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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联手 # 第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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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联手
六月中旬,赵芸主动来找沈绾笛了。
那天傍晚,沈绾笛刚在院里收了衣裳,就看见赵芸站在篱笆外。和从前不同,她瘦了一圈,下巴的轮廓显出来了,整个人利落了不少,不再是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
可她脸上的神情,不是来试探的,而是——复杂的、带着点不安的诚恳。
「沈老师,」她推开门,没等让,就自己进来了,在石凳上坐下,「我……我想跟你说点事。关于那个『梦』。」
沈绾笛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梦?」
赵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我穿越过来之后,也做过梦。」她说,声音很轻,「梦里,我看见一本书。书里写着我的人生——我减肥、做生意、让江朝宗爱上我,最后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样子。」
她顿了顿,抬头看沈绾笛。
「可那本书里,你是对照组。」
沈绾笛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书里写,你会在我减肥成功后,因为嫉妒而失态,季晏礼因此对你失望,你们的婚姻出现裂痕。然后我趁虚而入,成为最后的赢家。」赵芸的嘴角扯了一下,苦笑,「我本来,是想照着走的。毕竟,那是『剧本』,照着走,我就赢了。我穿越过来,不就是为了赢吗?」
「可你没照着走。」沈绾笛说。
「我没照着走。」赵芸点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因为……因为你不按套路出牌。你没嫉妒,没失态,反而要跟我合伙做生意。你把我那套『偶遇』的把戏,轻轻巧巧就破了。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回事?她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沈绾笛:「然后我就开始想——为什么?为什么书里写的『沈绾笛应该嫉妒』,你却一点都没有?你是装的,还是……你根本就知道那本书?」
「我也做过梦,也看见过那本书。」沈绾笛说,语气平静,「书里,我是对照组,你是女主。可我偏不演。」
赵芸愣了很久。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石桌,谁都没说话。槐树的影子在她们身上慢慢移动,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时间的钟摆。
「所以,」赵芸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也看见了那本书。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书里写的?」
「是。」沈绾笛点头,「而且,我看见了写书的人。」
「谁?」
「赵运。」沈绾笛把这三个字说出来,「我在梦里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电脑前打字。工牌上写着『赵运』。」
赵芸的脸色,刷地白了。
「赵……运?」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攥紧了衣角,「赵运……赵运……」
「你认识?」
赵芸的嘴唇抖了抖,半晌,说:「我穿越前,最后一眼看见的,也是这个名字。我那时候以为,那是小说作者的笔名。可你说,你也在梦里看见她……」
她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游刃有余,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沈老师,」她说,声音发飘,「如果那本书不是预言,而是有人——在写我们的命呢?如果有人,坐在某个地方,敲着键盘,把我们当棋子摆弄呢?」
沈绾笛看着她,缓缓点头。
「我也这么想。」
「那……」赵芸的声音哽了一下,「那我算什么?我穿越过来,减肥、做生意,那些努力,算什么?如果我只是她笔下的一行字,那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我昨天为谈成一笔买卖高兴了半天,要是她写的,那我的高兴,也是她给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扎进了空气里。
沈绾笛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伸手,覆在赵芸攥紧的手上。
「你存在。」她说,很重,很稳,「你减肥减下来的每一斤,是你流的汗。你今天敢直视我的眼睛,是你自己长出来的胆子。那些不是书里写的,是你自己活出来的。她写不出你的汗,写不出你昨晚为了谈成买卖跑三条街的腿,写不出你现在手心里这层茧。」
赵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活了二十多年,前世被嫌弃,今生被轻视,穿越后本以为自己是「天选女主」,可当她发现连「女主」都是别人写的,那种根基被抽空的恐惧,差点把她压垮。
可沈绾笛这句话,像一只手,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赵芸,」沈绾笛说,「你想按剧本活,还是想活你自己?」
「我想……活我自己。」赵芸抹了把泪,眼神慢慢聚起光,「穿越前我过得不好,穿越后我也不想当棋子。我想自己走路,自己选。凭什么我的命,归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管?」
「那我们一起把棋盘掀了。」
赵芸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沈绾笛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真——不是讨好的笑,不是试探的笑,而是两个同类认出彼此时,那种松了口气的笑。
「好。」赵芸说,「掀了它。」
两个女人,在六月的晚风里,伸出手,击了一下掌。
不大的声音,却像是什么东西,从此立住了。
「从现在开始,」赵芸说,「我不演了。」
沈绾笛点头:「我也不演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我们都不再是棋子了」的释然。
赵芸犹豫了一下,问:「沈老师,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后悔吗?后悔穿越到这里?」
沈绾笛想了想,说:「后悔过。后悔知道那么多,后悔要付出那么多代价。但现在不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遇到了你。」沈绾笛看着她,「因为遇到了季晏礼。因为遇到了这么多……人。」
赵芸的眼眶红了。
「我以前总觉得,我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个人。」她说,「可现在我知道,不是。我只是被一本书选中了。真正的命运,是我自己选的。」
「对。」沈绾笛说,「你选了跟我做朋友,这就够了。」
赵芸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赵芸回家后,第一次主动跟江朝宗说话。
「朝宗,」她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江朝宗正在看报纸,闻言放下报纸:「什么事?」
「我……」赵芸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江朝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
「你变了不少。」江朝宗说,「瘦了,精神了,说话也有底气了。我挺喜欢的。」
赵芸愣住了。
「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奇怪什么?」江朝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只是变得更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追你了。」
赵芸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江朝宗第一次,对她说不嫌弃的话。
「我也变了。」她说,「我不是书里写的那个我了。」
「那就好。」江朝宗说,「我也不要你当书里的角色。你就当你自己。」
两个曾经的「对照组」和「女主」,在昏暗的灯光下,第一次真正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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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赵芸回去后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还是那张圆脸,还是那个身材,但现在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有光,有底气,有「我不是书里的角色,我是我自己」的坚定。
「江朝宗。」她推门进去,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我……」赵芸顿了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不是原来的我了。」赵芸说,「或者说,不仅仅是原来的我了。」
江朝宗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里有探究,但没有质疑。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妻子最近的变化——话多了,自信了,甚至敢跟他顶嘴了。这跟从前那个缩在角落里、说话都不敢抬眼的赵芸完全不同。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你变了不少。」江朝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瘦了,精神了,说话也有底气了。我挺喜欢的。」
赵芸愣住了。这是江朝宗第一次对她说不嫌弃的话。
「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奇怪什么?」江朝宗笑了一下,「你只是变得更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追你了。」
赵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活到二十二岁,被人说胖、被人说笨、被人说不配嫁人。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穿越,直到遇到沈绾笛,直到今天——一个曾经嫌弃她的男人,说「你变得更好了,我喜欢」。
「我也变了。」她说,声音哽咽,「我不是书里写的那个我了。」
「那就好。」江朝宗说,「我也不要你当书里的角色。你就当你自己。」
两个曾经的「对照组」和「女主」,在昏暗的灯光下,第一次真正对视。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我们都不再是棋子了」的释然。赵芸犹豫了一下,问:「沈老师,我问你一件事。」「说。」「你……后悔吗?后悔穿越到这里?」沈绾笛想了想,说:「后悔过。后悔知道那么多,后悔要付出那么多代价。但现在不后悔了。」「为什么?」「因为遇到了你。因为遇到了季晏礼。因为遇到了这么多……人。」赵芸的眼眶红了。「我以前总觉得,我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个人。」她说,「可现在我知道,不是。我只是被一本书选中了。真正的命运,是我自己选的。」「对。」沈绾笛说,「你选了跟我做朋友,这就够了。」赵芸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那天晚上,赵芸回家后,第一次主动跟江朝宗说话。「朝宗,」她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江朝宗正在看报纸,闻言放下报纸:「什么事?」「我……」赵芸攥紧衣角,「我不是原来那个我了。」江朝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知道。」「你知道?」「你变了不少。」江朝宗说,「瘦了,精神了,说话也有底气了。我挺喜欢的。」赵芸愣住了。「你……不觉得我奇怪吗?」「奇怪什么?」江朝宗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只是变得更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追你了。」赵芸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是江朝宗第一次,对她说不嫌弃的话。她活到二十二岁,被人说胖、被人说笨、被人说不配嫁人。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穿越,直到遇到沈绾笛,直到今天——一个曾经嫌弃她的男人,说「你变得更好了,我喜欢」。「我也变了。」她说,声音哽咽,「我不是书里写的那个我了。」「那就好。」江朝宗说,「我也不要你当书里的角色。你就当你自己。」
*(第19章完)*
「从现在开始,」赵芸说,「我不演了。」
沈绾笛点头:「我也不演了。」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我们都不再是棋子了」的释然。
沈绾笛送赵芸到院门口,赵芸回头,忽然说:「沈老师,那个菜谱本子,我到现在还留着。你写的『慢慢变好』,我天天看。前儿我按你写的法子熬小米粥,真熬出米油了。」
沈绾笛笑了:「那就慢慢来。咱们一起变好。」
赵芸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得多,圆滚滚的背影在暮色里一晃一晃,却不再瑟缩。
沈绾笛回到院里,翻开本子,写下:
「六月十五。赵芸来找我,坦白她也看见那本书。她的版本里,她是女主,我是对照组。但现实中,剧情在偏——说明那本书不是预言,是被操控的剧本。
我们决定联手。
从今天起,我不是她剧本里的对照组,她也不是我眼里该提防的对手。我们是同一种人——都不想当棋子。
代价表又添一笔,可我不在乎了。有人并肩,比什么都强。」
写罢,她合上本子。
夜空里,星星很亮。海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的风。
她想起季晏礼说过的话——「我在呢」。
现在,她也可以对赵芸说同样的话。
「你在呢。」
两个被写进书里的人,站在书外,肩并肩,准备把那支笔,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