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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追查 # 第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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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追查
六月初,沈绾笛第五次使用了预知。
这一次的梦,和从前都不一样。
从前她看到的,都是「剧情」——赵芸怎么减肥、怎么偶遇、怎么逆袭。可这一次,梦像是被人从后台拉开了一道帘子,她看见了「写书的人」。
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电脑前。
不是七十年代的样子。那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蓬蓬的,面前是一台发着蓝光的显示器。键盘敲得噼啪响,屏幕上是一行字:
「赵芸穿越第N天,已成功引起季晏礼注意。下一节点:沈绾笛因嫉妒失态,季晏礼失望,婚姻出现裂痕。」
沈绾笛在梦里死死盯着那个人影的脸。
可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五官。她只看见,那人的胸牌挂绳上,别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工牌,上面隐约有「赵运」两个字。
赵运。
这个名字,她在前几次梦里零星听到过,像背景音里的杂音。这一次,它清晰了,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意识。
「赵运……」她在梦里念出声,「你是谁?」
人影没回答,只是继续敲键盘。屏幕上的字跳了一行:
「沈绾笛,对照组,理应在此节点因嫉妒赵芸而失态。」
然后,梦断了。
沈绾笛猛地睁眼,心脏狂跳,冷汗洇湿了后背的衣裳。
可怕的不是梦,而是——她忽然想不起来,季晏礼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了。
三月?四月?还是五月?
她明明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还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他吃得鼻尖冒汗,说「比食堂强一百倍」。可那个日期,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块,只剩一个模糊的「春末」,具体的日子,不见了。
第五次遗忘,代价是「季晏礼的生日」。
她攥着被角,指尖冰凉。
这一次,她没像从前那样,等季晏礼睡着再偷偷写。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弯残月,眼睛酸得发胀,却流不出泪。
身侧,季晏礼翻了个身。
他没有假装睡着。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攥紧的拳头。
「又在怕。」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醒得不像刚睡的人,「绾笛,你在怕什么?告诉我。」
沈绾笛浑身一僵。
他醒了。他一直都知道她半夜醒着。
她张了张嘴,几乎要把一切都说出来——梦境、预言、代价、那个叫赵运的人。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信他。
是怕。怕说出来,这东西就「坐实」了;怕他听了,会比她更怕;怕他从此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怜悯。
她不要他的怜悯。她要他像从前一样,坦坦荡荡地站在她身边。
「没什么,」她轻声说,把脸埋进他掌心,「就是做了个噩梦。你睡,我没事了。」
季晏礼没追问。
他只是把手收了收,把她冰凉的拳头包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噩梦而已。」他说,声音低低的,却稳,「天亮了,梦就散了。我在呢。」
沈绾笛在他怀里,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她没说出口的话,沉在了心底。
可第二天,她还是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了「赵运」这个名字,和那句「理应因嫉妒失态」的剧情。
末了,她写了一句:
「赵运在写我们的命。她坐在未来,敲着键盘,把我们当棋子。
可棋子,也能掀棋盘。」
——
季晏礼的日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他不知道沈绾笛梦见了什么,但他知道,她忘的事越来越多。
起初是一些细碎的——某次约会的地点,某道菜的味道。他不在意,他记着就行。
可上个月,她问他:「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怎么想不起具体日子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着:「下个月初八,不急,你忘了我提醒你。」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那天夜里,季晏礼在日记本上写:
「她今天又忘记了一件事。这次是生日。
他看着她努力回想、却想不出来的样子,心里像被攥了一下。可我不能让她看出来。
没关系。她忘了,我记得就够了。
等她全忘了,我就一天一天,重新讲给她听。讲到她想起来为止。」
他合上本子,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下,海潮声隐隐。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扶着爷爷站起来,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姑娘,他要护一辈子。
现在,她身上发生了他不懂的事。
可「护一辈子」这四个字,没变。
日记本最后一页,他添了一行:
「绾笛,你怕忘了我。其实我更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怕。
下次你再半夜醒,别装了。我醒着呢。」
——
六月的海城,入了夏。
蝉在槐树上叫得撕心裂肺,家属院的晾衣绳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裳。孩子们放了假,满院子追着跑,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混成一团。
表面上看,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沈绾笛知道,暗流已经涌起来了。
赵运在远处敲着键盘,赵芸在身边试探,季晏礼在身后默默记着。
而她,站在漩涡中央,一步一步,往真相走。
她不怕忘。
她怕的,是忘了之后,没人记得他们曾经那么好。
好在,有人记得。
——
那天下午,沈绾笛把赵芸约到了子弟小学后头的槐树下。
孩子们去上暑假班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人坐在长椅上,压着声音说话。
「我发现了一些事。」沈绾笛开门见山。
赵芸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她减肥成功了,生意也谈成了,可在那些光鲜的表面下,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像走在一条看不见的悬崖边,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你说。」
「那个写书的人,」沈绾笛看着她,「叫赵运。」
赵芸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在梦里见过她。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电脑前,胸牌上写着『赵运』。」
「赵……运?」赵芸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你仔细想想。你穿越前的最后一天,有没有见过什么?」
赵芸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起来——她穿越前,最后一眼看见的,不是手术室、不是车祸,而是……一个画面。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电脑前打字。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蓝幽幽的,她一边打一边笑,笑得特别……得意,像终于出了口恶气。
「我想起来了!」赵芸睁开眼睛,「那个女人,她叫我穿越后,我还听见她自言自语——『赵运,再加把劲,这章就能让赵芸逆袭了。』她说『赵芸』的时候,语气特别熟,像在说自家人。」
沈绾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说,她叫赵运?」
「是。」赵芸点头,眼神有点发飘,「我听见她自言自语,叫了自己名字。『赵运,请加把劲,这章就能让赵芸逆袭了。』她说『赵芸』的时候,语气特别熟,像在说自家人。」
「赵运……赵芸……」沈绾笛重复着两个名字,眉头慢慢锁起来,「她姓赵,你也姓赵。而且,她提到『赵芸逆袭』,用的是第三方的口吻,像在写别人。」
赵芸的脸色变了:「我想过。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没结婚,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女儿?可她桌上的照片里,是个小姑娘。如果那小姑娘是我……那她就是……」
「你未来的女儿。」沈绾笛把话接了过来,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赵运,是你没出生的女儿。她从未来,写了这本书,操控了你——也操控了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槐树叶沙沙响着,远处孩子们的读书声浪一样涌来,又退去。
赵芸的嘴唇发白,拳头攥得咯咯响:「所以……我穿越,不是什么天命,是我女儿,从未来写的?她把我写进了一本书里,让我按她的意思活?!我减肥、做生意、想让江朝宗爱我,这些……这些全是她安排的?」
「不止你。」沈绾笛说,声音稳,「还有我。书里有你,有我,有季晏礼。我们都是她笔下的角色。她写你逆袭,写我失败,写你们赢、我们输。整本书,就是她的宣泄。」
赵芸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死紧,眼里有怒,有痛,还有一种被当成提线木偶的屈辱:「她凭什么?!她是我女儿,她就有权把我写成小说?!我的人生,是给她练笔的素材?!」
沈绾笛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先别急。咱们既然查到了,就离掀棋盘不远了。她从未来操控,说明她有一个『锚点』系在现在——只要找到锚点,剪断它,她就够不着我们了。」
赵芸喘着粗气,慢慢坐回去,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在槐树的阴影里,手拉着手,像两根被风吹弯却不至于折断的草茎。
「她说得对。」赵芸低声说,「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沈绾笛点头:「那就别让她写了。」
赵芸抬起头,眼神里重新有了光:「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先从『锚点』开始。」沈绾笛说,「她靠这个控制我们。找到了,剪断它。」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接下来的路,不容易。但只要在一起,就不怕。
她们在槐树下又聊了很久,把每一个细节都梳理清楚,把每一个可能的走向都推演一遍。直到夕阳西下,蝉鸣渐渐歇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家的路上,赵芸忽然说:「沈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赵芸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前有人对我好的时候,我都觉得那是假的,是施舍。可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把我当人看。」
沈绾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芸。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桥,把两个曾经陌生的人,连接在一起。
「你本来就是人。」沈绾笛说,「从来都是。」
赵芸的眼眶红了,可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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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完)*
「她以为她在写我们的命。」沈绾笛说,「可她不知道,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写她的命。」
赵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你想怎么做?」
「查清楚她的身份,找到她,把这本子从源头上毁掉。」沈绾笛说,「她写的不是预言,是她自己的怨。只要她停了笔,我们的命,就不再被她操控。」
赵芸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一起。」
——
当晚,赵芸把她的发现告诉了江朝宗。
她没有隐瞒,没有修饰,把沈绾笛告诉她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江朝宗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现在的瘦,不是因为你自己想瘦?」他问。
「不是。」赵芸摇头,「是我女儿在写我。」
「那你现在……还打算继续按照她的剧本走吗?」
赵芸想了想,说:「不了。我活我自己的。」
江朝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是他们结婚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
「那就别走了。」他说,「我陪着你。」
赵芸的眼眶红了。
这个从前嫌弃她胖、当众羞辱她的男人,此刻说:「我陪着你。」
不是英雄救美式的承诺,只是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可对于赵芸来说,这比什么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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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沈绾笛第五次使用了预知。这一次的梦,和从前都不一样。从前她看到的,都是「剧情」——赵芸怎么减肥、怎么偶遇、怎么逆袭。可这一次,梦像是被人从后台拉开了一道帘子,她看见了「写书的人」。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电脑前。不是七十年代的样子。那人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蓬蓬的,面前是一台发着蓝光的显示器。键盘敲得噼啪响,屏幕上是一行字:「赵芸穿越第N天,已成功引起季晏礼注意。下一节点:沈绾笛因嫉妒失态,季晏礼失望,婚姻出现裂痕。」沈绾笛在梦里死死盯着那个人影的脸。可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五官。她只看见,那人的胸牌挂绳上,别着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工牌,上面隐约有「赵运」两个字。赵运。这个名字,她在前几次梦里零星听到过,像背景音里的杂音。这一次,它清晰了,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她的意识。「赵运……」她在梦里念出声,「你是谁?」人影没回答,只是继续敲键盘。屏幕上的字跳了一行:「沈绾笛,对照组,理应在此节点因嫉妒赵芸而失态。」然后,梦断了。沈绾笛猛地睁眼,心脏狂跳,冷汗洇湿了后背的衣裳。可怕的不是梦,而是——她忽然想不起来,季晏礼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了。三月?四月?还是五月?第五次遗忘,代价是「季晏礼的生日」。
*(第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