。

      她会想念这里的。

      但她更想念未来——那个她亲手书写的新未来。

      "沈老师,"校长走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摘下眼镜擦了擦,"您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到了那边,要是想回来,门一直开着。"

      "没有了。"她笑了笑,"谢谢校长。这两年,他学了不少。"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学校的牌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华清附中。

      她在这里教了两年书,批改了数千本作业,教了一千多个孩子,也正是在这里的讲台上,她第一次明白"老师"两个字的分量。

      现在她要离开了。

      但她不会忘记这里。

      正如她不会忘记季晏礼。

      还有——赵芸。

      她掏出那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

      "三个月后,他会去海城,找到赵芸,改变她的命运。"

      她把本子收好,登上火车。汽笛一声长鸣,把站台上所有的叮嘱和眼泪都抛在了身后。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她看见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季晏礼。

      他站在人群后面,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朝着她挥手。他没有往前挤,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棵钉在原地的树。

      她挥挥手,然后列车驶入了黄昏。

      车厢里很安静,乘客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聊天,有个孩子趴在窗户上画着什么。沈绾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计划。

      三个月。

      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她要熟悉海城的环境,建立自己的社交圈,找到赵芸,改变命运。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有季晏礼。

      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已经在梦里见过她最狼狈模样的、未来的朋友赵芸。

      火车呼啸着向前行驶,像一把剑,划开了命运的帷幕。

      窗外,北京的夜景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田野,和远处偶尔亮起的一两盏灯火。

      但沈绾笛的心里,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她亲手点燃的光。

      ---

      她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原书里她是被动的——被发胖,被开除,被抛弃。可现实里她沈绾笛,是能在雪地里停下来扶起一个老人的姑娘,是季晏礼认准了就不放的人。她翻出那个越来越厚的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新的计划。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写命运——提前随军海城,占据主动权;更加努力地教书,堵死被开除的漏洞;最重要的是,在赵芸穿越之前,先给这个怯生生的女人一个温暖。她翻出那个越来越厚的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新的计划。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写命运——提前随军海城,占据主动权;更加努力地教书,堵死被开除的漏洞;最重要的是,在赵芸穿越之前,先给这个怯生生的女人一个温暖。写完后,她把本子合上,压在枕头底下,沉沉睡去。梦里,她看见那条路——从胡同口到家门口的那条路。路的尽头,朱漆大门上挂着铜环,月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她走过去,推开那扇门,看见季晏礼站在院子里,朝她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那片花海。槐花飘香,落满肩头。她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窗外,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第8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布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