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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嫌疑 # 第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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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嫌疑
联手之后,两个女人开始了追查。
她们约在子弟小学后头的槐树下,趁着孩子们上课,压着声音说话。赵芸把穿越前最后的记忆,一点点掏出来,像在拼一幅缺了角的图。
「我穿越前,」她皱着眉,努力回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最后一眼看见的,不是手术室、不是车祸,而是……一个画面。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电脑前打字。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蓝幽幽的,她一边打一边笑,笑得特别……得意,像终于出了口恶气。」
「你看清她长相了吗?」
「没太看清。但我记得她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款式很旧,像传了几代人的,磨得发亮。还有,她桌角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她打字打到一半,会看看那张照片,笑一下,然后继续打。」
沈绾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说,她叫赵运?」
「是。」赵芸点头,眼神有点发飘,「我听见她自言自语,叫了自己名字。『赵运,再加把劲,这章就能让赵芸逆袭了。』她说『赵芸』的时候,语气特别熟,像在说自家人。」
「赵运……赵芸……」沈绾笛重复着两个名字,眉头慢慢锁起来,「她姓赵,你也姓赵。而且,她提到『赵芸逆袭』,用的是第三方的口吻,像在写别人。」
赵芸的脸色变了:「我想过。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没结婚,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女儿?可她桌上的照片里,是个小姑娘。如果那小姑娘是我……那她就是……」
「你未来的女儿。」沈绾笛把话接了过来,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赵运,是你没出生的女儿。她从未来,写了这本书,操控了你——也操控了我。」
空气凝固了几秒。
槐树叶沙沙响着,远处孩子们的读书声浪一样涌来,又退去。
沈绾笛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我们得找到赵运,剪断那条线。」
「不止你。」沈绾笛说,声音稳,「还有我。书里有你,有我,有季晏礼。我们都是她笔下的角色。她写你逆袭,写我失败,写你们赢、我们输。整本书,就是她的宣泄。」
赵芸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死紧,眼里有怒,有痛,还有一种被当成提线木偶的屈辱:「她凭什么?!她是我女儿,她就有权把我写成小说?!我的人生,是给她练笔的素材?!」
沈绾笛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我们得找到赵运,剪断那条线。」
赵芸喘着粗气,慢慢坐回去,点了点头。
当夜,沈绾笛第六次使用了预知。
她需要确认——赵运,到底是不是赵芸未来的女儿,是不是那个从未来操控一切的人。
梦里的画面,证实了。
她看见赵运的书架上,摆着一排书,最上面那本,封面写着《穿越之肥妞翻身》。作者简介栏里写着:「赵运,生于1985年,代表作《穿越之肥妞翻身》……」
1985年。
而赵芸,今年二十二岁。
时间对上了——赵运是赵芸的女儿,从未来穿越层层时空,写成了一本书,反过来塑造了母亲的「穿越人生」。
可就在这确认的一瞬间,代价来了。
沈绾笛猛地睁眼,冷汗涔涔。
她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季晏礼。
他的脸,在月光里那么熟悉,眉、眼、鼻梁的弧度,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可当她想叫他的名字时——
嘴张了张,却发不出那个音节。
季晏礼。
季、晏、礼。
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像被谁用手帕捂住了。
她忘了他的名字。
第六次遗忘,代价是「季晏礼的名字」。
沈绾笛浑身发冷,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个气音:「你……」
季晏礼醒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她的手在抖,她的眼神里有种空茫的慌,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脚下突然空了。
「绾笛?」他坐起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沈绾笛看着他,嘴唇抖着,半晌,只说出一句:「你……你是谁?」
不是真的不认识。是那个名字,那个她叫了几百遍、刻进骨子里的名字,突然从记忆里被抽走了。她认得这张脸,认得这双手,认得他身上的味道,可那个称呼,那个专属的、带着温度的称呼,不见了。
季晏礼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没有「你怎么连我名字都忘了」,没有慌,没有怒。
他只是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稳。
「没事的。」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责怪,「我叫季晏礼。你丈夫。」
沈绾笛在他怀里,浑身绷紧的弦,忽然就松了。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洇湿了他的衣襟。
她怕。怕有一天,连这个拥抱都记不住。怕忘了我的名字之后,下一个被抽走的,是那张脸、那双手、那句「我在呢」。
季晏礼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没动,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忘就忘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黑夜里,「我叫季晏礼。你忘了,我天天跟你说,说到你记住为止。」
沈绾笛在他怀里,哭得无声。
窗外的海潮,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拍着岸。
她想,如果记忆是一片海,那她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可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记得,她就还有岸。
那天夜里,沈绾笛没再写本子。
她太累了。第六次遗忘,抽走的不仅是名字,还有一大片连带的记忆——他叫她「绾笛」时尾音上扬的调子,他第一次说「我媳妇」时得意的神情,他醉酒那晚趴在她耳边嘟囔的胡话。
都模糊了。
可她记得一件事,死死地记得——
她爱他。
这份爱,不靠名字,不靠记忆。是骨头里的,是命里的。
赵运,你可以拿走他的记忆。
你拿不走这个。
清晨,季晏礼先起了。他轻手轻脚地穿戴好,临走前,在枕头边放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他凌晨爬起来写的:
「我叫季晏礼。你丈夫。今天也是。」
沈绾笛醒来,看见那张纸条,把它轻轻贴在胸口,又闭上了眼。
她得赶在记忆被抽干之前,把赵运,找出来。
三天后,赵芸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照镜子的时候,忽然愣住了。镜子里的脸,还是她的脸,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一种被操控的、茫然的、却又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疲惫。
她想起沈绾笛说过的话:「她写的是『你赢我输』。可你有没有想过——写书的那个人,凭什么替我们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说:「不玩了。」
不是放弃,是换一种玩法——不再按她的剧本走,而是让她自己写。
她找到沈绾笛,把江朝宗的事告诉了她。
「江朝宗知道了。」赵芸说,「我把 everything 都告诉他了。他……他居然没笑话我。他说,那我以后跟着你干。」
沈绾笛笑了:「你男人,还是有点骨气的。」
「他不敢没骨气。」赵芸也笑了,「被我压着,他能怎么办?」
两个女人,隔着院墙,笑成了一团。
她们的联盟,从「盟友」变成了「家人」。
江朝宗找到季晏礼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晏礼,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江朝宗说,「赵芸……她告诉我,她不是原来那个她了。」
季晏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说,有一个人从未来写了本书,操控了她的人生。」江朝宗挠了挠头,「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季晏礼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得帮她。」
「帮她什么?」
「帮她……活着。」
江朝宗看着季晏礼,忽然笑了:「你这人,真奇怪。别人听说这种事,不是害怕就是当笑话。你倒好,第一个反应是『帮她』。」
「因为她是人。」季晏礼说,「不是书里的角色。」
江朝宗怔了怔,点头:「你说得对。」
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再说话。
但某种默契,已经在那一瞬间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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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芸把江朝宗的决定告诉了沈绾笛。
两人在子弟小学后头的槐树下碰头,趁着上课时间,学校里空荡荡的,只有蝉鸣声此起彼伏。
「他愿意帮忙。」赵芸说,「虽然方式有点笨拙。」
「什么方式?」
「他说他要查清楚赵运的背景。」赵芸笑了笑,「用部队的方法查。」
沈绾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江朝宗当过兵,确实有这个本事。」
「他让我跟你商量,」赵芸认真起来,「去不去省城,怎么查,什么时候去。」
沈绾笛看着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女孩子,现在却要和曾经的「对手」联手,去找一个虚构世界的操纵者。
「去吧。」她说,「趁早把这事解决掉,大家都轻松。」
「那你呢?季晏礼那边……」
「他会同意的。」沈绾笛说,「他早就在查了,只是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们不再是书里的角色,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中午,沈绾笛把这事告诉了季晏礼。
季晏礼正在院子里擦枪,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什么时候去?」
「下周。」沈绾笛说,「赵芸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江朝宗也能帮忙。」
「好。」季晏礼把枪收起来,站起来,「那我跟部队请个假。」
「你要一起去?」
「当然。」季晏礼看着她,「你是笔,我是墨。不管去哪,我都陪你。」
沈绾笛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了他。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夫妻的祝福伴奏。
三天后,赵芸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照镜子的时候,忽然愣住了。镜子里的脸,还是她的脸,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一种被操控的、茫然的、却又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疲惫。她想起沈绾笛说过的话:「她写的是『你赢我输』。可你有没有想过——写书的那个人,凭什么替我们活?」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说:「不玩了。」不是放弃,是换一种玩法——不再按她的剧本走,而是让她自己写。她找到沈绾笛,把江朝宗的事告诉了她。「江朝宗知道了。」赵芸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他居然没笑话我。他说,那我以后跟着你干。」沈绾笛笑了:「你男人,还是有点骨气的。」「他不敢没骨气。」赵芸也笑了,「被我压着,他能怎么办?」两个女人,隔着院墙,笑成了一团。她们的联盟,从「盟友」变成了「家人」。江朝宗找到季晏礼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晏礼,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江朝宗说,「赵芸……她告诉我,她不是原来那个她了。」季晏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她说,有一个人从未来写了本书,操控了她的人生。」江朝宗挠了挠头,「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季晏礼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得帮她。」「帮她什么?」「帮她……活着。」
*(第20章完)*